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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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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还好吗？”李含回来拿东西的时候就看见夏洛克盯着门口，就像猫咪盯着活动的老鼠似的。
“当然，很好。”夏洛克挥舞着琴弓，他转了转头：“你要去哪里？”
“我衣服上的一个扣子，一定是掉在那个废弃工厂里面了。”李含蹬蹬蹬地跑上跑下，他从门后探出头来：“我晚上不做饭了，冰箱里还有点吃的，热一下就行了——华生医生呢？”
“约会。”夏洛克说：“你得快点，不然赶不上地铁了。”
“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李含说着跑下去。
夏洛克低头拨弄琴弦，抬头的时候发现李含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口。他对卷毛侦探说：“那个……嗯，什么记忆棒，你们整好了吧？”
那天Mycroft在这里走出去，还是李含给了他一个冰袋——还蛮惊奇的，他居然也会龋齿。
“当然，”夏洛克说：“他高兴得不得了。”
李含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叹口气道：“无论如何，自己照顾好自己行吗？如果有事我会和约翰说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口吻基本上和妈妈嘱咐孩子没有两样。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百无聊赖地拉琴。李含快步走下楼梯，他真的得去赶地铁了。
地铁口又堵上了。李含绕了出来搭出租车。纽扣的说法当然不完全是骗夏洛克的，不过他决意不要把英国人扯到这桩事情上来。事情已经够复杂的了。
打开手机，密密麻麻的是未接电话。克劳利的电话是最先被接起的：“我的天使，亚茨拉斐尔不见了。你最近有见到他吗？”李含听出来他的声音非常焦急。
“
没，我前几天给他送小饼干的时候看上去完全正常。”李含一下子皱紧了眉头，幸运币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在他的指节上起舞。
其他的李含没有问许多，但是上次提到克劳利的时候亚茨拉斐尔的表情明显很不对劲，可能是有点小口角吧。
“他的书店……噢……看在、”克劳利伤心又愤怒：“谁把我最好的朋友弄丢了！”
李含知道，天使的书店是他精心保存的人间住所。他低声地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克劳利说：“我有我的办法，最近几天，呃，虽然有点难以置信，其实是世界末日来着。祝你末日愉快。”
他说着把电话挂断了。
李含心情沉重地回复无人的通话：“是啊。”
“对每个人来说今天都是末日。”
瑞德手里握着手机。熟悉的人身处险境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一次都让他坐立不安。
电话一接通，小博士就快速说道：“威尔探员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还没有苏醒；根据摄像监控，已经查到他出现在伦敦。现在我们来说一些之前的案卷……”
李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事的，瑞德，没事的。”
他说：“如果他迟早都要来的，那就让他来吧。”
“但是他……”瑞德争辩道，那毕竟是隐藏极深的模仿犯，在莱克特医生对威尔探员动手之前，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身上。
“你们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他或者给他定罪吗？”李含一边说着，一边望向窗外，对司机说：“就在这里停车吧，谢谢。”
司机用后视镜安静地瞧着他，是李含熟悉的人。明明刚从美国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看上去还是干净整洁的样子。李含对上他的眼睛，下意识把电话挂断了。
汉尼拔·莱克特彬彬有礼地说：“下午好。”
所以最终李含给自己选择的废弃工厂方案被否决了。莱克特医生说：“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地点。你会喜欢它的。”
和李含想得差不多，他的控制欲非常强。
他们坐得距离较远，李含只能看到他小半个侧脸和肩膀。
他的确有很多疑问。汉尼拔·莱克特医生，据之前的资料显示，是个十分精明的犯罪者，李含到现在还是不清楚，红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这种看上去满级的BOSS舍弃一切计划跑来找自己。
李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实际上他对美丽的观念十分刻板：高大、健壮、白皙、眉眼精致，他就会觉得是个美丽的人。这位汉尼拔医生的衣着显得规整又带一丝浪漫，小细节处的颜色也很抢眼，但是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自律和成竹在胸的自信从容——总体来说，是个极富魅力、富有掌控力的形象。
李含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叹一声：要是皮肤白一些就更好看了。
“你和你姐姐很相像，李。”莱克特似乎瞥了他一眼，说道：“时至今日.你依然非常怀念她。”
李含缩了缩手。他手上戴着一只康斯坦丁那里得来的银戒，因为用处不大，李含就问他要来自己留着了。红的首饰风格独特，很容易被认出来。
李含觉得自己应该多说话，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汉尼拔牵着走的。
“为什么来找我？”李含说：“她到底冒犯到你什么地方呢？”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不难听出其中的疑惑。
汉尼拔的眼角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个红裙子的东方女人的醉话闪回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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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遗憾，真遗憾，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红不断地抛接自己的幸运币，感叹地说：“我也很不幸，你也很不幸，我们的生活就在这么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混乱之中；有的人想象出了神明，有的人则想象自己在与神明对弈。”她紫色的眼睛直视着汉尼拔，嘴巴无声开合，作出“米莎”的气音，说道。
“我至少还有我珍视的孩子——真遗憾你失却了她。”
不。
她在我体内完整。
汉尼拔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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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的这个孩子，光看他的面容，那种还未脱离孩提时期的柔和与真挚，在那精致的脸上绽放出来的神情已足够叫人喜爱；他的身量比起人高马大的白人青年要小巧得多，露出来的手比起汉尼拔小了不止一圈，甚至比阿比盖尔更像一个小孩子。
汉尼拔几乎是立刻就产生了一个计划。这个孩子已经连续失去了两位亲人，没有过多的社会关系，极好掌握；况且如红所说，他也是一个“米莎”。汉尼拔在得到更多反馈之后不愿意再等下去，甚至为此中断了和威尔探员的游戏，要来亲自掂一掂他的分量。
下了车，李含在黑暗中望了望这座建筑。汉尼拔从另一侧绕过来，李含侧脸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让他有了些微的回忆。
“请允许我为自己澄清一些。”医生说着，很绅士地把大衣给李含披上，他顺势握住了孩子的肩膀，把他带到自己怀里。
李含倒没有特别抵触——虽然他的外表极具欺骗性，但是他们家族里，李含一个人打倒三个成年精壮男性的武力值已经是最低的了。
如果红没有对汉尼拔出手，那么这位医生对他没有威胁——当然，这个判断和医生本人是否有罪是完全不相关的。红的道德观念是他们三个人中最灵活的，只要不涉及到家人的生命权，在颜值基础上一切都可以商量。
汉尼拔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也很好闻，李含稍一侧头，就能感受到医生说话间胸腔的震动。他其实对美人计也很难抵抗。
医生带着他迈步向前，不紧不慢地说：“威尔在一系列的案件调查中耗尽心力，他的精神状态，以我的判断，随时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昨天晚上，我们谈到你的姐姐，威尔这时候突然发作，拿枪指着我，我为了避免枪伤，不得不打伤了他。”
“BAU似乎认定我是嫌犯，可巴尔的摩的杰克探员和布鲁姆医生等人都能证实我说的话。”
他的手在孩子的背上轻轻拍着。前面的路很黑，李含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尽头是一池子蓝汪汪的水。惨白的灯光把游泳池照得阴森森的。汉尼拔并没有走出这个黑暗的通道，他站住了脚，说。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在昨晚才意识到，那天晚上我遗漏了红的汽车故障以及麋鹿出没的消息。”汉尼拔的双手慢慢离开李含的肩膀，没有了热源，李含感觉到身体外侧的温度开始下降。
“尽管已经太迟了，我仍然想和你说一声抱歉。”汉尼拔的英语带了口音，李含听起来，他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在听一样，似乎深究起来，只能抓到浮于表面的、零星的歉意。
但是汉尼拔的下一句话又让他觉得很真诚：“你最近如何，李？红曾经多次和我提起过你，你是她的骄傲。”他微微笑了：“巴尔的摩的紧张让我厌倦，我已经申请了欧洲讲学，也许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多聊聊——毕竟我是个心理医生。”
李含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不擅长面对这种心思缜密的人物。汉尼拔瞧着他稚气的思考的样子，一种发自心底的愉悦从他的眼睛深处弥散上来。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一个劲瘦的高挑身影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出口走进泳池。汉尼拔把李含拢在怀里，把门掩上，只剩下窄窄的缝隙。李含可以感觉到医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似乎这个场景激发了他了不得的记忆一样。
但是那个身影李含也很眼熟——熟得不能再熟了。夏洛克高举着记忆棒，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