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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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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平子就从莫名其妙到渐渐适应然后多少开始有些愤愤不平,开始对浮竹同学重新认识了。
那两个人上课(白打和剑术)在一起,下课在一起,吃饭在一起,晚上遛弯在一起,上自习在一起。看不习惯的人大大的有。于是流言又再次肆虐。平子平日里不怎么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你挡不住一大堆人跑到你前面来探听消息。当然前提还是有的,比如京乐春水其实能力很强劲,比如浮竹十四郎是个病美人(他那里好看了?——by平子)。然后流言就有够难听。
原来看不上浮竹的人也不是没有。单纯是高等贵族看不上低等贵族,还是看不惯浮竹那骨子里的傲慢劲头?两者兼而有之吧?但是,当事者两个人似乎也没什么自觉。
平子当然也很好奇这两个平时在一起聊些什么(平子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八卦)。当然找过借口拉着日市里来个四人自习,交换条件是日市里一场暴揍。然后平子就明白了,京乐这个人凭着小时候的死记硬背倒是记了不少理论,但是完全不理解,行动和思想很脱节,但是因为用多了,所以打架可以不动脑子。而浮竹这个人非常聪明什么道理想想就明白了,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但是记的东西却比京乐少。于是写作业的时候浮竹主笔,京乐是字典,虽然有些投机取巧,速度却快了不少。
所以两个人的对话经常是这样的——
“京乐,兵起而程敌……”
“政不若者,无与战。,嗯……这个要怎么用啊?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是说……”
“哦,明白了。”
然后一个人低头写,另一个人低头抄。
……
“一会儿写完了出去喝两杯?”抬头看月亮。
“还差30页,你确定写得完么?”拿笔敲人。
“……好吧。”小心墨汁啊……话说被炉真是舒服呀,舒服的让人想睡觉。
不是依赖,也不是照顾。
就像清水一样。
好像一个在一个身旁已经成了习惯。
习惯真可怕。
“周末再写好不好?今天晚上月亮这么好,这次说好了要你去偷酒的。”
“不好不好,这周末有事。”笔下不停。
“要回家?”
“嗯。”点点头。
“哦……”
不多问了么?浮竹反而抬头看看他,果然下一句。
“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
“反正周末我也无事可做。”
这两个人无视别人的技术真强大。平子一边黑线一边赶作业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这两个人一起做功课。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难得的平静,这个难道是因为众人的习惯速度已经更上一层楼了么。
十日旬假,一大早上平子就被同屋的某人吵醒了。其实旁边的人声音也不大,只不过平子这个人就是睡得轻,神经下意识的就全体警戒。虽然醒了,但是他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房间的纸门被轻轻拉上。
其实京乐这个人,就算平时总是给人异常轻浮的感觉,其实却是一个心思细密略带些温柔的人。就是这样的温柔,对谁都这样的温柔,才容易昂人误会吧?
平子坐起身来,把这件事儿想清楚,然后轻而易举的忘记。
京乐走到门外,浮竹已经在走廊的尽头等他了。见到他自然而然的微微笑起来,等他走过来,然后并肩走过安静的庭院。
时间还是很早,早到京乐觉得浮竹他是故意在整自己。毫不掩饰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天睡得很晚?”
“嗯,在看流魂街最新出的春光灿烂无极限之贵族与平民颠覆历史最唯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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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在浮竹的生活中理所当然的完全没有出现过。
当然,后话是,这个故事,后来还真在尸魂界的历史上上演了,不过结局就是把一个两人从小看着长大的灵动小孩子摆弄成了一个大冰山。以前,我们总以为是玩笑的话,后来变成现实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当年那个初春的早上,京乐匆匆跑进十四番队的干雨堂,对着坐在廊下的那个男人失控的喊:“菲真她死了。”廊下的男人只是木木的点点头,他却冲过去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平子、日市里、菲真……说要为了守护而战斗,可是最终我们又能保护的了谁呢?廊下的男人伸出手拍拍他的背,轻轻的说:“不要怕,我不会消失的。”
这个拥抱已经无关任何感情了。只是,已经一起经历的那么多的岁月,如果没有你了,如果你就那么消失了……我要怎么去证明自己曾经的存在?
“很感人呢,我哭了半个晚上呢,下次我拿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不要。”干脆利落的拒绝。
“哎呀,那本书是个男人就应该喜欢看啊,不对不对,应该说是个男人就需要去看呀,帅哥……啊……痛!”
“大早上就说无聊的话。”拧着某人的耳朵,翻白眼。
“……对了,浮竹,先去一趟流魂街好不好?”
“嗯?”
“啊呀,快走了快走了!”刚出真央灵术院的大门,京乐拉着浮竹用瞬步。
于是流魂街的居民就很诧异的看到两个穿着上白下蓝剑道服的少年,快速的穿梭于几个街道之间。
真是失态啊。浮竹一边笑着一边想着,这个样子哪里像贵族家的少爷,怎么看也只想两个疯小子。不过偶尔这样,还真是很开心。风缓缓扬起自己和对方的头发,心情突然变得非常轻快。
“大叔!每样两个,快一些哦!”终于在一家点心店前面停下来,京乐扯着脖子直接喊。
“臭小子!这么大声做什么!”带着草帽穿着随意的老板对着吼回去,“再等会儿,第一锅还没烤好,急什么?!”
“知道了。”京乐趴在小店的柜台上,一脸馋相的盯着屋里的烤炉。
“唉?这位是谁家的小少爷,被你拐出来了?”老板看着旁边漂亮的白发少年,“你一个人被老爷打皮实了,人家可不是哦。”
“哦,是同学。”京乐随意回答道,“大叔,肯定烤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就你小子鼻子灵。”老板愤愤然,可是手下也不闲着,拿了钳子把炉子里的铁板夹出来,各色漂亮的点心被端正的摆在柜台上,不管炉子里脏不脏,看着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钱还是管你家老爷子要?”老板拿了个大大的纸袋递给京乐。
“没错。”京乐低着头检查了一遍,才说道。
重新出发,京乐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儿点心放在浮竹手里。
“这家店做的点心是我吃过最棒的,你也快点儿尝尝。”
微微一愣,毕竟在街上吃东西总是不太文明的做法,可是看着京乐大嚼特嚼的模样,浮竹也认不尝了一口。
真的非常好吃!
“看,我没说错吧!”
没有吃早餐的两人就将一袋子的点心,消耗掉了小半袋。
浮竹家是下等贵族,不同于京乐加住在静灵庭中心,所以绕过了十三番队,过了两条街就可以到了。
两个人站在大门前无比的尴尬。
啊啊啊啊……私闯民宅了私闯民宅了!好激动好激动长这么大还没拜访过别人家里!——完全没有常识的京乐。= =!
真的邀请他进去吗?虽然打过招呼了但是家里会不会很乱?真的不要紧吗?——常识显然比京乐多的浮竹。
“小白哥哥回来啦!”
没等两个人烦恼出下一步该怎么做,门就突然打开了,伴随着好听的童音,京乐汗颜的看着两只小鬼一男一女把浮竹扑倒在地上。
“……shirou……jiang(小白)?”
“唉?你们怎么在这里?”浮竹好不容易坐起身来,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穿着浴衣的小孩。
“好可爱的小妹妹……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哥哥这里有点心。”京乐看着扯着浮竹袖子站在左边的小女孩问道。
“我叫立秋。”小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回答道,单纯又无辜的用眼神秒杀京乐,“你就是京乐哥哥吧?”
眼看着京乐的手就要摸上自家妹妹的头,浮竹在千钧一发之际,捏住了对方手掌,然后微微笑:“京乐君,我们进去吧?另外,这个是我弟弟处暑。”某人显然没有注意到现场另外一个性别为男的生物。
“为什么叫你小白呢?”在等着两个小鬼送茶的功夫,京乐坏笑着问浮竹。浮竹家的家长(浮竹的父亲)显然没有功夫过问两个小孩子的事情,随意寒暄过也就算了,继续坐在水塘边钓鱼,毕竟浮竹家的家长只是个担任文职的文书,如果要比较的话,可以算是处长,京乐家的家长是武士,所以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家族了,所以浮竹家当然也不会将京乐当做上司家里的贵公子来对待。
“因为名字太长他们太小记不住。”= =!再问一句我就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呵呵……”京乐当然明白浮竹眼睛里的意思,但是还是忍不住笑起来,“那个,我以为你家的人都是遗传的银色头发的说。”
“啊,这样啊,因为我在很下的时候生病,一夜之间头发就全白了。”浮竹淡淡的说道,“母亲大人是这样告诉我的。”
“……”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东西,运气还真是不好。
“……”歪头看窗外的白发美人。
“……”低头看膝盖的色鬼青年。
“……”窗外的鸟叫得真好听。
“……”膝盖有什么好看的,“那个浮竹君,你不累吗?”
“嗯?”扭过头来看某人的发顶。
“一个人背负那么多的东西,真的不累吗?”京乐抬起头闷闷的问道。
“所以说,像是京乐君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浮竹说道,“在京乐看来,我所背负的东西让你来看都十分可笑吧?”
“不,不是这样的……”京乐说道,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京乐君……其实很讨厌我吧?”改换坐姿,浮竹下意识的抱自己的膝盖。
讨厌吗?并不是,就算京乐脑子再怎么脱线也不可能像不清楚讨厌的区别,其实自己是在讨厌自己吧?看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于自己的人,逞强到这个地步。那一定是自己永远都做不到的,自己就是这么轻易地败在了这男人的逞强之前,即使这样的逞强稚嫩而又脆弱。这样的逞强真是想张开手摸摸他的发顶,好好安慰他。
想着想着春水就真的这么做了。
“好软……好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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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京乐你在找死吧!
“如果累了,稍微休息一下也没关系,肩上的东西,太多了,放下来,或者给我都可以。我就是想说这个。”京乐说道,“我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可以将你的一切都背负起来,我没有那么狂妄,但是作为你的朋友,理所应当在你需要的时候,成为你的后盾。”
“小白哥哥,京乐哥哥,帮忙开一下门!”清脆的小女孩的声音在纸门外响起来。
“……”
沉默一秒钟,浮竹突然起身去拉门。
“好久啊……小白哥哥动作太慢了,好重!”奶声奶气的声音,搭配着可爱的团子头,京乐再次被浮竹家的大小姐立秋秒杀。
茶、还有刚才买的点心。放下东西后,两个小鬼就拉着浮竹(等……等等等……等一下!)出去玩儿去了,把京乐同学一个人丢在茶室里。
京乐傻了五分钟。
这是什么意思?妹妹绑架哥哥要私奔?
京乐你乱了乱了。
“哎呀,哎呀,真是失礼了。”优雅的声音伴随着纸门再次被拉开,身穿和服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浮竹……夫人?”
“是的,京乐君。”浮竹夫人在京乐对面跪坐下来,亲自为京乐点茶。
浮竹家的夫人可是相当的有名。当年还是少女的浮竹夫人最喜爱做的事情就是装扮成男人上街,相当离经叛道,并且拒接家里联姻的对象,看上了下级贵族浮竹家的呆头小子,本来浮竹夫人家里一万个不乐意,最后妥协说要浮竹家的小子入赘,结果人家在新婚当晚带着新郎直接回了浮竹家,娘家人急了上门要人,还没等浮竹家说什么,人家一纸绝情书,直接就说生是浮竹家人,死是浮竹家灵子。结果两家人一直冷战到现在。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出,浮竹家的父母感情非常好,以至于两百年后浮竹又有了四个弟弟一个妹妹。
“京乐君和我家十四郎是同年?”
“好像我是七月的,应该比他大一点。”京乐回答道。
“是啊,十四郎生日小。”夫人温和的笑着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刚才坐在隔壁之隔了以道纸门的房间里,听到京乐的那一大段朋友经,一瞬间就有自家儿子嫁出去了的感觉,“多谢京乐君平日里照顾他。”
“夫人哪里的话?还是浮竹君照顾我更多些。”京乐再次抵挡不住美人的笑颜,不好意思的开始抓头上的那几根乱毛。
“十四郎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立秋和处暑没出生时总是让我们感觉不到为人父母的快乐哪。”
那还真是跟我无奈全相反。
“父母不就是用来辛苦和烦恼的吗?”夫人继续说道,“十四郎看到我们为他辛苦的样子总是会觉得很愧疚,而我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还是很担心他。有京乐君真是太好了。”
……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
哎呀,受不了了……
“没有啦……”红着脸看窗外。
“哎呀,京乐君真可爱。”浮竹夫人用袖子掩着口咯咯的笑。
“……”
“天气这么好,京乐君陪我到院子里看看吧?”
在院子里,京乐惊讶的看着浮竹蹲在地上画圈圈,年纪小的处暑趴在他背上,年纪稍微大些的立秋拿着一大捧秋日里紫色的花,一看就是浮竹顶着父亲的怒骂摘的。一看见立秋,京乐自动走不动道了,偷看了一眼已经停下脚步的浮竹夫人,偷偷跑了过去,一下子把处暑抱了过去,往天上抛。处暑也不害怕,连着一大串银铃般的小声。
浮竹也得以站起来。身旁的立秋扯着他的袖子。
“小白哥哥,我也要玩儿飞飞。”
“好……啊啊啊……”
京乐把处暑放进浮竹怀里,抱了立秋过来,转圈圈。
“乖,让京乐哥哥亲亲。”
“京乐春水!”我忍你很久了!一拳头打在京乐身上。
“我错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