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忘年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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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和银岭认识这事儿，记得清楚的也只是银岭了，毕竟你总不能抱着希望让相当于人类3、4岁的小小孩儿有这种记忆吧？所以说，刚刚成为六番队总队长的春风得意的银岭，为了参加同是贵族的京乐家大公子的成年礼结果一进门就被脏兮兮的小孩子抹花了羽织，怎么可能不把这事儿记一辈子？
虽然一样是朽木家的大当家，但是千万不可以把银岭和朽木白哉当成一样的冰山。实际上年轻时代的银岭是个在生活当中极度温柔的人，而且做事也出人意表的有些任性。所以当看到明显仔细打扮过但是更明显的是在泥地里打过滚的小孩子的时候，出于一时的任性，银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拐出去玩。
人么，都是这样，你看曾经那么别扭的白哉也在菲真面前深情款款，曾经深情款款的白哉最后也出落成一座冰山。人，总是会因为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情儿改变的，何况死神的一生有那么长，经历两三件也算是少的。
传说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其实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二公子春水，怎么能不引起银岭的好奇心呢？
没有直接去宴会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见四下里没人，银岭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春水滚得藏成一团的锦衣给脱下来，一把抱起只剩下白色浴衣的小孩儿，然后出门把自己的围巾和羽织也都脱了下来。一个瞬步迈到流魂街玩儿去了。
更让银岭惊讶的是，这小孩子在他手里不哭也不闹，左看右看无比的开心无比的好奇。如果不是担心小孩子东西吃多了不好，银岭特别想把流魂街的零食买个遍全都喂了手中这只小猪。
“鱼，金鱼……”小孩子话还没说利落，圆乎乎的小指头指着路边卖金鱼的小摊子。
银岭一边嘿嘿笑。
“小春水去我家玩儿吧，院子里的金鱼可比这个漂亮哦。”
手里的小孩忽闪忽闪大眼睛，然后摇头。
“诶？怎么了为什么不去？”
“爹说不许去。”
“哎呀，我说话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
小孩子扁着嘴还是摇头。
“那，你什么时候想去了，我就带你去。”银岭自然而然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抱累了，就牵着小孩儿满街溜达。后来小孩儿走累了，就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后来银岭再问他有没有印象的时候，京乐使劲想了想说好像还记得街的拐角有歌唱着皮球歌的小女孩儿，很可爱。
原来京乐你这么小就有这爱好了？
不过那个小女孩儿也嫁做人妇了吧？或者早已经散做静灵庭大气中的灵子了。当了那么久的队长，经历过的死亡事件绝对不算少的京乐在稍微感伤一下之后，就神经粗大地忘记了。
等春水醒来的时候，他自己已经躺在小床上睡呀睡的不知道有多久，但是天色已经暗了下了，很远的地方传来宴会特有的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喧嚣声。看来哥哥的成年礼还是被我翘过去了，太好了！
所以说春水的小聪明全都放在了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如果那个人能带自己走，如果自己只是流魂街的小小亡灵，那该是都么幸福的事情啊，无忧无虑的生活，不会有父母的打骂，可以自由自在的闯祸。还以为这次那个人可以把自己拐卖了……真可惜。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出奇的相似。当然一般的小孩在这个时候只会乖乖的听父母的话，撑死了哭闹一下也就过去了，然后再以后长大了之后，后悔自己没有童年。
后来春水也问过浮竹，他的童年又是怎样的？浮竹难得很诚实的告诉他，希望自己的身体好些，不管是读书还是游玩儿，都是自己羡慕的事情。
春水后来就问浮竹，你后悔么？
浮竹难得皱了两下眉头，匆匆写着生病几日落下的文件。
“不后悔，没时间后悔了，后悔也没用了，这跟后不后悔的没关系。”
小京乐当然没有想过后来这个男人又回来找自己，而且每一次都是不和自己的父母打招呼，直接拐带出去玩儿。有两三次父亲找不到自己甚至排了番队上街搜查，第一次的时候朽木还乖乖交人，到后来发展成玩儿心大起，抱着自己就跑，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就奔过整个流魂街。等后来自己稍微长大了一点儿，不需要朽木抱了，就跟在朽木后面跑——瞬步就是这样炼成了——最后父亲大人放弃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到后来次数太多，朽木又不是个时间观念有多重的人，翘会也成了家常便饭，当时的总队长大人就问怎么回事儿，山老头就说多半又拐带京乐家的小公子了要不要去管京乐大人要人？当时的总队长大人一瞪眼睛心里嘀咕，要？要的回来么？
当时的总队长大人翻着眼睛，最终只说了一句：如果朽木银岭他找不到老婆，肯定是静乐春水的错。
山老头当时正喝茶，结果一口水喷出来，差点儿被呛死。
当然，银岭最后还是结了婚的。对方是家族里安排的对象，没有相亲，就直接成婚。
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春水正趴在院子里，对着榧木棋盘码棋子，心里不停的念着一定要打败那个一天到晚美得不行的家伙。
结果却听见女佣间八卦无敌的对话。
春水将手里的棋子一丢，躺在了廊下的木地板上。
兴味全无。
不过，那个男人也早该结婚。天知道自己心里些微的不爽怎么来的。
谁知，当春水正打算睡个午觉的时候，那个一副没事儿人样的家伙，随意晃悠进了自己的小院。
“小鬼？今天出去玩儿不？”
“不要……”春水继续躺在廊下哼唧。
“哎？为什么？”这小子从小最盼的就适合自己出去玩儿来着，今天怎么转性儿了？
春水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忙么？”
“哎？”银岭抬头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啊，没关系了，家里人忙就行了，没我什么事儿，宴会那天你来不？京乐大人肯定是要参加的。”
“不去。无聊死。”春水白了他一眼，坐起身来，“陪我下棋，今天一定赢了你！”
“好吧……不过，春水，就算你其实再怎么足，一样输我。”
不过就算春水左一个不去右一个不去的说。婚礼当天，他还是破天荒的去了。
贵族婚礼，还是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自然规矩繁琐到极致。当天春水顶着父亲的戒尺大大的睡了个懒觉，等到醒来时间当然完了。然后他再换上同样繁琐到极致的礼服，慢悠悠的在街上闲逛了半圈，最后才逛进朽木家。
站在门口的他，只看见身穿白色和服的女人的背景，轻飘飘吹了个口哨，这背影怎么看也只属于美人嘛。真有福气。这老不正经的家伙，终于有人来管教他了嘿嘿嘿嘿，希望嫂子是个大大的“贤内助”……那家伙气管炎犯了我不会嘲笑他的。
京乐一边憋着坏笑，一边靠在门框上。万里无云的天气，冬日里的太阳暖暖得照着，真是舒心。
新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隔着老远，望着他，轻轻笑了起来，笑容里说不出的打趣，似乎见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京乐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狠狠瞪了那个男人一眼，指了指地面，一个瞬步就逃了。
朽木家的二十八代当家笑得眉眼宛然。
“朽木大人在笑什么？”
“哎呀哎呀没什么，就是看到一只别扭的嘴硬小猫。”
“猫？”新娘忍不住搭话，见遇到朽木看够来的目光，又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垂下眼睑，雪白的脸上飞起两朵朝霞来。
“是啊，一只小野猫。”银岭笑着说道，牵起了新娘的手。
虽然一生当中总会遇到两件不开心的事情，但是，只要稍稍忍耐，说不定不好的事情也会变得让人愉快。银岭在不为人知的某处是个相当容易满足的人。
不是重要的事情，所以索性不去追求了，反正与我的人生无碍。
隔天的晚宴，等朽木家一众元老纷纷退场，年轻人热闹的时间才刚刚开始，而且这种宴会，理所应当的例行公事就是灌酒。
京乐闷笑着看着倍左右夹击的男人，坏坏地想估计在场的这一帮人也只有自己知道他酒量差到要死。谁知那个男人一扯自己的领子把自己提溜过来，不用说，失球着自己帮忙挡酒呢。
春水立即装着一脸无辜（十二三岁小男生模样）。
“爹说不许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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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生下来就有二两的量，第一次拐你去酒楼你就把人家藏的桂花纯喝了个精光，把我给灌趴下，到后来，不用我带，你自己都会去，还在这里装无辜说不会喝！
“银岭，你不要为难小孩子嘛。”自家副队长一把勾住银岭的肩，跟着一口酒就送了过去，“你大喜的日子不许我们热闹还是咋地了？明明在队里都说好今天不准论辈分高低不许抬出队长身份压人谁敬酒都不许推辞怎么堂堂朽木家大当家还说话不算数了还要小孩子救你人家小京乐你背地里欺负欺负就得……”
京乐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位副队长一口气不待歇的哗啦啦一大套话差点儿把银岭说的背过气儿去。这世道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等着。”银岭咬着牙松开京乐，“你可是进了我家的门了，别忘了。”
“站在门框上不算哦。”京乐眨眨眼睛装傻，仗着自己身材矮小直接钻了出去，引得银岭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后来京乐就坐在外边，眼睛滴溜溜转着瞧着这群乱闹的六番队队员，不由自主就落在却那个最会碎碎念的副队长，一脸面瘫的样子嘴里一会儿都不带停顿的，旁边一帮人笑得脸庞抽搐。说话间银岭就被灌了好几杯下去。
那个人真厉害。自己一杯不喝还能灌人，春水自己可是每次都陪着喝一杯呢。
京乐拿过一只酒杯，自饮自酌起来。渐渐那些人的身影就和着灯火的光晕模糊了起来。
第二天京乐领了老爹的戒尺哼哼唧唧趴在床上。
自己好像忘了那个看起来挺起来都很有趣的副队长的名字了。
死神界有放婚假这么一说么？当然没有。闹过了一天就要乖乖上班，该处理文件的处理文件，该练级的练级，该杀怪的杀怪……这当然不是打网游还有宝物拿。
而且很不幸的是，银岭运气太好了点，喝完酒的第二天就遇到去现世杀虚的任务。银岭并没有把这个任务放在眼里，毕竟那是江户时代，夜里拿着刀互相比试的武士有一大堆，而且绝大多数都变成了虚，这种任务也就是给新人练练手，银岭就派了自家碎碎念的副队长领着几个非席官的普通队员就出去了。
然后他今天就难得蹲在椅子上乖乖处理文件。结果没写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小孩的影子贴在纸窗上。
= =！这死小孩。
银岭一把推开窗户提着春水的领子把四脚乱蹬的他顺进屋里。
“干嘛来了？”
“爹非要我读书，我烦就溜出来了。”
“……”真不想理这个任性的死小孩，“我要处理文件，你在一边自己玩儿，知道不？”
“知道啦。”春水应付了一句，偷偷往门边跑。
“不许出去。”银岭直接放了一道幻术。
相当于人类九岁大的小春水只好一脸不爽的满屋子爬。
= =
银岭和白哉都继承了朽木家的一个传统就是做什么事情都无比认真，根本不会受周围事物打扰，所以当他处理完文件夕阳西下的时候，才突然想起屋里人已经半天没动静了。他转过头去看，就看见小春水趴在地板上睡着了，身边还一大滩口水，乐不可支的笑了半天，银岭终于好心的拿了外衣给小鬼盖上。
事件已经有点儿晚了。
皱着眉头想了想。就算打心眼儿里觉得质疑副队执行任务的能力是对副队（虽然是个讨厌鬼）的侮辱，但是银岭还是开始担心了。
烦躁的感觉，在安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银岭克制不住自己不往坏处想。
终于室内的安静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
房间的门突然被大声的拉开。
三席站在门外。
三席大声的喘着气，一声接着一声。
银岭看着他，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两行眼泪突然就从三席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可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开嘴继续大声的喘气。
“出什么事了？”
“副队长他……副队长他……”
三席终究泣不成声。
“我知道了，你跟他们说我一会儿过去。”
三席胡乱的一点头，又匆匆跑了出去。
这一打翻动静，肯定把小春水吵醒了。春水爬起来揉揉眼睛，依稀之间看见银岭关上和室的门，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自己抱成一团。
“银岭，银岭。”春水去扥银岭雪白的羽织，“副队长哥哥他怎么了？对了他叫什么呀？”
银岭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小孩。
春水愣住了，他分明看到银岭的眼睛红了。
“银岭……”
“没关系的，我没关系。”
所以春水理解死亡和分别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的时候，是非常不幸的小时候，就算年龄再小，可是那样的心情还是会铭记于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忘年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