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知青回城后》乔上

2、啊呸

　　“大姐！”
　　“秀萍姐姐！”

　　陈秀萍刚踏进院子，三个人就笑盈盈地朝她跑了过来。

　　尤其是三妹陈丽萍，更是挽着陈秀萍的胳膊不舍得撒手，“大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家，我都想死你了！”

　　“秀萍姐姐，我妈说你这次回来就不回农场了，真是太好了！我们老师说现在农场都是用铁做的大家伙来耕地的，是真的吗？那个大家伙长什么样子呀？秀萍姐姐，你在农场里是不是有吃不完的小动物呀？”

　　佳妮是这个院里最小的孩子，只有八岁，正在上小学一年级，正是对什么都一肚子好奇的年纪。

　　陈秀萍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逗乐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儿。

　　“那个大家伙叫拖拉机，我们农场统共也就两辆，农场里养的小动物，姐姐可不敢吃，那都是属于国家的，随便吃是要挨处分的！”

　　佳妮一听，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啊？”

　　“王佳妮，你是不是傻，连拖拉机都不知道！”

　　“我看她是又馋了，还小动物呢，她是想吃肉想疯了吧！哈哈哈！”

　　陈丽萍和四妹陈慧萍一起取笑起佳妮，两人还笑地前仰后合的。

　　王佳妮急的直跺脚，“不是的！不是的！”

　　陈秀萍赶紧安慰她，“佳妮不生气，姐姐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小佳妮就是好奇心强，这是优点！”

　　可饶是陈秀萍暖心安慰，王佳妮还是被陈丽萍和陈慧萍气得转过身去，鼓着腮帮子跑回了自己家里。

　　“这孩子，一点儿不禁逗，没劲！”陈丽萍毫无歉意地嘟囔了一句。

　　陈丽萍已经是个16岁的高中生了，品性还跟上一世一样，刻薄且自私，她这性子是改不了了。

　　陈秀萍也没想改变她。

　　“大姐，走，我们进屋聊！”陈丽萍又亲密地挽起陈秀萍的胳膊。

　　陈秀萍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天太热，你别挨我这么近，热得慌。”

　　“那大姐，我给你扇扇吧！”陈丽萍又拿起蒲扇，卖力的给陈秀萍扇风。

　　一旁的陈慧萍也不甘示弱，去陈凯杰房间里搬来电风扇，把扇叶对着陈秀萍吹，“大姐，怎么样，是不是凉快多了？”

　　陈丽萍冲陈慧萍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陈慧萍不搭理她，劝当没看见，“大姐，妈去居委会前说了，得等爸和二哥下了班才能吃饭，且要等着呢，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拿点山楂卷，你先垫着？”

　　“不用，我不饿。”

　　怪不得陈秀萍自打进院就没看见李玉英，原来是去居委会了，肯定也是为了她工作的事。

　　看来，在给自己找工作挣钱这事上，李玉英的上心程度一点儿不比自己弱。

　　“大姐，我们学校暑假之前要办汇报演出，听说市里的领导也会来看呢，我被选上参加大合唱了！”

　　“只是，本来这是件光荣的好事，可是学校说，参加大合唱的学生要统一着装，每个人都得穿白裙子，我没有，妈也不愿意给我钱买新的，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陈丽萍前一句还一脸骄傲地跟陈秀萍炫耀呢，下一秒立马又变了副忧愁的面孔，一副要落泪的样子，这切换速度，跟变脸似的。

　　陈丽萍话音刚落，陈慧萍也忍不住了，“大姐，我想买双新凉鞋，我的旧凉鞋都补过三回了，实在穿不了了！”

　　陈秀萍就知道，这两人对自己这么上杆子的热乎，心里铁定是憋着事，对她有所求。

　　上一世，这姐妹俩最擅长的就是跟她哭穷了，陈秀萍每次还都上当，只要她们俩对她软和些，说些好听话，要是再能哭了几声，那她肯定就忍不住掏出自己兜里的钱，满足她们的要求。

　　殊不知，这个家里最穷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

　　丽萍和慧萍个个都是存钱小能手，她们那钱都是只往里进，从不往外出的。

　　需要她们往外出钱的时候，她们就想起她来了。

　　虽然她们俩现在还都是学生，可陈秀萍知道爸妈向来重男轻女，担心两个妹妹在家里受亏待，所以每隔几个月就会在给两个妹妹的信里夹上十几二十块的零花钱，信上写的都是她们学校的地址，家里人并不知道这事。

　　所以，她们俩手里其实都是有钱的，只是她们不舍得花自己的钱而已。

　　陈秀萍现在手头上的钱只有四十来块，这点钱没准还没她们姐妹俩存的私房钱多呢。

　　再说，这钱是陈秀萍用来自立门户的本钱，不是用来给她们买新裙子和新凉鞋的。

　　陈秀萍上一世上过她们太多当了，这一世还想让她继续吃亏上当，那是再没可能的。

　　“我看见咱卧房原来那张大床给换成两张小床了，大姐这回来了，三个人两张床，还不知道该怎么睡呢？”

　　陈秀萍得确定新工作在哪才能租房子，目前只能先住在家里，虽然也住不了多久，但她也得住的舒服不是。

　　“大姐，你住我那张！”

　　“住我那张！我跟慧萍挤一张床！”

　　两个人你争我抢的，都要把自己那张床让给陈秀萍睡。

　　嗯，丽萍和慧萍这有求于人时该表示出的态度还是有的。

　　“那我就住靠衣柜那张吧！”

　　那张床是新的，不硌人。

　　“没问题，我们都听大姐的！”
　　丽萍和慧萍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丽萍，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汇演呀？”

　　“七月十五号，放暑假的前一天！”陈丽萍以为大姐这是答应给她买新裙子了，高兴地眼睛里都有了神采。

　　那还早，差不多得两周之后。

　　而用不了两周，陈秀萍就不住这了。

　　“可是我身上钱不多，要是让凯杰知道我给你花钱了，他肯定又要闹！”

　　“大姐，我们老师说了，只要正式汇演那天能穿上白裙子，就能上台！你只要在那之前给我买上，都成！”

　　只要是大姐愿意花钱给买，不让她自己掏钱，陈丽萍不在乎再多等一周两周的。

　　“那慧萍，你的新凉鞋能再等等吗？姐姐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不好分先后的……”陈秀萍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慧萍的心思跟丽萍一样，只要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她愿意等。

　　“大姐，我不急！”

　　两姐妹自以为如了愿，高高兴兴地继续给陈秀萍扇风、拿山楂卷、拿糖吃。

　　陈秀萍也乐得享受她们的奉承。

　　李玉英是黑着脸，一路骂骂咧咧的从居委会回来的。

　　“不给安排正式工作，让我们一家子吃土喝风去？”

　　“凭什么领导家的孩子回来了就有好工作，我家孩子回来了啥都不给安排？什么玩意！”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哪怕都是一家人，也知道要捡最善良的那个人使劲欺负呢。

　　回城知青的工作问题是社会问题，陈秀萍谁也不怪。
　　眼睛长在前面，就是提醒人要时刻往前看的，与其一味埋怨不公，不如省下心来好好替未来打算。

　　丽萍和慧萍看到妈妈发火了，俩人谁都不敢说话。

　　李玉英这火看则是冲着居委会发的，实则是冲着陈秀萍来的。

　　果不其然，李玉英紧接着下一句就是，“让你再等等，再等等，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回城了没去处，农场的工作也丢了，两头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上一世，陈秀萍回城的时候也被李玉英这么指着鼻子骂过，那个时候她是真心的觉得就是自己的错。

　　因为自己不能再给家里挣钱了，所以害的家里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生活，是她对不起家里人。

　　因为没给安排正式工作，连累爸妈跟着一起为自己的工作发愁，是自己不孝。

　　现在想来，啊呸！

　　自己什么错都没有的好吗！！

　　这个家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敢情该是她一个人养全家，离了她，全家就全得吃土喝风了？什么都要靠大女儿，那要父母，要儿子，要其他女儿干什么？

　　自己之前省吃俭用往家里寄钱寄票，那些钱和票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敢情人心换的不是人心，是狼心狗肺！

　　工作的事又不是她能把握的，真要怪，这事也该怪到二弟和爸妈头上！

　　“妈，您这话说的可不对呀，该下乡的人本来就不该是我，当时是你跟爸不舍得让凯杰下乡吃苦，跟我说，只要我去，等回来了，就让凯杰把炼钢厂的工作还给我，现在我回来了，你们不遵守承诺，再也不提这茬就算了，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是我不想要正式工作吗？是你们言而无信，不把我的正式工作还给我！”

　　“你要是再这样说的话，那咱就一起去居委会，让居委会给评评理，看到底是谁的错！”

　　李玉英和陈建民当初为了能让陈秀萍顶替陈凯杰下乡，是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法子的。

　　这种事在当时并不稀奇，可到底是不合规的事，哪能正大光明的亮出来让别人知道，更何况还是居委会的人？

　　他们要知道了，真追究起来，给凯杰安个弄虚作假，逃避下乡的罪名，挨批-斗还是轻的，往重了说怕是会坐牢的！

　　“你这孩子，瞎嚷嚷什么？说什么胡话呢？”

　　李玉英没想到陈秀萍会把这事就这么直接抖落出来，“你是想害死你弟呀？”

　　“我实话实说！要是凯杰真因为这事蹲了大狱，那也是你害的，不是我！”

　　“秀萍！你说什么呢？”
　　陈建民和陈凯杰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院，陈秀萍说的话，他们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