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看山河》洛赋弦起

5、第五章 祭拜

　　不一会小二就送来了丰盛的饭菜，还送了一壶好酒。而柳成荫还是坐在地上，保持着解开穴道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手里的剑已经放了下来。

　　封莫没有理会一边的柳成荫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客房。

　　坐在地上的柳成荫还在考虑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是那香味却不受控制的钻进他的鼻子。

　　昨天晚上的寿宴上他本就没怎么吃，一直在陪酒，现在更是已经是第二天的晚饭时间，饿了一天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这不大声音在这安静的客房里显得极为的显眼，就连封莫都斜眼看了一眼柳成荫：“饿了就来吃饭，放心吧没下毒，我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虽然这个提议很让人心动，但是柳成荫绝对不会吃仇人的一口东西，就算饿死从客栈跳下去他柳成荫都不会吃他封莫一口东西。

　　等了一会见柳成荫没有动作，封莫无奈的摇了摇头：“死都敢，吃口饭反而不敢了。你不是要报仇吗，饿着肚子连剑都握不住。要是出现了好机会，结果因为没有力气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听到这话柳成荫终于动了，他起身坐在桌前不顾形象的大口吃了起来。虽然他不愿意受封莫恩惠，但是封莫说的对，没有力气怎么报仇。我不仅要吃，还要吃的饱饱的，只要对报仇有好处的事，他什么都愿意干。

　　柳成荫不断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就算被呛到了他也不在乎，同时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封莫。他会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等他露出破绽，他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只要这个魔头大意了，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夺走他的生命。

　　而封莫则是在一边一杯接一边的喝着酒，等到柳成荫吃的差不多后就起身往外走去。柳成荫看到封莫离开连忙停下了碗筷，拿起自己的剑跟了上去。

　　两人下楼来到前台，那里站着客栈的掌柜，掌柜看到两人后满脸笑意的招呼着：“客官有什么吩咐。”

　　封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递给了掌柜：“动用全教的力量，查一下这根针上的毒，要快。”

　　“是的教主。”那掌柜小声的应和了一句随后偷偷的收起了那块布，随后高声的说道：“好的客官，要是客官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就先去忙了。”

　　说完掌柜的就转身离开，两人的对话被后方的柳成荫听在耳中，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客栈的掌柜居然是魔教弟子。这家客栈就在清河镇上，他还在这家客栈吃过饭，魔教的手居然都伸到了这。

　　封莫也不介意柳成荫在自己身后跟着，他不紧不慢的往外走去，在街上逛着。

　　还顺路买了些水果和酒水，卖完后他也不拿着直接就丢给了柳成荫：“拿着不许丢。”

　　柳成荫当然不乐意干这些苦力的活，特别还是自己的仇人，只是封莫很快就跟上一句：“不愿意拿也行，你们正派不是讲究言而有信吗，你如果不遵守约定。那我也没必要让你跟着，你要是有自信能现在就杀了我，也可以不拿直接动手。”

　　这句话出口柳成荫只能不情愿的拎着水果和酒水，他既然答应了封莫的要求那他就会做到，君子立严，不能因为封莫而废。而且为了能跟着这个魔头，找机会报仇，这些东西他不拿也得拿了。

　　两人一个在前面逛着，一个默默拎着东西在后面跟着，很快就走出了镇子。一出镇子封莫就展开了身法往前赶去，柳成荫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好在封莫没有用全力赶路，柳成荫不断的加速还能保证自己不被甩下，但是封莫始终把速度控制在比他快一丝，不管柳成荫怎么加速都始终差上那么一点。

　　在跑出三里地后封莫回头看了一眼柳成荫后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这么慢，你不要一次把内力用全，这样会出现一个回气的间隙，你把每一次提气运转的内力分批次使用，这样你下一口气提起来的时候就能续上。”

　　柳成荫出身与武学世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是极为实用的经验，但是他却不屑与使用仇人教导的技巧。

　　虽然不适用仇人的方法可以让自己在心理好过一点，但是却在封莫再次提速下被拉开了距离。柳成荫已经把速度提速到极限，可还是跟不上封莫的脚步。

　　他看着封莫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使用起了封莫教他的技巧。毕竟比起使用仇人的技巧，跟上仇人找机会报仇显然更为重要。

　　在封莫的技巧下他的速度又快了一分，慢慢的也跟上了封莫的脚步。没一会后封莫在两个坟前停下了脚步，柳成荫也来到了坟前。

　　那两座坟前都立着没有刻字的墓碑，看到这两个坟柳成荫心里默默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封莫直接开口证实了他的想法：“这是你家人的坟，左边这个是柳老爷子，右边这个是你父母，我自作主张把他们两葬在一起了。我没让人刻字，我觉得你应该会想自己刻字。”

　　柳成荫看着眼前的两座坟，没有说话。他缓缓的走上前，这时他也知道封莫让自己拿着水果和酒水是为了什么。

　　他来到坟前跪了下去，缓缓的取出水果酒水摆在了坟前，用力的磕了三个头。

　　他磕完头后没有把头抬起来，他泪水顺着额头流到地面，这一次他没有克制。他发誓这时他最后一次流泪，而他没有抬头因为他不想让封莫看到，留给封莫的只有剑，而不是眼泪。

　　一边的封莫这次没有开口讽刺，而是默默的退到了远处，把这时间留给了柳成荫。

　　柳老爷子的死虽然不是他动的手，但是他确实有责任。柳正风柳老爷子除了实力冠绝武林之外，还一生正直，乐善好施，可以说是这武林中少数的几个可以让他尊敬的人。

　　就是这样一位让人尊敬的老前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还背上了这个黑锅。所以这件事他必须调查清楚，他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是他也不愿意白白的帮人背黑锅。

　　这件事中蹊跷颇多，首先就是导致柳老爷子死亡的那根针上的毒，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基本可以免疫大部分的毒药。就算不能免疫也不会那么快就发作，能让柳老爷子都扛不住的毒药这个世界上也不多见。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江湖上的三流角色，能够随便就拿出这种毒药。而且当时如果自己没有躲开，那躺在这的估计就是自己了，说明这件事很有可能本来是为了针对自己，这件事他必须查到底。

　　之后那些人围攻自己也有些蹊跷，这其中很有可能有人教唆挑事，否则就算借那些人一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对自己动手。

　　还有那蜂尾针，如此暗器不是一般的人能得到的，其中种种都说明了这是一个阴谋。

　　这一切都需要调查，目前还没办法得到任何线索。封莫思索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暂时不去考虑，转而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道：“你们去准备一条船，停到江阴镇外，我们去一趟江州。”

　　空荡荡的森林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好的。”

　　那一声过后林中依旧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刚刚有人回应的话，真不敢相信这林中居然还有人纯在。

　　不一会柳成荫就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来到封莫的身边冷冷的说了一句：“谢谢。”

　　柳成荫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说谢谢，但是封莫明白，他没有多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柳成荫：“不用，祭拜完了就走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运起身法继续赶路，他的速度依旧控制在，只比柳成荫的极限快上一线。

　　柳成荫也没有犹豫运起身法，跟在封莫的身后。明明眼前这人是杀害自己全家的凶手，但是他也是收敛自己父母爷爷尸体的人。他依旧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是却也要感谢封莫做的事。

　　这林中豺狼野兽颇多，他又一夜未归，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没有封莫，爷爷和父母的尸首也许就被野兽糟蹋了。

　　在考虑了很久之后他还是对封莫说出了那句谢谢，但是这不影响他杀了封莫的决心。

　　两人展开身法一起赶路，只要看到两人的样子，就算是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高下。

　　封莫一路上闲庭信步，好像在踏青一般，时不时的还从腰间取下一个精致的小酒壶，抿上一口。

　　反观柳成荫就狼狈的多，嘴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听上去像是漏风的风箱。身上满是大汗，脸上是剧烈运动留下的潮红。让这个看起来清秀稚嫩的十六岁少年，看起来颇为的狼狈。

　　进过一夜极限速度的长途奔袭，让柳成荫早已耗尽内力。后半夜的他已经累到不再思考，完全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复仇的执念坚持下来的。

　　这样的长途跋涉也不是没有好处，每到内力耗尽后他坚持着继续运转身法的时候，身体里就会再次被压榨出一丝内力。

　　只是一夜下来他就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根基有了提升。只要好好休息一番让内力恢复后，他的实力肯定有大的进步。

　　在前方的封莫早就察觉到了柳成荫的状态，每当柳成荫耗尽内力后，他都会不动声色的降低速度，又不会完全停止。这样可以给柳成荫喘息的机会，又可以刺激他的身体，让他的潜力进一步被压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