《忆如往昔》江湖孟孟

4、第四章

　　本想来个睡到自然醒，奈何膀胱不给力。
　　真冷，韩千千打了个冷战。
　　\"我已经买好了，你又买一堆。”
　　“你又没告诉我你已经买了，我也没看见呐。”
　　“就在电视旁边，那么大一兜，你瞎啊。”
　　韩千千捂着耳朵冲进厕所，她想等爸妈吵完了再出去，没想到这场争吵竟然没完没了。她很想同情爸爸，爸爸买重了过年用的糖果而已，早晚把它吃光不就得了，妈妈怎么至于这样，不过转念一想，妈妈每次发神经爸爸都没有一次让着她，也挺没风度的，于是韩千千决定像往常一样，把自己伪装成空气，神不知鬼不觉的飘回自己的房间。
　　“韩千千，你给我站住。“妈妈调转枪头，准备朝韩千千扫射，\"隔壁小刘考了全班第五名，你这都回来三天了，怎么还不把成绩单拿出来，又退步了？”
　　“有你这么跟孩子说话的吗，都让你吓傻了。”爸爸向来疼韩千千，这点毋庸置疑，她好几次都觉得自己是亲爸后妈来着。她朝爸爸得意的挤了一下眼睛，“物理全年级第一，总成绩排名...可能是班里十五名。”本来还很高亢的音调到了谈论自己总成绩的时候降了几个调，好像一首激昂的曲子接近了尾声。
　　“班级十五...“
　　“上回考了二十五名你还奖励了一顿火锅鸡，这次进步了那么多，你吼什么吼。”
　　“都是你惯的...”
　　“...”
　　自己的进步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夸奖和鼓励，韩千千沮丧的回房关门，让他们继续无休止的争吵去吧。其实上次奖励的火锅鸡也并不是因为自己考试的名次提前了，而是因为妈妈那天打麻将赢了个满堂红，她心里很清楚。
　　好想返校啊...好想杨柏老师...
　　她趴在自己枕头上自娱自乐的扑腾，突然瞄到了床头柜上的药膏，也不知道丁寻回家后有没有再挨揍。她拿起小镜子，扒着额头仔细看了看，真的一点痘印都没有了呢，她反复看着手里这只其貌不扬浑身写满外国字的小药膏，丁寻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微风拂过遮住他眼睛的头发，那一秒她看见他眼神里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
　　丁寻...
　　韩千千走到窗前，拉开画满小熊图案的粉色窗帘，一束刺眼的光照了进来，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怎么能这么想，韩千千快醒醒，借给你课本遮挡屁股是偶然，送你药膏是报答你替他放风，借笔记更好解释了，是因为你的物理笔记写的好啊...
　　胡思乱想了一顿，竟然有点失落感。
　　七大姑八大姨的不断来访让韩千千感到疲惫，她不是很喜欢热闹，尤其是看到妈妈跟亲戚说起自己物理满分时候的骄傲表情她更加惶恐，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考砸的下场---妈妈端着一盆仙人球，恶狠狠的拍到自己脑袋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叫你不争气，叫你不争气...
　　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自己的妈妈那样，丁寻的妈妈也那样...
　　糟糕，怎么会总想起丁寻...
　　她不知道，丁寻想她的次数比她更多，她傻傻的样子，努力学习的样子，各种各样的她出现在他每一个美妙的钢琴音符里，恍惚的眼神里，玄幻的梦境里，工工整整的物理笔记里，只是每次跟夏克通完电话他都略微感到抱歉，尽管他已经和李苏敏在一起了，丁寻的心里还是觉得很纠结，总觉得自己挖了兄弟的墙角。
　　是学渣还是学霸每到假期开学的第一天早上自然见分晓。
　　杨静拿着路宁的地理作业照葫芦画瓢，她抄完再递给身旁的韩千千，到底是有多笨，连抄答案都能抄串，当她发现自己抄的驴唇不对马嘴的时候已经晚了，算了，反正自己肯定不会学文科，地理这一科...放弃吧。
　　”高考不考，会考也要考，拿不到毕业证怎么行呢。”丁寻脸上的伤好了，恢复了往昔的模样，只是好像瘦了点，他薄唇微张，一只手掌压在韩千千准备翻过去的那一页上，他是来归还物理笔记的，“记得很全面，我抄了一遍，差点连夹层里的秘密都抄走。”他把头靠向她耳语的时候，班里响起了长长的口哨声。
　　韩千千脸红了，因为他温热的气息，也因为他说的夹层的秘密...
　　“你偶像的眼睛比我好看吗？”丁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他的声音像风一样，低沉的只有她自己听的到，他不敢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就像她不敢回答他一样，丁寻，你的眼睛比杨老师的好看。
　　只要你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发表这句话的那位一定是个活得很通透的哲人...杨静毫不尴尬的伸着耳朵朝他两的位置凑，丁寻只好尴尬的站直离场。走到后门他把夹在指尖的粉色信封搁在夏克的座位上，拍了拍夏克的肩膀，消失在三班的后门。
　　“千千，喂，快说快说，他说的什么，我只听到了你偶像三个字。”杨静如果把自己的八卦精神的一半投入到学习上，也不至于考全班倒数第三了。
　　“就那个电视剧，寒假你也看的那部，那个男主角。”韩千千胡乱的回答，顺手把自己的物理笔记塞进课桌里，她不放心，又调整了一下摆放位置，用几本书压在上面才算完事。
　　“就你说的，看一眼便沦陷的那个，我觉得男二号更有魅力，看着坏坏的，有点调皮，却那么深情。”杨静回忆起虐人的剧情，满眼的疼惜。
　　“道不同不相为谋，赶紧抄作业。”看着韩千千奋笔疾书的样子，杨静立马回过神来，地理抄完了，英语还没完事呢，她立刻打开路宁的另一个作业本急速抄写，只可惜对英文单词不熟，直到英语课代表来收作业的时候她还没抄完，她眼巴巴的看着课代表把路宁的作业本收走，又把自己的作业本合上一起递到了课代表伸出的手里，“千千，下次上早自习的时候喊我。”
　　“你不晨跑了？“韩千千拿出语文课本，打开崭新的一页。
　　“爱人跟别人跑了，我还晨跑个球，从这学期开始，老娘要彻底放飞自我，等着遇到下个真命天子。”看了一眼韩千千准的备课本，杨静也低下头翻找语文书。
　　“此言差矣，你应该时刻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等待迎接下一个真命天子的到来，而不是等真命天子来了，你再有所行动。”
　　”及时行乐懂不懂？\"杨静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可能真的要去看泌尿科的医生了，膀胱真的不行了，两节课还没上完韩千千就感觉憋不住了，”下课。“老师的话音刚一落地她便起立冲出来教室，很巧的撞到了隔壁教室正走出来的丁寻。韩千千看见他便想起自己物理笔记夹层里写着的纸条，那是她得知自己的物理考了全年级第一的时候随手写过的一张纸条---那是一双看一眼便爱上的清澈眼睛，我不擅长物理，但因为是你的课，即便不擅长我也一定会努力，因为我想靠近你。
　　韩千千瞄了一眼丁寻，那个她以为会令她无地自容的嘲笑并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侧身掠过，走的那么匆忙，难道丁寻也要去看泌尿科？这都能结伴？一个奇怪的想法从她脑子里闪过，一阵阵不舒适的感觉袭来，她才想起自己十万火急的事情，还好腿长步子大，再迟一点点就要在新学期的第一天闹出大笑话了。
　　走到教室后门门口，韩千千看见毕成凤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杨静聊得热火朝天，韩千千严重怀疑她在走亲情路线，先攻人家妹妹，再攻男神，所谓的放飞自我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说辞。
　　还是不打扰她两了，韩千千退回步子，转身朝教室旁边的窗口走去，那里有个小窗口，窗口虽小，但足以看见半个学校。她趴在窗口四处瞅着，打发着课间剩余的时间，杨柏老师和英语老师正有说有笑的从教师宿舍方向走来，他没穿臃肿的外套，和旁边裹得跟面包英语老师形成极大的反差，一个像面条，一个像包子，如同韩千千正在纠结中午要吃的两道主食。
　　“不是不可以有梦想，但是也要看看摆在眼前的现实。”丁寻叼着一根棒棒糖倚在了窗口旁边，她一歪头便看见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不知道你说什么。“韩千千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有点恼火，一个转身，迈了几步便踏进了教室。看着已经落座的女孩，丁寻的手指被自己攥的卡卡作响，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连羞红着脸颊来送情书的女孩都被他愤怒的表情吓的退回步子，丁寻从来都不会这样，每次拒绝别人的爱意都会很礼貌的说一句对不起，他好像变了。
　　第一次和毕成凤一起吃饭，韩千千有点不自在，但是听着她演讲一般的叽叽喳喳倒也挺有意思。夏克似乎什么都跟她说过，唯独隐藏了有关韩千千的话题。
　　因为寒假前那次打架，夏克他们本来应该被开除，最后只是被记了大过，听说有神秘人在中间调解，当她绘声绘色的说到她今天见过被包养的贵妇的时候，正在喝菜汤的韩千千和杨静差点被呛到，没等杨静开口，韩千千便很不高兴的开口说道，“人家不是被包养的贵妇，父女关系...丁寻的妈妈和外公。”
　　”啊..“意料之中的惊讶表情。
　　此篇略过，毕成凤的演讲没有因此而停下，她好像亲自住过男生寝室一般，连夏克他们宿舍谁上铺，谁睡下铺，谁负责关灯她都了如指掌，杨静听的很兴奋，韩千千却觉得越来越无趣，因为毕成凤接下来的话题里没有关于丁寻的事情，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先行离开了食堂。
　　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韩千千像小偷一样前看看后看看，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物理笔记本，一张小纸条安静的挤在夹层里，字字清晰。她红着脸看了看周围，依依不舍的把纸条揉成一团，走到垃圾桶前面，想起了什么，又把揉成一团的纸条撕了个粉碎才放心的丢进去，飘飘洒洒的纸屑落在一个粉色的信封上，她见过同款，跟上学期陈冬言递错的那封信的信封一样。
　　“看什么呢。“刚进教室的黎丽拍了一下韩千千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躺在垃圾桶的情书，她认识这个信封，顺手捡了起来，抖了抖散在上面的纸屑，只看了一眼写了‘敏’字的封面便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该死，一下子忘了自己回教室是来拿钱包的，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拿完钱包还叮嘱了一句韩千千不要说出去，韩千千木讷的回应了一个‘哦’字，心里却并不清楚黎丽的意思，只能靠猜----情书被男朋友看也不看的丢进垃圾箱得是多伤心啊，黎丽大概是要维护自己的好朋友李苏敏的自尊心吧。
　　操场上杨老师正在和夏克寝室的成员一起打篮球，用学姐们的话说，杨柏老师是蓝城高中建校以来唯一一位毫无架子，与学生们打成一片都毫无违和感的青年帅哥。有位学姐更是直言不讳的说，为了杨老师更改了原有的目标---考师范，做不成夫妻做同事也行。
　　那脸面确实是太养眼了。
　　韩千千停住脚步，迷恋的盯着球场上杨老师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有发现站在一堆羽绒服旁边的丁寻正在看着她。
　　有种迷恋不是爱，她后来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