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秋风里》谢雪尘

4、团队 沈迟回

　　沈迟回到家洗漱完已经是晚上十点，明天早上有会议，他本来是要早睡的，可还有些资料没有弄完，他只好泡了杯速溶咖啡，打开电脑又开始忙碌起来。
　　老张今天帮沈迟把驾驶证转接办好了，又帮他把车给开了过来，现在就放在公寓的地下车库里。明天正式上班，沈迟想自己开车去，毕竟老张也有他该忙的事，他也不好一直麻烦他。
　　车是沈迟让老张帮忙提的，这些年他的存款也不少，当然不包括沈清给的那些。自打他有收入后，沈清给他打的钱他就一直没用过。
　　沈迟把他对产品的一些想法和提议做成了个PPT，又把具体内容都弄成了文档打印出来，万事俱备，就等待明天的会议。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半，他还可以睡五个半小时。正式上班前还得熬夜加班，这是沈迟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可是拿人家那么高的薪资，他就得多卖点力，不然这里面的感觉又多少有了些不同。
　　沈迟躺在床上，盖了层薄棉被。他心里有个疑问，如果今天入职的人不是他，是另一个和他一样的海归博士，那顾枫还会不会开那么高的工资，又会不会把寿司给别人吃呢。
　　时过境迁，他到底在对方心里是个什么地位？
　　沈迟暗暗在心底骂了一句，猛的一阵睡意上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沈迟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老张得知沈迟要正式上班，一大早就带了早餐过来。
　　“张叔，这么早啊。”沈迟刚刷完牙，就接到了老张的电话。
　　“阿眠前天发烧了，昨天才好了点今天就嚷嚷着让我送他回学校。”老张的声音穿过电话，进入沈迟的耳朵里，“刚好在路边买了些早点，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还有五分钟就到，先挂了啊。”
　　“张叔，路上小心。”
　　老张的小儿子今年刚上高三，在江左市最好的私立学校读书，就是当初沈清想把沈迟塞进去的那所。张眠是老张和秦姨的独子，成绩很好，很乖也很听话。
　　沈迟时常会想，要是当初他妈妈没有去世，他现在是不是也是家庭美满，按着他爹给他铺的路走，年轻有为，娶妻生子。
　　可他始终是变了，在那个夏天，在他和沈清吵过架的那个下午，很多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沈迟刚穿戴完，就听见了门铃声。老张提着两袋早点进了屋，周遭是夹带了些许清晨的冷风。
　　“张叔，太麻烦你了。”沈迟接过张叔递过来的热豆浆，一口气就喝掉了半杯，“您一大早就送阿眠过去吗？”
　　“快期中考了，他怕落下功课。”张叔习惯性地给沈迟剥了个鸡蛋，“沈总听说您要去秋枫上班，他……”
　　“他要阻止我，把我绑回去？”沈迟冷笑了声，那也确实是沈清能干出来的事情，毕竟当初出国就是他爹逼的。
　　“哎，小迟啊。”老张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沈总真的变了。”
　　“那他什么意思？”
　　“他说，他支持你做的决定。”以前是他做的太过了，他欠你的太多了。
　　后面那句话老张说不出口，同样作为一个父亲，他能理解沈清望子成龙的心情，何况沈迟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或许沈清某些方面确实越界了，但在希望沈迟过得好这件事上，沈清从不含糊。
　　“……”沈迟很意外，他无奈地笑了笑，又多吃了个包子。
　　老张实在是太清楚他们父子两个人了，哪有那么多的误会，只是双方都不愿意说开罢了。
　　沈迟开车跟着导航到秋枫集团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他停完车后就坐电梯去办公室了。好巧不巧，在电梯里遇到了些同事。
　　“听说顾总高薪聘请了位研发师。”电梯里，一个扎着高马尾抱着资料的女人对着旁边的人说，“昨天有同事看见了，可惜顾总在旁边，他没有拍下来。不过听说很帅，在顾总旁边都能称得上帅的男人，好想知道长什么样啊。”
　　“等一下跟我去开会，带你开开眼。”高个子女人声音比较低沉，沈迟余光瞥了眼，黑西装黑色波浪卷发，干净利落。而在她身边的女孩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个牛仔裙，和她截然不同。
　　“谢谢落姐。”
　　第一次听见别人在说自己的八卦，沈迟只觉得很微妙。到了十楼，下了电梯，沈迟进了办公室，他把手提包里的资料收拾好，又带上了笔记本，
　　另一边，高落带着罗殷去了十六楼的会议室。高落是不知春全线产品的主要负责人，而罗殷是今年刚进公司的实习生。可能因为是校友的缘故，高落对罗殷这个后辈总是多加照顾。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看见帅哥也不能哇哇叫。”高落落座，对站在后面的罗殷说，“趁今天的会好好了解一下，年底的转正审核别被刷下来了。要是真被刷下来了，别说你是我带的。”
　　高落对身后的人勾了勾手，罗殷随即把脸凑了过来，紧接着只听见对方玩味地来了一句：“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罗殷瞬间脸红了一半，她故作镇定，嘟了嘟嘴，小声地回了句：“知道啦。”
　　“哟，落姐，来得这么早啊。”
　　高落朝着门口看去，进入会议室的是个染着金色头发，穿着花衬衫白西裤的男人。男人推开椅子坐在了高落的对面，他身后来的几个人也纷纷入座。
　　“你不也挺早的吗？宥一。”高落向来看不起这个叫李宥一的后辈，虽然在他的带领下，无尽夏的产品销售不错，可买过的人都清楚，其实只是他营销做的好。在回购率这一块，她的团队做的不知春才是佼佼者。
　　“大家都挺早的啊。”顾枫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坐在会议桌旁的两拨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自从年终奖考核标准定为产品销售额之后，他发觉这两个团队间的斗争就没停止过。
　　“顾总。”
　　“顾总早。”
　　听见顾枫的声音，两边才各自把气焰收了收。等到他们看清跟在顾枫身后人的长相时，全场一片寂静。
　　罗殷瞬间呆住了，高落表面还好，内心其实也有些慌乱。李宥一打量着沈迟的帅脸，一时间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冒了出来，他想让沈迟当产品代言人，虽然是个素人，但有些奇怪的消费者就爱吃这一套。
　　顾枫在主位坐下后，又让助理帮忙把沈迟带来的资料发给了在场的人。
　　“好了，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今天的会议就正式开始。首先，让我们欢迎沈迟沈博士加入到我们秋枫的大家庭。”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响起了掌声，只有罗殷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的心思一直在电梯八卦沈迟这件事上，关键是还被正主听了个遍。不过她也该庆幸沈迟在十楼就下了电梯，不然被他听见她拿他和老板拉郎配，保不住她年底的转正考核就直接夭折了。
　　“各位早，我是沈迟，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沈迟鞠了个躬，坐在了最靠顾枫的右边的位置。
　　“你们手里的资料是沈博士昨天针对现产品面临的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案。大家都看一看，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顾枫怕沈迟紧张，在沈迟开口前就把他要说的话给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下两个团队的人翻阅文件的声音。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沈迟对自己的提议并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职场和实验室总归是不同的，这里追求的又不止是质量。
　　李宥一在看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就打消了前面想让沈迟当代言人的想法，这个人是天才，产品开发这方面，少有的天才。
　　罗殷在拿到文件后也坐了下来，她看完后内心对沈迟只剩下“绝”一个字。高落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看到某些点子的时候频频点头。
　　“我想问问沈博士，做出这个提议用了多久。”高落第一个发问。
　　沈迟对这个问题还是有些意外的，他笑了笑：“昨天下午从顾总那拿到资料后就开始做了。”
　　高落听完内心的钦佩油然而生，她问：“沈博士您提议开创一个新的品牌，用来走高端产品链。我想知道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嗯，在研发这块很难做到高质量低价格。我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抛开平价产品，打造一个高端品牌，同时也能吸引更多层次的消费者。具体我已经有想法了，至于新品牌就得看看大家的意见了。”
　　“我同意沈博士的观点。”李宥一说，“可是我们两个团队的人对高端产品的研发不是很熟悉，要是想再开创一个新品牌的话，沈博士还得有自己的团队吧。”
　　沈迟最担心的问题还是被人指出来了，他空有想法和一身热血，却没有能和他一起打斗的人。
　　顾枫看见沈迟蹙眉，一下子就知道沈迟在想什么，他说：“这个沈博士不用担心，只要你想做，人员调动这块我给你安排，或者是想另外招人，都可以。”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了。高落还记得她五年前开始做不知春时，团队的人还是从各个高校里找来的实习生，这也导致她现在在带人这块极为熟练。李宥一团队的人也是他自己挖来的，他刚开始拿到无尽夏提案，顾枫只答应给他资金支持。
　　这些年化妆品研发团队可不好组建，这也是让两个团队的人爆发骚动的原因。
　　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博士，在提出开创品牌时总裁不曾犹豫，甚至给他各方面的支持。罗殷脑海里脑补出了好几出大戏，高落其实也有些不可思议。
　　秋枫集团一直以自立作为团队宗旨，可能因为顾枫本人就是白手起家的典范，他对员工向来都是高要求，可这次，沈迟似乎变成了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