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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斗尸鬼逼凶现身 食够了尸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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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木苒挥袖拂开脚下白骨,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身面朝相反的方向。
桃戈一直往前走了五步才碰壁,火光照耀下,井壁‘奇观’尽入眼中。人骨充当青砖堆叠数丈之高,白骨森森如入修罗之地,火光绕井一圈,见木苒站在那头的井壁前,中间相差十步,井底较井口大出两倍之止,从下往上似站在塔底仰望塔尖,怪异至极。
“救……命……”
忽然响起的呻吟细微到可以忽略,等不及听清就被风撕碎了,于这雾中显得不真实,好像是她幻想出来的一样。
“救……救我……”
听清了,声音来自骨壁后!
桃戈握紧不该劈去,“哗——”数丈高的骨架轰然倒下,散落的白骨将要淹没头顶时被神武的戾气击得粉碎,露出嵌在井壁上的暗门。
“吱——”
风推开门,求救较前两声响亮了些,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桃戈循声走进,后背的凉风袭卷暗室,险些带走了指腹上唯一的光亮。
几步后她看到被锁链缚住头颅和四肢的女人,披头散发遮住了脸,蚊蝇般的声量扩散开,“救、救命……”
桃戈挥动不该砍向锁链,铁链震颤牵动女人的脑袋。
“砰” “砰”
神武每两下才能斩断一根,她数了数,女人身上的锁链一共十二根,除却固定手脚的四根,其余八根都绕着她的头和脸。
“你是临城人士?”
左脚腕的链子断开,她的四肢暂得自由,许是太久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女人并不信任她,只低唔两声算应答。
“暗门外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还认得把你掳来此地的人吗?”
“是男是女?”
“砰——砰——”
剩余的八根铁链比前四根坚固,且一根绕着一根像九连环,碰到其中一根,其它均铿铿响,单单发出响声就罢了,棘手得是铁链紧紧环着女人的脸,撞击时的疼痛事小,力道大了毁了姑娘的脸就糟了。
“唔……”
女人频频发出低吟。
桃戈看看铁链上横生的裂纹,温声说:“姑娘再忍耐些,快了。”
女人置若罔闻,想来那疼难以忍受。
桃戈暗暗想木苒呢?暗门后的动静她竟没察觉到?井底是比井口大但也没大到似迷宫,一回头不就看到了?
“桃戈?”
“桃戈!”
那厢的木苒朝四周唤道,入目除却白骨堆连桃红的衣角都不曾见到,她伸手触摸白骨,指尖凝聚的天青光芒刹那间摧毁骨堆,转瞬间又有新的白骨垒起骨墙。
“桃戈……”她喃喃自语,闭了闭目,脚下生出的飓风卷走井内所有骷髅,再睁开时清亮的眸子淡漠如冰,风口不断收紧……收紧,消散时,灰絮扬扬洒洒落了下来。
顷刻间,井中不见一具白骨。
她看到了暗门。
暗门后,桃戈还是执着于砍铁链,断锁链的同时又要控制力道不伤女人,这滋味不比修炼时好受,不多时已满头大汗。这时听到“踏踏”脚步,悬着的心终于回落了些,“仙友可算是来了!”
“砰——”
锁链断了一条,“多……谢……”
女人再度出声,像老旧不堪的门板经不住微风的吹拂,“咯——吱——咯——吱”地呻吟,每个字都吐得极慢,生怕她没听清,女人又说:“多……谢……”
桃戈刚回头,才瞥到点影子就被这声“多谢”钩回头。女人垂落的手臂缓缓抬起,一直掩于袖中的手暴露人前,那是和神庙中遇到的被吸干精气的尸鬼一般无二的手!
不好!
这女人已经被炼成尸鬼,那些锁链是困她的阵!桃戈提步就冲了上去!
“回来!”
天青色的灵光挡住不该,木苒说:“尸阴阵一破,全城的尸鬼都会来此!先撤!”
外面有多少尸鬼谁都不清楚,桃戈犹疑一刹后剑指暗门,挥剑,暗门上方的井壁轰然倒塌堵住门洞。
用到尸阴阵的定不是普通的尸鬼,尸鬼无魂无魄而她却存有人识,放她出井必会危害百姓!桃戈对阵法略通一二,本想修复阵法,但方才趁她挥剑时女人已经挣开两条铁链,便顾不得修阵直冲过去。
“我拖住她,仙友有没有法子把她锁回去?”
见桃红与女尸纠缠在一起,木苒心内焦灼,“只能重新布阵。”
“那你……”
“我只识阵不会布。”
闻言,不该一时不稳,剑锋擦过女尸颈侧,此时不必顾忌会否伤到女尸的脸,神武的力道一寸都没收,恰好帮她破了最复杂的那一根绕颈的铁链。
“唔——”
女尸仰首长啸,暗室中登时阴风阵阵,尸气全被她吸了去。不断涌进来的阴风将她们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尸挣开一条又一条的铁链。
“究竟什么玩意儿!”
桃戈顶着风到木苒身侧,“这是尸鬼么!”
风中掺杂着凄厉的鬼吼,堵住暗门的石堆陡然下沉,看来整个临城的尸鬼都不寻常,能躲会藏、善言、扒石堆!哪里还是尸鬼!
桃戈重凝心神,不该飞至她胸前,金光裹住寸寸桃木身,“嗡嗡”剑鸣叫嚣着催促着,等不及灭掉邪物,等金色的光填补剑柄的凹陷,一直被忽略的‘不该’发出更为夺目的光芒,剑势如破土生长的翠竹,不可挡也挡不住。
“咻——”
剑穿过女尸心脏,将她钉死在井壁上!
她老实了,外面跟着安静下来,神武的戾气替代尸气,似盛放的桃花发散淡淡的甜香。桃戈指尖凝聚仙力,黄灿灿的光从女尸头顶游遍全身,施术必留痕,凭着痕迹不愁找不到幕后黑手。
仙灵与尸鬼之力相冲,女尸扭动着喘着粗气,于幽闭的暗室尤为刺耳。
桃戈想起默言良久的木苒,唇边泛起自嘲,“吓着仙友了,抱歉啊!”
神武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修仙时所用的兵器,历经的磨难和锋刃沾惹的杀业在飞升的那一刻化成神武的戾气,飞升天庭后,戾气浸养在仙气中,两百年,怎么也该清了。
——独她例外!
此井如架上火堆的锅,锅中的水没有一滴不是沸腾的,但她只露出些就熄灭了燃得正旺的柴火,抚平滚沸
周围流动的桃花香证明了她血淋淋的曾经!
或者更为不堪。
她怕、想远离甚至厌恶自己都很正常。
忽然觉得墙上的女尸碍眼至极,桃戈一个眼神,不该往墙壁进了一寸……一寸……桃木剑本就比寻常的剑短,片刻,剑柄抵紧女尸胸口。
女尸吃了苦头自觉噤声,暗室内出奇得静。
桃戈掐诀加快施法,忽地,腰身一紧,后背贴上暖玉,好闻的花草香迫不及待地驱散萦绕鼻间的淡桃花,“我……我……”
身后吸了吸鼻子,声音喑哑,“我嘴笨,但我早说过的你是最好的!”
木苒蹭了蹭她的蝴蝶骨,轻声说:“最好的。”
桃戈心尖颤了颤,她从无数人的嘴里听到过这句,有随口一提、有暗含嘲讽、其中不乏倾慕,但没有哪句让她有这种感受,背后的暖玉逐渐灼热,烫得心口蜷缩在一处,正在施术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下,一点点藏于袖内。
少顷,后背又热又痒,桃戈忍了会儿,视线移至腰间的双臂,暗自咕哝怎么还不松开啊?心意她已经懂了,迟迟不松手……难不成等着她做些什么?
漫漫仙界,不少看对眼的仙人结伴……‘灵修’两个字冒出脑海时她被吓了一跳,胡想什么呢!抱着她不肯撒手的散仙憨憨傻傻的,哪懂什么灵修!
“咳咳”
她将注意力放在一动不动的尸鬼,强行将乱糟糟的想法挤出脑海,拍了拍横在腰间的手,强作镇静道:“仙友,我、知道了。”
话落,暖玉离开后背,不过一瞬又贴回去,嗅了嗅,桃戈好容易平静下来的仙灵气海瞬间沸腾,她摁着飘忽的视线重回尸鬼身上,脑子里愈发乱哄哄,好像听到句“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桃花香淡了。”
桃戈:……
淡才有鬼!先前她虽然压着不该的戾气,但那一击,戾气没个一两天散不掉。
“真淡了!”
腰间顿然松开,胳膊一紧一拽,二人站位瞬间颠倒,“她在吸食戾气!”
桃戈顺着她的手指看到钉在墙上的女尸,女尸倏忽抬头呲牙嘶吼,浓重的尸气比刚才让她们难以动弹的阴风更烈,吹得她们节节后退,觉察到主人有危险,不该立时飞回桃戈手中。
几乎是同时,女尸晃至她身侧,枯瘦如柴的手臂直直地去抢神武,想必她尝到了戾气的滋味想多吸食些,桃戈收掉不该,一脚踹向被不该捅穿的窟窿,女尸立时如块破布被丢出老远陷入岩壁内。
大块碎石掉落堵住她的去路,桃戈挥袖隔空取出石块钉死尸鬼四肢。
“困尸于井喂以尸气,”桃戈眼神冷冽,扬声道:“这尸阴阵不是用来缚尸而是为了帮她吸这城中尸气的。”
木苒听出其中蹊跷,靠近女尸,指间多出几缕闪烁银光的丝线,“食够了尸气她就能重生出魂识变成地鬼。”
语毕,丝线绕上女尸,青葱似的手指弯曲,线勒进女尸身躯,见状,桃戈满意地笑了,继续说:“神武既除不得她,那就把她大卸八块再用真火焚烧,炼尸鬼容易,孰不知千百只中能出几只地鬼?”
木苒收紧丝线,线摩挲枯骨,如同抚弄松驰的琴弦,“嘎吱嘎吱”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桃戈掌心腾起真火,开心道:“还不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