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照夜无声》秋时木易

2、第二章 行路

　　第二章行路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同时出声道：“取消。今天的所有安排都暂时取消，所有人吃了饭后到……到个大点的房间集合。集合完毕后，你来带我过去。”
　　“……是。”屋外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屋外是谁？]我顺便在光屏上问了一下系统。
　　系统：[打刀，宗三左文字。]
　　宗三啊……我一边思索，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装扮，忽然想起还有个柜子没开，拉开一看。
　　[系统。]我沉默了片刻，真心实意地在光屏上打出，[你真是个变态。]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内衣裤和换洗衣物，和我家里的一模一样。

　　系统选择沉默。
　　光屏左上角的短进度条还是0/300，我思索着走回桌前，准备去翻一下刀帐看看情况。刚坐下，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我想了想，索性将刀帐收入怀中，揣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门前，扶了扶面具，谨慎地拉开一点门缝。
　　外面站着宗三左文字，粉色僧衣的打刀垂眸看了我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句：
　　“原来如此。又换了吗？”
　　又？我捕捉到这个词，默不作声地跟上他的脚步。木质走廊上脚步声很清晰，我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走廊显得有些旧，有的地方还有着可疑的血迹和划痕，空气凝滞沉闷，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四周，又闷又湿。宗三左文字走在前头，衣服有些破旧，我推测可能是轻伤的状态。他带着我沿着走廊经过杂草凌乱生长的庭院，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系统，查一下里面有多少人，是所有刀都来了吗？]
　　[打刀·宗三左文字，打刀·压切长谷部，太刀·一期一振，太刀·明石国行，以及太刀·烛台切光忠和打刀·歌仙兼定。并未全部到齐。]
　　人好少。我在门口顿了一下，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我有些不适地揉了揉鼻子，四周看了看，和系统所汇报的一样，只是每振刀看起来状态都不是很好，或多或少都有伤损，状态最好的似乎是烛台切光忠，他的本体刀放在手边，坐在离主位最近的位置，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笑容，从我一进来就盯着我看。
　　……有一说一，他们应该不会一下子把我砍了吧？
　　我扶了扶面具，有些生疏地坐下来。
　　“初次见面。”我说，“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审神者，你们可以叫我‘思归’。”
　　“您好。”
　　除了压切长谷部干巴巴地这么说了一声以外，其他人都沉默着。我斟酌着措辞，慢慢问道：“劳驾，这座本丸，是换过很多任审神者吗？”
　　“也许吧。”宗三左文字笑了下，“毕竟我们当中最长的，也就经历过两次而已。不过……不管几任，都没有什么区别呢。”
　　我皱了皱眉，系统的光屏静静地悬浮在我眼前。
　　也就是说，包括我在内，这座本丸已经至少经历过三任审神者了，甚至更多。都是被系统找来的吗？
　　“宗三殿，”在我叫出他名字的时候，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讶，看向我，“我让你叫所有人过来，这里就是所有人了吗？”
　　“其他人都动不了，你想让他们怎么过来？”一期一振突然出声。
　　光屏上的数字开始翻滚着上升。79、80、81……
　　我看了他一眼。水色头发的青年冷笑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手中好像紧紧地攥着什么，像是一条发带。
　　——乱藤四郎。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有着橘色长发的、美少女一样的少年形象，沉默地移开目光。
　　底下的人动作各异。压切长谷部始终低着头，烛台切光忠不再带着营业性微笑，而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明石国行低着头坐着，歌仙兼定看着宗三左文字，后者只是冷笑。
　　一般情况下，管理财政的总不过是初始刀、压切长谷部、博多藤四郎这几振。但是按照这个系统之前提到的……为了收集更多的情感值，很可能在系统的任务安排下，并没有多大地使用过手入室。
　　那么资源的损耗应该主要集中在锻刀上面。
　　我摸着下巴思索，问道：“本丸还有多少资源？”
　　底下一片沉默。我看了眼光屏，除了正在增长的数字外，系统毫无动静。
　　我站了起来。
　　像是往水里丢了一颗石子一样，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过来。我顿了顿，说道：“现在，我去开手入室。所有人按照所需修复资源由低到高的顺序修复。”
　　“不用猜测我想干嘛。爱修就修，不修拉倒。”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振窸窸窣窣的声响，左上角的数字在飞速升高，很快超过了一半。
　　一个饱经风霜的本丸，突然迎来新的审神者，情绪起伏通常来讲是最激烈的。我做出推测，一边走一边和系统讨价还价，看看能不能把新手任务溢出的情感值收集起来，留到下次任务。
　　[我怕你的任务要求指数上涨，那我不是要完蛋？]
　　[系统任务保证合乎常理。]
　　[和之前的几位任务者相比，我的速度是不是比较慢？]
　　[初期速度确实较慢，但后期不一定，系统正在评估。]
　　也就是说，一开始的任务者是按照系统要求来的……直接继续派出刀，碎刀，重新锻刀，重复以上过程。
　　但当一个人的心痛到麻木，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情感起伏了。
　　我思索着走了一段时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系统，]我扶了扶面具，假装无事发生，[手入室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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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开了手入室的门。
　　灰尘瞬间扬起来，我眯起眼睛躲在面具后面，伸手在面前挥啊挥，将灰尘扫开，但还是被呛得咳了几声。里面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踏入了，连架子上都是灰尘，但似乎没有蛛网。
　　有虫子的话就饶了我吧，我大概能够直接用自己的恐惧情感把数值冲上三百。
　　里面只有两张床，两个池子，空位很大。池子里的水很清澈，床也很干净，灰尘只在地面上和架子上，不晓得是什么原理。
　　我又在系统的帮助下找到了打扫工具，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开始打扫。先把窗户打开，带着湿润水汽的雾天空气沉进来，然后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开始打扫，将厚厚的积灰扫进畚斗，然后倒掉，打了水清理布满积灰的架子。
　　接着是拖地板。我找出空桶，哼哧哼哧地拎着水桶回来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是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

　　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他们看过来，我低下头避开视线，假装没看到他们一样拿着湿漉漉的拖把走进去，一期一振似乎欲言又止，他看看我，皱着眉头，最后看着遍地凌乱的污水和灰尘，吐出一声叹息。
　　我瞄了一眼光屏上方的数字，已经过两百了，增速渐缓。
　　系统：[采集的数值与情感产生人的距离有关。]
　　这样啊。我一边拖地一边思索，拖了一遍地板，地上湿漉漉的，和这种湿润雾天的空气混合成一种难言的水的味道，凝滞沉闷。我换了一桶水，拖第二遍地板。
　　“你在干什么？”药研藤四郎问道。他的声音低沉，紫色的眼睛中波澜不惊。
　　“拖地。”我把拖把往地上一戳，“如果你还有力气唠嗑的话，不如来帮我。”
　　“对，说的就是你，一期一振。”我看向沉默站在一边的青年，随手把拖把杆子塞进他手里，往旁边一靠，抱着双臂看着他。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白色的床上躺着黑色短发的少年，水池里泡着本体刀，气质温润的、王子一般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把……拖把。
　　地上还有未干的水痕。
　　我觉得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的心情一定十分复杂。一期一振抬眸看向我，顿了顿，转过身开始打扫。
　　光屏左上方的数字正在往上跳，跳得我心情愉悦。
　　复杂就对了。身份不明、性格不知的新任审神者，先是突然大方地开了手入室的门，丢下爱修不修的糟糕发言，然后转头就无事发生一般打扫起房间，在被搭话以后迅速甩锅。
　　没见过的操作吧？没见过就好。
　　出奇制胜才能产生更多的情感值，我才能更快回家。我再次看向左上角的光屏，心情很好，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却还是在一期一振弯腰拖地的时候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我觉得药研藤四郎肯定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光屏上的情感值继续上涨，最后跳出了[任务完成]的四个大字。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手入室。

　　——忍不了了，我想洗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