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逃不开 ...
-
烟落只觉心中酸涩，眼泪啪嗒一下掉了出来。
千万年来的记忆齐齐涌上心头，有些些伤心，有些遗憾，若是，若是她早些回来，怎会白白耽搁这么长的岁月。
“你哭了。”
十分笃定的语气。
“落儿……你不愿结誓么？”
伸手抚去她眼角一滴泪珠，青年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些难以言述的失落。
烟落猛然抬头，连忙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止不住地抽泣，“不是的，凤凤，我愿意，我愿意啊！”
青年的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眉舒展开来，俯身亲吻她的眼角，“那别哭了，我们成亲，该高兴啊。”
“嗯，我该高兴的。”烟落重重点头，连忙抬手擦去眼角泪珠。
尝试着对青年咧嘴一笑，她的心中也渐觉甜蜜，方才的忧郁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的嘴角，扬起的梨涡越来越深，心亦是止不住地欣喜。
她该高兴的啊。
“结誓吧。”
相视一笑，他们各自缓缓抬起三指，接下来……
该起誓了。
她定定望进那双如火凤眸，那里，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也只有她的身影。
——轩辕凤歌，我不求来世，只要今生!你许，还是不许?
——许
他要的，何止是今生!他要的，是生生世世!!
“……天道在上，我轩辕凤歌，以莽荒神族名义起誓……”
“……愿将我所有神力，生命与之共享，纵山河碎裂，天地陨灭，定不相负……”
吾爱汝之心，天道可鉴!
烟落也按着誓言，郑重向着天道起誓。
轰隆!
一声惊雷震颤天地。
双神结誓，必会引来天道雷劫。
更何况，还是受天道恩择的凤族起誓。
纵使用掉一条翎羽又如何？凤族一命换来的誓言，凭谁也无法更改。
这，才是他要的，不仅是今生，生生世世，她都要是他的。
……
————
整个遵月古城。
晴朗烈日的天空，顷刻间聚拢大团黑色烟云，看得城中一众妖族胆颤心惊。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仿佛末世雷劫降临，又好似某个大妖正在渡劫。待仔细看时，那团闪着亮蓝惊雷的黑云已聚至皇宫上空。
一金一青两道交缠的巨型光柱冲向天幕，竟硬生生将那雷劫之云冲散，四分五裂地朝着各方天幕飘散。
最终晴空万里。
好似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
————
拜了天地，互结誓言，也抵挡了天道雷劫。
只差最后一步，这是为了让她摆脱魂契。不得不做的一步。
“我的心头血，或许能替你魂魄洗去魂契的烙印。”
轩辕凤歌也不知这样能否成功，纵使拿到盘古印，可还是很害怕。若是逆转魂息失败，势必会震怒天道，他不能拿烟落的命冒险。
所以，只能先试试这个办法。
烟落听他如此说辞，心中不禁慌乱，连忙握住他的手，惊骇地摇摇头，“不行，那是你的心头血，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想要退开，却已被冰凉的手掌覆上额头，耀眼金光顿时覆满全身，一股难以抵挡的神力，迫使她闭上了双眼。
“落儿，至此以后，无论你身在六界何处，我都能找到你。”
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烟落只觉一抹炽热触入眉心，自上而下，顷刻间侵袭翻涌至四肢百骸，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张滚烫的网紧紧附上了她的魂魄。
不知何时，她的眉心迸射出一道金光，散去光芒后，额间显出一抹淡红凤印。
“为什么……”
烟落有些恍惚，抬手抚上额心，那里，灼热还未褪去。
青年却是不答，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横抱入怀，转身，迈着沉稳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往神台下走去。
————
烟落便伸臂勾住他的脖颈，视线直直落在他精致的侧颜。
似是感受到她灼灼目光，青年垂眼，她亦抬眸，相视间，他们眼中只映出彼此的身影。
这一眼，仿佛天地也失了颜色，烟落不由得痴痴一笑，只觉阵阵暖意涌上心尖。
金光散尽，转眼二人便到了一处寝殿之外。
青年心神一动，随着他踏入大殿，殿门便缓缓自动关上。一个溢满金光的阵法自他脚边升起，逐渐将整个大殿包裹其中。
这样，再无人能够打扰他们。
将她缓缓放置榻间，与她相对而坐，他连带着心尖都在震颤。
就好像一场不可能实现的梦，突然间实现的惊喜，不可置信。
“落儿，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妻。”他俯身凑在她的耳边，端着喑哑的嗓音，莫名的勾人，莫名地令她心喜。
她急急地伸掌捉住青年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带着难述的柔情，杏眼闪着惊人亮光。
“嗯，凤凤，我知道啊，你也是我的、夫君~……”
话尾略微有些羞涩，但是一想到，从此他就是她的夫君，便抑制不住心中激动。
这一切，真的好像一场梦。
究竟是谁耗费了毕生修为重塑时光?
她真的很感谢那人，让她终于从万世轮回中解脱。
似乎是感知到她的走神，青年不满地捏捏她的脸，又抬手抽走她的发钗。
霎时间，如瀑般的青丝于她的背后层层荡开，加之额间的凤印，衬得她明艳动人，靥比花娇。
眼前的她太过诱人，他等了千万年，今日终于能如愿，自然是再不能轻易放过她。
心中仿佛有只沉睡的野兽苏醒，叫嚣着想要狠狠撕碎她，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他的每寸血肉。
于是便应着心意，伸指将她腰间的丝绦解开，青裙落地，露出洁白的里衣。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成章。
“落儿。”红嫩唇瓣呵气如兰，青年附在她耳边轻咬，“往后，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
于是，床沿上的帘幕，再次缓缓落下，模糊了榻间纠缠的一双人影……
也遮住了，这一室春光。
……
————
十年风光等闲过，又是一年春事休。
话说，邑州城东的杨柳巷中，近日搬来了一户人家。
那家院子里栽了很多梨花，雪白花枝垂出院墙，又有一树火红的海棠探出头来。
那家的主人是对年轻小夫妻，女的漂亮男的俊，衬着这满墙花枝。倒真是应了那句，‘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邻居有幸见过一次那对夫妻，那是在一个绵绵细雨天，虽隔着雨幕，却将那撑伞的白衣青年与红衣女子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青年，那容貌，怕不是天神下凡。
不过这家院门总是上着锁，似乎他们并不经常回家。
————
然而，真正的原因。
烟落无奈地笑笑，每次回家，都是穿墙而过，哪里还需要开什么院门呢。
窗外滴答滴答落着雨。
临窗听着细碎雨声，她透过支起木棍的窗往外探:院中梨花的飘了一地，细细密密的雨将满地白花浇得湿透，夯入泥土之中，催成了今年的春泥。
这好端端的春日，又下起雨来，她的梨花都被打落了。烟落直呼:可惜，可惜!
屋中的小火灶上正煨着一盅酒，满屋弥漫着梨花的清香。
窗前的一面棱花铜镜，映出二人缠绵身影。
“落儿，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打断思绪，烟落回神，视线转移到镜子里来。
她左瞧瞧右看看，对额间的花钿十分满意，不由得勾起嘴角，回镜中青年一抹娇笑。
“嘻嘻，凤凤，你这双手真是妙极，画得真好看呀。”
青年只是淡淡一笑，眼睛微微弯起，姿容却是人间绝色。
他拾起妆台上的青玉簪，轻轻别入烟落的发髻间，红妆已成，心中喜悦，这是他亲手打扮出来的美人儿，他的珍宝。
“好了，落儿，我去取酒。”
烟落欢喜地点头答应，梨花酒最好喝了，这样的雨天，怎能不来上一杯。
起身来到坐榻前，轩辕凤歌已经摆好了小酒碗，莹白手指托起小碗，递与她。
烟落便与他相对而坐，淡淡饮起酒来。
凭它屋外下雨还是晴日，也挡不住心底的欢喜。
青年的面容太过美好，衬着蒙蒙细雨，美得像缥缈云雾中的虚幻影像。
可这一切又是真的。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十年已经过去。
烟落与轩辕凤歌约好，每十年就搬一次家。他们前些日子才从瀛洲城搬来，将将落稳脚跟。
想起当年妖界发生的一切，放下小酒碗，她不禁又问，“凤凤，你真的不回妖界了么？”
他们已经十年没回过妖界了。
青年微微抬眸，伸过食指凑近她的面容，细细抚过她额间的花钿，语气淡淡，“好端端的，怎又问起这事来了。”
烟落也不喝酒了，转而坐到另一侧，接着青年便将她拥揽入怀，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缓缓道出实情:
“你想游遍天地山河，我便陪你一起……至于，这妖皇，不做也罢。”
只要她敢开口，他就敢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逃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