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流转》誓言

3、第 3 章

　　大约在中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上草原，而且特别神往呼伦贝尔草原，那是因为看过翦伯赞写的《内蒙访古》，知道了呼伦贝尔草原是中国少数民族的摇篮，中国历史上的鲜卑人、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等，都是在这个摇篮里长大的，又都在这里度过了他们历史上的青春时代，都是从这里向西敲打长城的大门，走进黄河流域，走上中国历史舞台的。呼伦贝尔是中国游牧民族历史舞台的后台。
　　从呼和浩特驱车２０００多公里，历时三天抵达美丽、富饶、神奇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蓝天绿地\"，什么是\"绿色净土\"。呼伦贝尔草原犹如一幅巨大的绿色画卷，无边无际。穿行在呼伦贝尔，我们不仅看到了蓝天、白云、草原、牛羊，还有茂密的大兴安岭林海，沃野万顷的嫩江平原，以及１７００多公里边境线，海拉尔、满洲里、牙克石等１３个边境旗市，和蒙古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达斡尔等少数民族，并感受了它们千年的历史跨越。
　　下了车，尹缜欢笑着向前奔跑，我则慢慢走在后面，感受到脚下细软的青草被我压下了，等我一提脚，又坚强地站起来。深深地呼了口气，眼前的一望无际让我有种忘却尘世，有种把自己融入这无限的绿、无穷的蓝里的冲动。这时，城市里的生活似乎离我很远很远，没有噪音，没有尘嚣，只有宁静与广阔无涯。
　　我和尹缜越走越远，突然看到远处有位穿着奇怪民族服饰的妇女，正看着我们微笑。我和尹缜对望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们是旅客吧？”那妇女原来是个很慈祥的老婆婆。
　　“是啊，婆婆，你在干嘛？”我看她单独一人站在空旷的草原上，像是在等人。
　　“想不想听故事？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呼伦贝尔\"名称来历的优美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草原上一个勇敢的蒙古族部落里有一对情侣，女的能歌善舞，才貌双全，叫呼伦；男的力大无比，能骑善射，叫贝尔。她们为了拯救草原，追求爱情，与草原上的妖魔奋勇搏杀，女的化作湖水淹死了众妖，男的为寻找女的勇敢投湖，于是，她们双双化作了世世代代滋润草原和她的子民们的呼伦、贝尔二湖。”婆婆不答我的话，竟自顾自地说起故事来。尹缜听的津津有味，我也被着凄美的故事感动了，眼前的景色似乎也突然变得神秘而动人了。
　　“小姑娘，今天见到你们真是一种缘分，我送你们一样礼物吧！”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吊饰，它呈月牙形，绸缎包裹着棉花，外面用五光十色的金银丝线绣成百合花，上方是开口的，里面放着一个“舌头”，“舌头”上端连着配挂的红色绳带，下端是蓝穗带。上下抽动绳带，“舌头”就从袋内移了出来。原来“舌头”里塞着麝香，不仅色彩斑斓，金光闪闪，还奇香无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饰物，简直爱不释手，和尹缜研究了好半天才想起要想老婆婆道谢。转身一看，老婆婆早就不知去向了。
　　“奇怪，那老婆婆怎么走得那么快，好象她出现就为了告诉我们一个传说，然后送我们这个东西似的。”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可思议。
　　“是啊，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有一段这样的奇遇，你说我们是不是遇到神仙啊？”尹缜开玩笑地说，“不过这东西好象在哪见过。哎！琉璃，你还记得我来之前是在做古代饰物研究的，这好象叫什么“哈布格特”，是以前草原上人们随身携带的香薰袋，不过这个“哈布格特”制作那么精美，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说不定是什么皇侯将相的遗物呢？”
　　“那我们不就发财啦！”我笑着说。
　　说着说着，竟然下起雨来，可惜广阔的草原可是一棵遮雨的树也没有，车子又离我们那么远，我们只好冒着大雨跑向车子那边。

　　红光摇曳，我的眼前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起来，红光是带血的刀箭，成千上万的猛兽向我逼来，战士们披甲执弓守在我前面。飞矢如流星，却射之不尽。猛兽饥渴的双眼透着幽绿的光。尽管我什么都听不到，却依然感觉到黑暗中充斥着血腥。惨叫、马嘶、兽吼，编织了一个恐惧的网，紧紧地笼罩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突然，两支利箭从我身旁飞射而出，我知道身边有人在保护我，却不能转头。忽然我的手触到了什么，是琵琶！冰冷的琴弦给我注入了神奇的的力量，我不由自主地弹起琵琶。琴声仿佛从我指间倾泄而出，漫延至森林深处。这是我第一次在梦中听到声音，那琴声是天籁，是从心灵深处发出的呼唤，轻柔绵长，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那是呼唤和平的力量，足以震撼世间最暴戾、最残忍、最顽固、最蒙昧、最混沌的灵魂。战士停下了拉弓的手，为这悠扬的琴声所感动。百兽收起欲望的绿光，垂下了锋利的爪子，匍匐在地，温顺地倾听着这天使的呼唤。鸟儿飞落在我的肩膀上，梅花鹿也向我奔来。琴音降百兽，比任何飞矢和利刃来得有效。我深知这个拥有神奇力量的女子不是我，是谁呢？
　　“琉璃，快醒醒！”尹缜用力把我摇醒，原来我因为淋了雨，发起高烧，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