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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徐家祖上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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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祖上很是显贵,徐家太爷爷徐文善是开国第一功臣中山王之后,定国公徐都督的嫡次子,虽是嫡子,可太爷爷徐文善的身份很是尴尬。
徐都督的原配夫人离世后,徐家太夫人怕后娶的妻子家中太盛,影响嫡长子徐文壁承爵,便替儿子迎娶了青州府六品小官的女儿,继夫人刚进门,徐家太夫人便立了六十六条规矩来打压继夫人,在这高门大户中生活,继夫人心中郁结多年,拼命生下唯一的儿子徐文善后,身体已是大败。
可这世上最强大的莫过于母亲,为了让儿子顺利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硬是强撑了数年,儿子迎娶之后,已是油尽灯枯,被这一等国公府磋磨至死。
徐文善自母亲死后,心灰意冷,府中人情势力令人胆寒,唯有妻子陪伴左右,时常宽慰,徐文善不喜富贵奢靡生活,感叹高门大户不过是外面一层花团锦绣,内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刽子手。
徐文善高中进士却不愿在京为官,自请离出家门,与妻儿赴任青州府做一个六品通判,一生未越过五品官职。
徐文善的儿子,徐菘乔的爷爷徐盛平,却不大争气,所谓文不成武不就,性格是一团面和,虽不做败家之事,却也只是个无事生产每日只喜养鸟斗鸡研究天文历法的富贵闲人。
徐文善知儿子软弱,无法支撑门庭,便为徐盛平定下了一位“悍妻”,虽未嫁娶,确实人巷皆知的“泼辣”。
徐菘乔的奶奶,徐盛平的妻子周氏是生来就泼辣吗?经过观察和各处情报汇总,周氏是一位明事理,重感情,直言快语,十分能干的大家长。
周氏名周怀筝,祖上往前属十代,皆是读书人。虽说前几代是死读不中,最高不过考上了秀才,但到底是耕读传家。
到第五代时,周家高光时刻,一家三兄弟在同年考中进士,明宪宗特此牌匾“一门三进士”。后周家更有一门九进士,六部四尚书的传奇,留下祖训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
周氏的爷爷周家白是济南府响当当的败家子,这一看就是名字没取好,周家白同音周家败,白白把祖产给败没了。吃喝嫖赌,皆是个中好手,败完了祖宗家业之后,周家白一蹬腿幸福的走了,非常坦然,在周家白的世界里,啃老幸福无比,把祖业啃完了依然心安理得的活到喜丧之年。
周家在济南府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那吃糖的孩童都知道济南有个第一败家子周家白。
周氏的父亲周远照则不通世俗苦心研究阳明心法,是王阳明的脑残粉,极其狂热。不仅如此,周远照还是位作家,一心要写《五百年来王阳明》,只是几十年过去了此书尚未完成。
周远照迎娶原配妻子陈氏时,祖父尚在,父亲虽花天酒地不入家门,碍于祖父威压,家中尚且得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是传承数代的书香门第。原配妻子是青州府推官的长女,周怀筝记忆中的母亲,很是贤惠,父亲周远照对家中大小事物不闻不问,都是母亲一人操持。
周远照原配妻子陈氏为他生下了三个孩子,长女周怀筝,次女周怀玉,三子周诗蔼,天不遂人愿,超级败家子周家白吃喝嫖赌抽占尽,身体硬朗,而善良贤顺的陈氏却未能活过三十岁。
陈氏走后,周家已然衰败不堪,周远照半年后迎娶新妇,每当说到此时,奶奶周怀筝都是愤恨不已,陈氏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让他的丈夫一心研究自己所爱,从不担心吃穿用度,而丈夫周远照丧期娶新妇。
娶新妇第二年,作天作地的周家白去了,周远照生性节俭,不喜金银之物,继妻张氏出身商贾,嫁妆十分丰厚,周家赤贫得到缓和。只那新娶的后娘,是个面甜心苦之人。
后娘张氏自小算盘就打的极好,是个能写会算之人。嫁进周家时,周家已不成气候,但张父依然觉得高攀了书香世家,所以张氏的嫁妆很是丰厚。
光是帷幔、被褥、衣服与绸缎布料就装满了几大箱,还有房奁、首饰、金银、珠翠、宝器、动用等物,还随嫁了田土、屋业、田园等。
张家不差钱,差的是底蕴,眼馋周家传承几代的书籍、尚书手札等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能将周家藏书受教于张家子孙,便是花钱养着周家也是极乐意的。
张氏头胎生了周家四姐周怀黛,此时虽看不惯原配留下的三个孩子,到还收敛许多。隔年生下儿子周诗齐,月子还没做完就开始作幺蛾子。
生下儿子周诗齐之后,自觉有子傍身的张氏,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大安,决定要腾出手收拾那三个“眼中钉”。周怀筝一边与后娘斗智斗勇,一边保护弟妹顺利长大,性子越来越“泼辣”。
后娘不是个好的,亲爹不管不问,周怀筝十九岁都无人上门提亲。周怀筝的外公与徐文善同在青州府为官,知徐文善儿子性格软弱,不善交际,便动了心,将自己的外孙女许给了徐文善之子徐盛平。
周怀筝刚刚嫁进徐家时,公公徐文善是青州府五品同知,周怀筝借公公的官威为弟妹谋取前途,弟弟娶妻,妹妹嫁人。
周怀筝的妹妹周怀玉性子柔顺,经常被后娘张氏磋磨,导致身子孱弱,生下女儿宋郁晚之后便撒手人寰。周怀筝便将宋郁晚抱养在身边,宋郁晚和表弟徐从周打小便立下了娃娃亲。
太爷爷徐文善去世后,家中产业只出不进,爷爷徐盛平每日斗鸡养鸟,早晨起来遛鸟,上午种菜研究天象,下午到丹桂坊斗鸡,晚上观星辰,闲来无事还会去报恩寺或白马寺郊游。
双生子的爹徐从周不到二十考中了秀才,后又中了举人,遗憾的是止步于此,不过好歹不是白身,靠祖上庇佑在青州府当差,是行政的知事,每年俸禄米六十石,尚不够全家口粮,这还是官府富裕的时候。
从前年起,河北河南大旱,去年齐鲁雨量稀少,收成大不如从前,朝廷既要抵抗鞑子又要镇压起义,北方的地方官府一个塞一个的穷,发不起工资就用别的糊弄,徐爹每月拿回来的俸禄有时候是布匹,有时候是木头,甚至有时候是胡椒。
全家只靠祖宗基业过活,现居住的四进院落坐落在青州府西平街,西平街及左右两条街道多是官宦富绅居住地,相邻青州府最热闹繁华的四方街。
爷爷徐盛平与周氏住在后院正房,徐从周夫妇住在前院正房,其子徐少川、徐少安住在东西厢房,耳房做书房,徐菘乔跟着爷爷奶奶住在后院西厢房,后罩房四间是库房、杂货间,两间是几个粗使丫鬟、老妈子的住所,贴身丫鬟住耳房,家中仆从住倒座房。
徐家在青州府二环内永乐坊有两套小型四合院两间南房、两间北房、一间厢房,府衙门前的核心地段有两套房子,四间两层带两个院子,东市有套三进院落,一年租金不到二百两银子。
灾年房子贱,现如今买城边清远坊的一套院子不过十七八两,稍稍繁华地段的一套院子二十几两,比起前几年,可以算是房价大跌。
定国公徐都督去世时,太爷爷徐文善回京奔丧,当时徐家老夫人早已离世,徐家宗族还算公平,嫡次子徐文善分得两成家产。
太爷爷徐文善分得的产业大部分为母亲重修陵墓,余下的在青州府、乐安县、寿光县、广陵县购置良田千亩,在青州府四方街、城隍庙旁的明月坊、鼓楼附近、以及最热闹的南市购置街铺四五十间。
街铺每年可租三千多两,两千亩田地,亩产约400斤,与佃户四六分账,徐从周是举人可免部分朝廷税赋,田地年收入千两,但只是丰收年的时候,这二年齐鲁雨水稀薄,地里产出越来越少。
徐家粗粗算下,每年也有好几千两银子进账,只前几年太爷爷太奶奶病重,每日都需名贵药材吊命,离世时,出殡陵墓花费不少,现如今家底并不丰厚。
家中管家一人、护院六人、贴身丫鬟六人、粗使丫鬟四人、小厮六人、门房一人、厨子四人、老妈子四人、马夫二人,还有两名未签契约的洗衣妇,管饭每月二百文。
徐菘乔的卧室在后院西厢房,前半间安一副春台桌凳,现在十分流行春台凳子,徐菘乔屋里的春台桌凳不是街上常见的粗木,而是打磨过的梨花木,凳子形似长几,可供两三人并坐,桌子四方,放了茶水糕点新鲜瓜果。
后半间铺着卧房,靠墙放置一张床,两边都是栏杆,上挂着一顶红罗幔帐,侧身放个衣架子,旁边是洗手盆架子,放着脸盆和毛巾,床头靠里贴着一张黄梨木衣柜,床尾是梳妆台。
里间和外间用屏风相隔,在外间,徐从周还专为女儿摆放了练字读书的桌椅,贴身丫鬟木兰每日更换新鲜的花骨朵和绿植,徐菘乔虽小,可屋中摆件皆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