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照夜无声》秋时木易

10、第十章 奔逃

　　第十章奔逃

　　熬夜一时爽，一直熬夜一直爽。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意外地并不是很困，反而处于莫名其妙的亢奋之中。我能够感觉到我的眼睛向我提出抗议表示疲惫，但大脑意外地活跃，根本毫无睡意，压着被子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逐渐亮起来的窗过来好一会儿，我终于放弃入睡，翻身坐起来，去洗漱。
　　系统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戴上面具，我看见光屏上亮起来的文字。

　　[本丸时间2225年3月11日10时00分，任务刷新。]
　　[今日任务，收集1500情感值，截止时间22:00]
　　任务给出的时间从昨日的十四个小时缩减为十二个小时，但要求收集的情感值却增加了。我不大确定这种调整是不是由于我之前的试探行为，扶了扶面具，将刀帐收好压在枕头底下，把头发绑好，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黑眼圈有，但被面具遮着，应该看不出来。
　　我转身拉开了拉门，走到走廊上。

　　天气似乎还好，虽然云层还很厚，但有日光从云层稍薄的地方漏下来，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四周。我转头看向楼梯，三日月宗近似乎是刚来，手里还端着早餐，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早上好啊，审神者大人。”
　　“辛苦你了，把早饭端回餐厅吧，我今早在那里吃。”我说。
　　“您客气了。”三日月宗近稳稳地端着盘子，转过身，我则平静地跟了上去。口袋里还装着今日的出阵安排，我伸手插兜，摸到那张纸片，叠起来的纸张棱角压住手心，带来浅浅的刺感。

　　饭厅里的人并不多，准确来说，只有我一个人，也许是所有人都已经吃过早餐了。我平静而快速地吃完早餐，三日月宗近已经将餐具收拾好：
　　“老爷爷我将这些收去厨房吧。”
　　“不必了。”我从他手里拿过餐盘，“……你去通知所有人，到庭院里集合。我有话吩咐。”

　　太刀顿住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哦？”
　　我扶了扶面具，僵着脖子和他对视：“有什么不对吗？”

　　“您在您的本丸，也是如此的吗？”
　　“……什么意思？”
　　“不。”他笑了笑，从我身边经过，“没什么。”

　　我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思考三日月宗近话中到底有什么深意。他吃过的盐——不对，刀剑应该不吃盐——总之从阅历上来说，本丸里随便哪振刀剑都远远超过我，三日月宗近又是出了名的深藏不露宛若线性代数，我一个文科高数都混不过去的人还是不要越级挑战，以免把自己带沟里去。

　　遵循系统的地图指示，我找到了厨房。里面没有人，我将碗筷放进水池，挽起袖子开始洗碗，几个碗很快就洗好了，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打量着这个房间。
　　一边是现代化的厨灶，一边是比较传统的灶台，房间很大，足够容纳好几个人在这里忙碌。我看见了几个缸子，掀开来看了看，里面装的是米面一类。柜子门都是关着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不得不一个个打开找到放碗筷的柜子，将洗好的碗放进去。台面上的调料摆放得很整齐，种类也很齐全。
　　我盘算着之后也许可以来这边偷偷做夜宵，转了个身准备去庭院里，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习惯性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厨房内，确保都收拾干净了，往前准备出房间，却和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唔！”我闷哼一声，捂着头退了两步，对方似乎也被吓到了，低下头来看我。
　　光屏上的情感值突然猛涨。我下意识地又往后多退了几步，抬起头看向来者。薄绿的发，金色的眼，黑色的外套，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审视一般看着我。
　　“源氏重宝，膝丸？”我试探性地开口。

　　青年比我想象的要寡言一些，他皱起眉，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一侧，做出要拔刀的姿势，但却摸了个空。我看见他的腰上空荡荡的，刀不在那里。没有摸到武器的他看起来有些焦虑，但又很快释然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垂下手。
　　他往侧边站去，让出了一条路。

　　我绷紧了背，隔着面具打量着他，光屏上飞速上升的数字速度渐缓，青年的呼吸听起来很平静，金色的眼睛盯着我。我试探性地往外走了几步，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之前意图拔刀的不是他一样。
　　我哧溜一下钻出厨房门，站到开阔的走廊上：“……膝丸殿？审神者通知所有人到庭院集合，你要不要一起来？”
　　“集合？”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振膝丸五体俱全，只是不爱说话。

　　“你是审神者？”他问我，光屏上的数字又开始快速跳动，他的手再次摸了个空，眼睛不知道盯着哪里，好半天才缓过来一般垂下手。
　　“……算是吧。”我的目光落在他空空的腰侧，决定换个话题，“髭切殿应该已经过去了，膝丸殿要一起过去吗？”

　　听到“髭切”这个名字，他突然伸手捂住了眼，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从喉咙里迸出低低的、压抑着的颤音：“兄、兄长……”
　　青年挣扎着俯下身逐渐蜷缩成一团，他的手往腰侧去摸，一遍又一遍地摸了个空，焦灼着地四处看，光屏上的数字疯狂地颤动，快速地上升，几乎划出残影。我直觉不妙，再次往后退了几步，系统跳出了大大的提示，加粗加黑：

　　[远离膝丸]

　　我看了一下明显不大正常的青年，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髭切应该已经到了庭院了吧？再不济，庭院里一定有已经来了的付丧神，将膝丸的状况告知他们，他们应该会处理……吧？
　　我气喘吁吁地边跑边想，光屏突然晃了晃，出现了当前的地形图，我的位置用白色光点标出，身后不远跟了个高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膝丸离您约XXXX米]

　　草。我悲愤交加地在脑内吐槽，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神庙逃亡啊——
　　我只是进了个厨房而已啊——
　　心里越着急，脚下越不听使唤。我感觉两条腿几次要绊在一起，险之又险地保持住了平衡，慌不择路地顺着系统的指引拐过一个个走廊，终于见到了庭院。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听到我的动静纷纷看过来。

　　在见到庭院的那一刻我简直松了口气，脚下不由自主地一软，直接左脚绊右脚往前一扑，勉强来得及伸手缓冲一下冲击力，手肘撞在地面上，一阵发麻后疼得我龇牙咧嘴。
　　“哦呀？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嘛。”我听见鹤丸国永的声音，他好像坐在有点远的地方，声音懒散。
　　“发生什么事了？”是三日月。

　　我的手因为摔了一跤还在发麻，想撑起来却没有力气，疼痛使我本能地鼻头一酸眼眶一热就想落泪，咬着牙硬是憋了回去，刚想解释情况，光屏已经再次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危”字。
　　有人从身后扑了过来，将我翻了个面掐住我的脖子，我本能地想抬脚踢蹬，但好在有人比我反应更快，一个手刀往膝丸后脑勺一敲，脖颈上的压迫感顿时松懈，空气涌了进来。混乱中有人把我扶了起来，我用力地咳嗽，缓过劲来定睛一看，对上压切长谷部的紫色眼睛。

　　“您没事吧？”
　　我的脚有些发软，沉默地摇了摇头，扶着压切长谷部站起来，隔着面具胡乱揉了揉眼睛，假装无事发生，只有喉咙闷得发痛。光屏在我面前似乎晃了晃，但定睛一看，又好像是我的错觉。
　　“我没事。”我尽力保持平静的语气，只有喉咙隐隐作痛。我伸手摸到那张写了出阵名单的纸片，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四周。

　　三日月宗近站在我的左侧，见我往前走，稍稍往走廊里退了两步；压切长谷部站在我的右侧，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原本抬起来的、扶着我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在察觉到我看向他的时候别过了脸。
　　髭切随意地让膝丸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察觉到我看向他，还笑着眯起了眼：“嘛，弟弟精神状态不大稳定，我已经把他的刀收起来了呢，但还是被审神者大人碰上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没关系。”我转过头，去看院子里的其他人。
　　明石国行懒洋洋地把一只手搭在萤丸肩膀上，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站在一起，烛台切光忠旁边站着鹤丸国永，笑面青江、石切丸和小狐丸站得较靠前，离三日月很近，宗三左文字牵着小夜左文字的手，莺丸神情淡然地站在角落，大和守安定和堀川国广、山姥切国广、歌仙兼定站在一起，然后是随便扶着自家弟弟的髭切。
　　加上我旁边的三日月和压切长谷部，一共二十振刀剑。

　　“接下来，是今天的出阵名单。”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和情绪起伏，我的喉咙很干，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疼痛感，我努力吞了吞口水，试图润一润喉咙，但收效甚微，“今天出阵的，明石国行，宗三左文字，歌仙兼定，石切丸，药研藤四郎，山姥切国广。”
　　“队长调整为药研藤四郎，以确保出现重伤时能及时受到通知，没有其他的意思。”我看了一眼山姥切国广，补充道。

　　“另外，从今天起，本丸的内番要正常化。今日的畑当番，鹤丸国永、三日月宗近。马当番是石切丸和笑面青江。”我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请负责内番的各位用心完成，要出阵的做好准备，三十分钟后出阵。”
　　“召集各位，只是想告诉大家，今后，这座本丸的出阵和内番，会逐渐正常起来。”

　　“那么以上，就是今天的事项。其他人可以自行活动。”

　　我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里。
　　“那么您呢？打算做些什么？”笑面青江看向我，“身为审神者，您今日的任务呢？”
　　“我会在此处，”我在走廊边上坐下来，手肘在弯曲时有瞬间地脱力，但我已经坐稳了，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终端机，“我会在此处，等你们出阵归来。如果有事需要找我，请随意。”
　　“以上，”我感觉到喉咙里有浅浅的血腥味，“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的话，我真的很想喝水。

　　我在心里苦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