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侦探的天使不是好蓝袍》鸣鸠

18、第 18 章

　　第18章
　　“是夏洛克。”李含小声发出气音。他的神识放到最大，甚至能听到莱克特医生身边的细微低语。

　　“这可是不多得的好酒，感谢你的慷慨，莱克特医生。”这是红的声音，带着一种有点陌生的粗鲁感。原来红不在他面前是这么有攻击性的吗？“在英灵殿里所有的英灵都要喝到半醉，因为战斗马上就要到来。”红说：“让我们来战斗吧。”

　　“莱克特医生……我最近……”

　　“莱克特医生……”各色各样的声音都在向汉尼拔咨询和问诊，他们留下来的印象带着淡淡的黑色，就像碳粉一样。

　　“……你是在闻我身上的味道吗？”突然一个独特的声音跳了出来，李含听出来这是威尔探员的声音。他的声音活泼泼的，充满了带病的生气，汉尼拔对此的感觉像是花匠在仔细观赏自己培育的盆栽。

　　李含有点疑惑，他不由自主地把头往后仰，头顶的发被汉尼拔用下巴轻轻摩挲着。汉尼拔没有把他搂得很紧——但是这个姿势，如果李含还是普通人的话，体格上根本无法挣脱。

　　“嘘。”他几乎是无声地让他安静。这时候汉尼拔身边传来一个小女孩和男孩的声音。

　　李含没有听懂，因为这个语言他没掌握。他只听到了男孩叫女孩“米莎”，然后这个“米莎”被汉尼拔的声音重复了三四遍。

　　伴随着越来越轻微的伤感，和越来越深的……饥饿。

　　李含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夏洛克强自压抑着兴奋：李含能感受它全身的心跳和呼吸变化，显然，和旗鼓相当的对手斗智斗勇让他精神极了。

　　李含听到了炸弹轻微的滴滴声，华生正戴着这玩意儿——他的运气简直比李含和夏洛克搭档的时候还差，大冬天，全身都是冷汗。

　　另一边，真正的咨询罪犯则让李含感到毛骨悚然：他的身边全部都是李含最不喜欢听到的窃窃私语，和汉尼拔身边忧虑的、扭曲的话语不同，充满了私心、贪婪、邪恶和混乱。当对方抬起头幽幽地说出：“吉姆·莫里亚蒂”的时候，李含打了个冷战，差点把自己全部缩在汉尼拔的怀里。

　　汉尼拔似乎感觉到他的不安，他抱紧了一点。

　　“米莎。”汉尼拔身边的声音越来越笃定了。

　　“不不不不不，小苗儿，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这么多次我都和你讲过了，你绝对不能接近这些危险的家伙。”

　　李含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女人把他一把扯出了汉尼拔的怀抱——她身上还穿着那条最喜欢的红色露肩及地长裙，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像雪。嘴唇上是大红色口红，艳丽逼人。

　　李纾站在另一边，也对着李含不赞同地摇着头。

　　李含这才意识到时间完全停止了，一切灰尘和吐息在空中凝固着。汉尼拔的怀抱中脱离之后，李含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哆嗦了一番。

　　红关切地瞧着他，要不是李含坚持拒绝拥抱（他绝对会被压在不可接触的部位的），她一定会把李含捂在怀里。就算这样她也不断地摸着他的头发和脸让他暖和起来。

　　一边还要说：“你被他耍得团团转，你连他在失控都看不出来是吗？”

　　李含呆呆地说：“但是……你和他很熟。”

　　李红马上翻了个白眼，她直接在李含头上敲了一下：“笨死你吧！我能抗住他，你能吗？滥好心，是不是还以为他看上去有苦衷啊？”

　　“屁！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李红毫不留情地说，但是末尾她话风一转：“但是还是蛮帅的。”

　　李纾静静地开口：“你本来就不应该留下后患。”她的声音如同冰玉一般清澈，说话间，四周蔓延上一层白霜。

　　“谁知道小笨蛋还追去美国啊。”李红拉着最小的弟弟就往外走。他们按照就习惯并排走着，李含被两个姐姐夹在中间，三人的脚步声像一个人似的。

　　时间就像凝固的恐惧。

　　莫里亚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李含只看了一眼他的面孔，就马上转开头去。他甚至不敢走在靠近莫里亚蒂的地方，李纾环住他的肩膀，她说：“你的精气神呢——刚才那个男人，你不敢拒绝他。”

　　她一眼就看出了李含突兀的虚弱。实际上这是李含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一旦面对掌控欲很强并对他不足够善意的Alpha男性，李含马上就会进入僵直状态，看上去格外顺从，实际上就是被吓呆了。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却是一个胆小鬼，只有在特定环境中才能勇敢起来。李含始终是他们三个之中最无用的那个。

　　华生怀里的炸弹上发出不祥的蓝光，在空间延成一条刺目的红线。他半闭着眼睛，脸上反而显得比较平静。夏洛克摆出标准的持枪姿势，他的侧脸被池水照得格外苍白。

　　李红说：“你看看你，不听我们的话，又跑去留学，又招惹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说着手指弹了弹，一蓬火焰被她弹射在黄眼恶魔的衣服上。

　　李含这时候才看见阴影处潜藏着什么，他被吓了一跳，是李纾拍着他的肩膀。李红一边指出来一边对李含说：“这个是真的地狱来的哦，康斯坦丁那边翻车了。”

　　“康斯坦丁？”李含点开手机，才发现自己无意间错过了他的电话。

　　“看看这乱得……”红随口说完之后拍拍裙子，踱步到夏洛克身边。这个角度上看夏洛克像个苍白英俊的鬼魂。

　　“说正事，红。”李纾说：“我们时间有限。把你这些关联人都处理一下。”

　　红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毛：“行啊，这下又全变成我的错咯？”

　　李纾看着她没有说话，李红于是自顾自接下去：“OK，我是坏女人，我爱上坏男人，我搞出大乱子——别忘了你喜欢的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汉尼拔杀人，福尔摩斯难道不杀人吗？倒难说哪个杀得更多些。——不是说你，小苗儿。你喜欢的就是个叛逆宝宝。”

　　“保持你高洁的仙女形象，哈？”李红双手环胸，抬起了下巴。

　　李纾叹了口气：“所有人在你眼里都乱搞。”她平静地说。

　　李红嗤笑道：“假正经。”

　　李含感觉到熟悉的烦恼，他小声说：“我以为你们会想我的。”结果还是在吵架。

　　他到现在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姐姐们明明都是自己的化身，但是永远都比他强大且强势得多，一定是修炼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善尸李纾和恶尸李红异口同声对他说：“一会再找你算账。”

　　通道很黑，汉尼拔的脚步稍稍停滞了一下——他的手落空了。

　　李含转换了步伐，擦着他的手指脱离接触。他轻轻地说：“这里好暗。”

　　他的声音在汉尼拔听来极为稚嫩，医生回头，看着对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李含说：“你把我看做谁？”

　　汉尼拔似乎看到自己最爱的小妹妹站在树荫底下，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裙子，手里抱着残破的兔子玩.偶。

　　他微微地笑了：“那你呢？”

　　李含不应该这么温柔的——他实在不应该对一个，已经被两个姐姐认定穷凶恶极的家伙，表示出任何的好感。

　　但是……李含想起自己的恶尸对汉尼拔的热衷，无奈自嘲道：也许我就是喜欢这类家伙。

　　只要汉尼拔表现得亲切友善，李含似乎真的可以无限欺骗自己，直到对方露出獠牙的那一天。真是记吃不记打。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原以为……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姐姐。”他突然有点难过：“但是你不是她。”

　　“但是你们是不同的。她想要保护我；你想要改造我。”李含说。

　　在视线死角，汉尼拔的左手捏着一片薄薄的金属，他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动。

　　“噢，别，别，别，别这么紧张，亲爱的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语气变得和善而亲切：“我给你带了礼物——请进吧！”

　　李含的气管发出让人心慌的呼吸声。汉尼拔一只手包住咨询罪犯给他的铁片，拎着他往前走。李含顿时感受到污秽的邪恶浸染了他的护体灵气，他迅速虚弱下去。

　　汉尼拔的怀抱就像冰冷的血浆，李含情不自禁张开自己的羽翼。汉尼拔看不到，却敏捷地闪避不断拍打的翅膀，他扼住李含的脖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和高效。

　　“李！”夏洛克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的眼神明显地在华生和李含之间游走。

　　李含的翅膀碰到汉尼拔的那一瞬间迅速变成鲜血的红色，然后逐渐转为血迹氧化后的褐黑。

　　“照顾、华生……”李含吃力地做出口型。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他根本站不住，被汉尼拔掼在地上。

　　莫里亚蒂被汉尼拔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莫里亚蒂小声嘘他：“别着急，医生，你绝对不会想错过这个的。”他蹲下来，十分好奇的看着李含：“你是非常、非常淘气的天使。有点无聊，但是……”

　　他咧开嘴：“我真想看看你是不是传说的那么漂亮。”

　　李含看到他背后的黄眼恶魔对着自己微笑。

　　莫里亚蒂说着，把一枚红宝石项链扔到李含身上。浓郁的红色带来一股子硫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