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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泽再度遇木苒 仙尊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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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戈摸了摸瘪掉的灵物袋,甚是苦恼。此番下界匆忙,连传音香都没带,银子更是……她看着孤零零地躺在掌心的铜钱,翻遍灵物袋才找到这一、二、三……数了数,桃戈深深地叹出口气。
八文钱,够吃几碗面?
人来人往的街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风泽地处北地,寒风凛冽不分时节,百姓裹得严实只露双眼睛在外,像她这样穿纱裙的不是疯了就是傻子。
接收到异样的眼神,桃戈立刻装出很冷的样子,一边跑还不忘揉搓手臂,几步后弯腰钻进巷尾的脚店。
脚店的帘子是新的,店内摆了两张桌子,桌椅虽旧却擦得锃亮,桃戈环扫一圈看到站在角落的小姑娘,黑黑瘦瘦,眼睛很亮,顶多十三四岁。
小姑娘怯生生地与她对视,半晌,鼓足勇气提声询问:“……要什么?”
桃戈就近坐下,掏出铜钱放到桌上,“紧这些钱上。”
小姑娘许跟她一样也是初来乍到,盯着铜钱看了好一会儿才敢伸手,像盘踞天空观察良久的鹰,俯冲下去捉了小鸡就飞到一边,一枚一枚认真数好后,道:“稍等。”
不多时,空荡荡的桌上多了一碗捞不出几粒米的米汤、两张饼,外加件棉袍,一件被补丁盖住本来颜色的棉袍。
桃戈统统收下,喝了半碗米汤,见店内仍只有她二人,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
角落里背对着她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少顷,桃戈用完饭起身,捞起棉袍欲告辞,谁知下一刻,袍内滚出几枚铜钱掉到地上‘叮当’响,不多不少,正好八枚。
桃戈的视线从铜钱移向小姑娘,“你进来时没看看店外的幌子么?”
话音落地,外头的风很凑巧地掀开帘子,桃戈看到她说的幌子,“济、世、堂?”
“嗯。”
小姑娘捡了钱还给她,“我这儿不收钱。”
桃戈微怔,瞬息后哂然一笑,“多谢。”
“还请……”
“苦酒。”小姑娘自报名姓。
桃戈拱了拱手,“还请苦酒姑娘指路城内地仙庙。”
苦酒如实道:“城内现下没有庙宇……”
如雷洲一般,风泽原先的神庙内供着北音的神像,曾到一村一庙的地步,后来皇室以兴建更大的神庙为由拆除了那些小庙,慢慢的,城内的庙越来越少,只剩皇宫内的一处。
“前些日子也关了,说是要修葺。”
桃戈默言一阵,“国主如此不怕惹来神怒吗?”
苦酒转身去收拾碗筷,“国主在神庙关之前就死了。”
桃戈听着外面呼啸的烈风,闭庙可是大不敬,瘟痘神君定是知道了风泽皇室的作为才要下界降罚。
她收敛疑色,说:“能否收容我一夜,等外面风小些我再赶路。”
苦酒转身走向后厨,路过她时,下巴朝门外的幌子点了点,骄傲地说:“我开的是济世堂,你想住多久都行!”
***
等到夜深人静,桃戈用神识探清皇宫的方位,而后掐诀离去。
原想直接飞进宫找到娘娘公主皇子之类,入梦告诉他们重修神庙,再把人弄醒显显灵,此行就算完满结束。
孰料……她被挡在皇宫外!
遁地、隐身、缩骨,她始终过不了那道门坎,桃戈偏不信邪,召出不该御剑升至半空,下一瞬就凝集仙力欲强闯过去。
“嗖”
木剑刚往前移动两寸突然定住,桃戈不悦道:“不该?”
“不……哎!”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东西跳上剑柄,不该陡然失重,人连着剑一同下跌。
桃戈指间掐诀翻转浮在半空的身体,却怎么都直不起身,不该掉得比她快,月影幽幽,她看到了‘跳’上剑柄的东西。
——情人丝
顺着剑柄摸到桎梏腰间的丝线,再看地上的那抹雾青正负手而立,桃戈暗叹声落入微凉清香的怀抱。
水亮的眸子透出无奈与责备,出口的话却没什么气势,“不看清楚禁制法阵就闯。”
桃戈:……
默了一瞬,她跳离怀抱,凡人修士的阵能奈仙何?她挥袖拂开阵法的表象,神识探查得越久,神色越发难看。
皇宫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构成屏障,约莫百步之后巽坤艮乾再成一道屏障,朝内又成一道,再向内又是……粗略数了数约有五六道,甭说鸟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转念想到她用尽办法都入不得宫门,桃戈神色冷峻,“拒仙阵。”
此阵的阵脚和阵眼皆放了仙人之物,众仙气蕴勾连,只要阵法捕捉到与其勾连的人,都会将其拒之门外。
她不由蹙紧眉心,如此就难办了。
凭她和木苒,想强闯此阵不难,难的是此阵深入地底,破阵会撼天震地,而且阵碎后,难保风泽皇室会做出渎神的事来。
正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腰间忽地一紧,她被拉着往前走,“走了。”
桃戈拽了拽留在腰间的情人丝,无奈道:“仙尊能不能先松开我。”
木苒走在前面,双手背到身后,指间缠绕几缕若有若无的银丝,雾青仙裙衬得她肤白指柔,她嘟囔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桃戈无声地笑了,“木苒,你先松开我。”
闻言,情人丝倏地飞回她袖中,木苒刻意放缓脚步,等到二人并肩才继续前行。
孤月悬空,风声凄厉,打更声匆忙掠过街头巷尾催促逗留在外的人回家,桃戈将木苒带回济世堂。
入屋后,桃戈打个响指,火苗照亮整间屋子。屋子不算大,但该摆屏风、桌椅、衣箱的地方都空着,就显得屋子格外空旷。
尤其是那张贴紧墙壁的足够容纳三四人睡觉的床在无形中放大数倍,平整的褥子下似放了绣花针,扎得木苒慌忙移开眼睛,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桃戈铺好褥子回头见她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招呼道:“里里外外干净得不得了,还有股香味儿呢,你过来看看。”
木苒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榻边,没敢多瞟就坐了下去,“咯吱——”一声惊得她险些跳上屋顶。
“这是门板搭的床。”桃戈攥住她的胳膊往下摁,一拉一拽,人就被她塞进被窝,她随后在外侧睡下。
黯淡的月光透过窗格照进屋子,木苒整张脸埋进棉絮内不知在捣鼓什么,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桃戈瞧了会儿,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一把掀开棉被,木苒“啊”地惊叫,拿了本册子捂住脸,随后又收了册子改用手捂,同时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闷声埋怨:“你干什么?”
她的动作虽然快,但还是让桃戈瞟到了册子上的其中一个字,“修”,桃戈更加不解,“凡人修炼依靠功法秘笈,仙家也需要吗?”
闻言,雾青后背僵住,语气透出些不自在,“嗯……有时候也……也需要。”
“借我看看。”
“不借。”
桃戈明显愣了下,她没想到木苒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仅拒绝还朝里面挪了挪,生怕她会来抢似的。
风拍得窗牖‘嘎吱嘎吱’响,盖住了床板细微的声响,屋内的气温骤降,木苒转过来面向她,连忙解释:“这本不适合你,真的!”
“嗯。”
桃戈仰面躺着,不辨喜怒。
木苒凑过来,“真的不适合你!那是、是,”她结结巴巴地说:“是——只能我炼!”
“哦。”
木苒急得直冒汗,越想解释越解释不通,但那本册子又确实不能让她看到,索性岔开话题,“你如何打算的?”
拒仙阵破不得,她们也进不得,一直僵而未决难免会惊动瘟痘神,降罚可不止罚一人,整个皇室终不能幸免。
桃戈挪出右手去接清泠泠的月光,寒风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就被仙力驱散,快到她根本没感觉到冷,她轻声说:“若是卸下周身仙力……”
“不可!”
木苒打断她,口气严厉:“仙家本不该干涉凡人气运,临城老妇是如此,现在你又要……还想卸下仙力,那和凡人无异!你不要命了!”
“人世疾苦——”
“天地间谁不苦!”
木苒几乎是叫出这句话的,她坐起来,居高临下望着她,胸口起伏不平,眉目间的戾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桃戈怔住好一会儿,温和一笑,“随口一言把你气成这样,我给仙尊赔个不是,仙尊就别和我计较啦。”
闻言,木苒复躺回去,气鼓鼓地说:“别叫我仙尊。”
桃戈识趣地点点头,屋内陷入静默,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腕忽然一凉,抬起来一看,那点睡意都被缠绕手腕的情人丝给折腾没了。
“别想胡来。”
木苒说得煞有介事。
***
次日一早,桃戈被压在肩头的‘担子’弄醒,沉甸甸的,半边身子被压得无法动弹,视线下移满目雾青。
难怪觉得沉,木苒手脚都挂在她身上,毛茸茸的脑袋枕着她的肩颈,不时往肩窝拱。
桃戈试着把她从身上移开,往往刚挪开一寸就进一尺,她被彻底‘钉’在床板上,正此时,余光瞥到册子一角,多亏它主人不雅的睡姿,印在册子封面的字一点点展露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