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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入皇宫遇女道士 她有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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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酒极其热心,对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人惊喜大于诧异,又是端吃的又是拿棉袍。桃戈根本来不及替她婉拒,米汤和饼已经摆上桌。
“她——不饿。”桃戈抢在木苒前头动筷,饼太干,她吃得太急,一口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整整一碗米汤灌下去也没能让她咽下那口干饼。
“再去盛碗汤。”木苒吩咐道,等将人支走,她帮桃戈顺气,仙力随着掌心游走沁入桃红后背,“两张饼也值得抢。”
桃戈僵硬地侧首,狐疑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好几遍,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后背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往前躲闪。
木苒扣住她的肩压向长凳,“你还想去哪儿?这些不好吃,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转身去往后厨,与端了满满一大盆米汤的苦酒擦肩而过,苦酒放下汤盆,视线跟着雾青没入帘后,咕哝说:“仙女姐姐也会做饭吗?”
“扑——”
桃戈喷出刚含入口中的茶水,“仙、仙女?”
“对啊,”苦酒不以为意道:“那位姐姐长得那样好看,又干干净净的,话本里的女仙都是这样的,你不觉得吗?”
桃戈干笑点头,“麻烦你两日实在过意不去,我跟去搭把手,你在前头歇会儿。”
用仙力烤土豆……显然是不能被外人看到的,真进到后厨,她才知道自己低估了木苒。
后厨热气升腾宛如仙境,“嚓嚓”剁木声、“咕噜噜”热汤滚沸声,混合食物被炖煮的香味勾得肚中馋虫蠢蠢欲动。
走近些一瞧,桃戈立刻阖紧门窗。
这厢菜叶飞入水中浸洗几下后跳上案板,厨刀上上下下,被切成小截的菜段齐齐扑进锅中,那厢柴禾有条不紊地进入灶孔……
本应几头忙碌的人站在氤氲的雾气中,一手捧着册子,一手操控情人丝,可怜情人丝又要生火做饭,又要帮她翻页。
她看得太过专注,没注意到身后的桃红。
“咳——咳——”
干咳响起的同时,木苒火速收起册子,振振有词道:“翡翠白玉羹,取白菜根部朝上两寸,切成米粒大小,菜叶只取菜心处……”
她顿了顿,“你怎么来了,饭菜快好了。”
桃戈装作刚来,随口应和两声。
少顷,一碗绿油油的羹汤端上桌,苦酒往外侧了侧身子,嫌弃之意溢于言表,木苒佯装镇定地盯着桃戈。
玉荆仙山有十二花使,无数仙使,就算她心血来潮想尝尝凡界的味道也用不着亲自动手,情人丝能把东西弄上桌已经很难得了。
思及此,桃戈率先盛出半碗,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几颗白菜竟然能做出这种颜色,绿得隐隐发黑,汤勺搅动的时候飘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木苒迟疑道:“要不还是算……”
话未说尽,桃戈已经舀了勺送入口中,唇边始终含着点点笑意,“难看了些,味道还不错。”
“真的?”
苦酒黝黑的额头上刻了‘不相信’,那滩‘酸水’能入喉?但看她面不改色,好奇心驱使下也动了想尝一尝的心思,指尖快碰到汤勺时挨了记打,桃戈佯怒道:“想吃?晚了!”
她转而抱起米汤,撇撇嘴,说:“谁稀罕。”
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往嘴里送,最后推碗时两个人仰面瘫倒在椅内,苦酒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多时,济世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你们为什么来风泽?”
桃戈:“听说村里的姐姐在宫里当差,过得可风光了,我们也想来碰碰运气。”
苦酒支起胳膊歪头端详她们,斩钉截铁道:“肥差哪里轮得到宫外!你们就算进宫也过不了什么好日子,不如趁早回家。”
“你们……”她皱眉道:“不会是从雷洲来的吧?”
桃戈轻笑反问:“你看,像吗?”
“不像,”苦酒摇摇头,“但皇宫哪里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如果是修士倒还有可能。”
桃戈:“修士能进宫?”
要知道修行数年的凡人身上也会萦绕些许仙气,只要有仙气,就会被隔绝在拒仙阵外。
“对啊!”苦酒斩钉截铁地应道:“宫中贵人病了,皇室张贴皇榜遍邀世间修士入宫诊治,治好了贵人甭说金银,就是想做国师也行!”
桃戈和木苒相视一眼,“我二人正好懂些奇门之术,倒是可以一试。”
“明日小满,宫门大开,你们记得早些回来。”
***
天色未明,宫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桃戈和木苒站在前排,在一众仙风道骨的修士中,她们算是异类,裹着棉袍不像修士,倒像看热闹的百姓。
棉袍是出门前苦酒硬塞给她们的,姑娘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很有长者风范,“姑娘家更要穿得暖,你们尚年轻不觉得冷,等年纪大了自有苦头让你们吃,到时追悔莫及。”
不得已,她们只能套上棉袍。
她们来得早,听着议论东拼西凑出皇宫内的情形。
得病的是皇后,在入主中宫后夜夜梦魇,御医的方子不知服了多少仍不见效,遂猜想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这才在宫外张贴皇榜。
日头在天际露出头,人声逐渐沸腾,人挤人,人推人,桃戈手指画圈,指腹现出淡金色的圆圈,之后圆圈出现在她脚下,下一刻她揽过木苒的肩膀。
这下圈外的人推搡不到她们,但她怕惹人怀疑,是以保护圈画得并不大,仅在方寸之地,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搂在一起的姑娘。
圈内,呼吸摩擦呼吸,桃戈比木苒高出半个头,余光看到她红得滴血的耳廓,搁在她肩头的掌心温度不断攀升。
好像她正握着刚烤好的番薯,烫得想扔掉,但特有的香甜气息又让她放不开手。
木苒脑海极快地闪过几幅画面,脸颊连着耳根发红发烫,心一横,脸凑到近在咫尺的棉袍上。
桃戈心里咯噔一下,视线下移至埋在胸前的乌亮的发顶,难不成是起得太早,困了?困就睡吧,怎么还往棉袍内拱呢!
罢了罢了,她的睡相与她的脸本就不匹配,连着两夜睡到自个儿身上不说,昨夜,竟还把手伸入自己衣襟内……眼一睁又什么都忘了。
见头顶迟迟不阻止,木苒缓缓睁开眼缝,耳畔响起兔儿仙交给她册子时叮嘱的“徐徐图之”,刚生出的胆子又缩了回去。
少顷,宫门由内打开,粉面少年郎捏着尖细的嗓音开口,先敬告神明、颂皇室之德,约莫说了两盏茶才进入正题。
“请诸位有德之士入宫觐见——”
话音落地,一名持双剑的少年面向众人抱拳,随后便踏入宫门。
拒仙阵果然关了!
孰料那名少年入宫门不出十步就被股无形的力量甩出皇宫,直直摔向地面,只听骨头‘喀嚓’一声,少年痛得五官变了形。
还有别的阵法?
桃戈的神识随着第二名修士入宫,拒仙阵确实不在了,但宫门三四丈之处另设道验明‘正身’的门槛,但凡修为不够的都无法过阵。
连着五六个修士都被甩出宫门,后面的修士纷纷打起退堂鼓,之前的修士中不乏名门子弟,他们都如此狼狈,更何况别人。
桃戈拍拍胸前的后脑勺,示意她醒醒,寂静的人群忽然炸开了锅,接连不断的热议涌入耳中。
“她进去了?”
“谁啊?让开些!”
“别挤了,一个姑娘家,瞧不出门派,别是哪家的隐世长老吧!”
……
桃戈连忙往宫门处看去,只瞥到拂尘的残影。
“又又又……又进去两个!”
“还是姑娘!”
“是哪门哪派?”
“看不出看不出……”
过了那道‘门槛’,候在一旁的宫人领她们进偏殿休息。
桃戈:“不见贵人吗?”
宫人:“贵人缠绵病榻,不在乎这一两日,两位姑娘且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贵人自会召见。”
宫人领她们到一处宫殿前,“姑娘们请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桃戈环顾四周时无意中瞟到悬挂头顶的匾额,‘寒生殿’……她恍然想起北音的那把寒声扇。
“姑娘?”
桃戈收拢思绪,作揖道:“有劳大人。”
入殿后,木苒问:“你在想什么?”
“寒声扇,北音。”
木苒似懂非懂地点头,“北音在飞升前是风泽的将军,曾率府中亲兵杀进敌营,以一己之力逼雷洲营士后退,功德圆满,死后即飞升。”
“若真如此,风泽皇室不应该关神庙。”桃戈说:“皇室和北音之间或许藏着外人不知道的隐情,又或者是宫里的娘娘久不见好,觉得求神无用,一气之下才关了神庙也未可知。”
“后者好办,前者嘛……”木苒勾动情人丝抬起她的左腕,一字一顿道:“前者与你无关。”
***
进宫一天,宫里的赏赐就没断过,大大小小的箱盒堆在正堂,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桃戈拉上木苒待在东边的小屋里,透过窗牖看人进进出出。
天一黑,四周静得可怕,白天的热闹偃旗息鼓,仿若不曾存在过。
她们刚要歇下,就听宫道上传来匆忙凌乱的脚步,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些脚步像是逃一样纷纷跑起来。
桃戈和木苒移身至宫中一处高楼的屋顶,睥睨脚下,漆黑如墨的宫城同时点亮多处火把,火把移动至各处,另有一队火把涌向一间宫殿,把那包围得水泄不通。
惨叫声正是从那间宫殿传出来的。
桃戈和木苒刚要动身,就见不远处,一个道士打扮的女子飞檐走壁,也冲着那宫殿而去。
是今早第一个入宫的姑娘。
桃戈和木苒紧随她身后,停在相距不远的宫楼上,用神识探查殿内情形。
殿内点了数不清的蜡烛,烛光将宫殿照得不输白昼,珠帘后,着素衣的女子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像是正在经历极为痛苦的事,她的身体趴在地上却还竟力维持下跪的动作,手指近乎扭曲地抠进地砖缝隙中,连指甲断了都不曾察觉。
“这可不像梦魇。”
女道士往她身上贴了好几张符,地上的女人逐渐恢复平静,宫人们把她抬上榻。
“撤了烛台。”
宫人们犹疑片晌后照做。
随后,宫人将蒲团移到珠帘前,女道士盘腿坐下,俨然是打算守一夜。
桃戈浅笑:“她……”
身侧幽幽道:“她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