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公寓》偏烛

12、在那之后

　　距离葬礼和结契的那日不知多久之后，一栋崭新的公寓里，少年正站在厨房里煮着粥，可是他的表情和动作都略显奇怪。
　　一个透明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甚至将他抱离了地面半悬在空中，和灶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男人一手捞着他的腰，一手擒住了他的下巴把脑袋掰了过来，时不时地轻啄一下，又时不时地探入唇间，用极无规律的频率撷取着少年的呼吸。
　　“唔……哥，不、不是你说想喝粥，所以我才……”
　　“嗯，我想喝阿竹亲手熬的粥，可是也想亲你啊，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冲突的……哥你亲我，我都没办法……啊！”
　　少年就像被按下了按钮，整个人一激灵，似乎是被碰到了极为特别的地方。
　　“唔，哥，之前蜜月的时候明明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阿竹觉得呢？哥哥喜欢你啊，我们都已经是道侣了，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会够呢？”
　　项庭奕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的脸颊，随后不住地到处亲吻留下亲密的痕迹。
　　“不会够的，阿竹这么好，怎么都不够……”
　　声音低哑，眼神幽深，顺手把灶台上的火关了以后，他就把越竹抱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继续自己的意图。
　　就在他们两人暧昧地斗着嘴时，又有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松了松领带，却没脱下西装，直接走到了两人所在的地方，甚至是透明的项庭奕所站的位置。
　　身体与灵体顿时合为一体，所有的感觉加倍清晰，让男人更加投入进和少年的亲密当中，无暇他顾。
　　刚刚出门去做的事，根本没有现在的少年重要。
　　从结契之后已经无比熟悉的气息，再次侵入了越竹的领地。
　　游历蜜月中经历过无数次的感受从内心被唤醒，不断叠加化作一体，让他跟随自家道侣的带领，无意识沉向爱意的漩涡。
　　……
　　……
　　书面上的蜜月早就结束了，可是对于越竹来说，其实并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如果有什么不同，就是他们不再纵情山水，到处游历了，而是在某一个城市停留了下来。
　　他们又租了个公寓，住在了一起。
　　这是当然的啊，现在他和庭奕哥是道侣，不管是经历过的还是没经历过的，以后都要一起面对了。
　　……事实上蜜月的时候大部分都经历过了，只是他没想到蜜月结束，环境固定了，那些事情反而更加频繁了。
　　庭奕哥说，这才是正常的道侣，蜜月为了游玩他还克制了呢。
　　越竹也不太懂，他第一次当别人道侣，也只想当庭奕哥的道侣，所以他只能听话，任凭自己不断陷入对方的节奏。
　　……其实他也挺甘之若饴的，只不过总是太被动了，总是在意外的时候被庭奕哥捉住。
　　就像刚才那样。
　　再次睁眼，越竹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只是搭着西装，正在整理着情报的项庭奕。
　　即便看过太多次了，可是每见一次这样的庭奕哥，他都会心脏直跳，这是他心中已经成为本能的爱意。
　　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苏醒，直接走过来坐到了床边，把心爱的少年抱入怀里，温柔地靠在一起。
　　“……哥，你早上出门和对方见到面了吗？”
　　为了检验修行的成果，也为了有资本和其他修士交易资源，两人通过官方的渠道，接了帮别人解决灵异问题的任务。
　　今早项庭奕就是操作身体去见客户了，只不过他同时利用了已经掌握的灵体，在家和少年延长“蜜月”。
　　……结果对方的问题有些复杂了，单靠他一个人还解决不了，只能重新约了时间，回家找阿竹商量商量。
　　“嗯见到了，还被几个厉鬼袭击了，因为是别人操纵的没有意识，没打过我，不过我也没找到背后的人，阿竹，我回家来是找你帮忙。”
　　“……那哥你还这么乱来，不应该回来就告诉我的吗？结果还、还做这种事……”
　　少年说着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做哪个？阿竹快讲清楚，不讲清楚哥哥怎么知道？”
　　项庭奕故意逗他，惹得少年恼羞成怒，还迁怒起别人来。
　　“……发任务的人怎么也没讲清楚背后还有其他人啊！我还以为只是驱鬼所以就接了……不行，我们要加钱！不对，加资源！”
　　眼看少年有些受不住了，项庭奕这才放过他，假装正经说起了正事。
　　“阿竹放心，我已经和当事人提了，还把你的符多匀给他一张，让他能撑到明天，事后肯定得要到合适的报酬的。”
　　“就是明天要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我们不能待在家里继续……”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越竹赶忙打断。
　　“好的！没问题的！哥！我也在家待了好几天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我们还要再买点菜回来，我还要锻炼厨艺做饭给你吃呢！不能老让你做，所以我们出去吧！明天，一起，嗯！”
　　仿佛是怕项庭奕反悔一般，越竹语气极快，反复强调，不停地确定下明天的计划。
　　可是对面的男人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既不答应也不反对，直到把少年看得脑门流汗了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怎么办才好呢？本来我都决定好了，可是看到阿竹你这么可爱，我觉得其实还可以再考虑考虑……”
　　越竹突然就接收到了一个信号，于是他忍耐着害羞，跨到了男人的身上，一反常态羞耻地撒娇道。
　　“哥、哥，求求你……”
　　项庭奕感受着被请求的快意，凑到少年的耳边，秘密地说道。
　　“那么阿竹，如果你想出去，就要答应我……”
　　后面的内容只有两人自己才能听清了，可是从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害羞发红的脸颊来看，那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惹得男人笑意更深。
　　……很难说少年这种行为，究竟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虽然看上去有些抗拒，可是事实上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曾经显露出的偏执与疯狂，都在项庭奕给予了热切的回应后隐下了水面。
　　只要庭奕哥不出事，他就是个正直道士。
　　只要项庭奕看着他，他就是个阳光少年。
　　他愿意听从男人的任何要求，对他欲求欲予，因为那就是他最根本的愿望。
　　项庭奕不是没有意识到少年的这种倾向，可是这太过甜蜜了，溺得人心里酸软，不可抑制地想要渴求更多。
　　越竹迷恋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们是彼此的解药，没有高下之分。
　　正当他们说着悄悄话时，项庭奕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者不是其他人，正是早上刚和他谈过的客户。
　　“道、道长！救命啊啊啊啊！鬼又来了就在我的面前！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哇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别过来！走开，走开啊啊啊啊！！！”
　　……啧。
　　项庭奕虽然对那边有些难堪的惨叫有些意见，可是正常人突然见鬼了这样也无可厚非。
　　既然接了任务，还是要好好完成的。
　　“……先别叫了，听我说，你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马上就会有另一只鬼从天而降，帮你大杀四方。”
　　他的身体里慢慢剥离出了自己的灵体，身边的越竹随手捏了个诀，让灵体的边缘发出电子的光芒。
　　“呜呜呜呜呜真的吗道长，你不会诓我吧呜呜呜呜呜……”
　　“……闭嘴，信我。”
　　“好吧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哭声没停，可是还是渐渐离远了。
　　项庭奕的灵体猛地一下窜入了手机屏幕里，刚刚还在回荡的哭声，瞬间被激烈的惨叫覆盖。
　　不止是人的，还有鬼的。
　　似乎是享受一般，越竹整个人瘫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聆听着美妙的厉鬼靡音。
　　没一会儿对面就安静了，过了一会儿项庭奕的声音以极其可怖的方式缓缓传来。
　　“别明天了，今晚，老地方。”
　　话音刚落，男人的灵体就从手机屏幕中穿了回来。
　　用法术伪装出的恶鬼模样尽数褪去，没有理会对方的惨叫和哭诉，项庭奕特别冷酷地按掉了电话。
　　“唉，看来今晚要加班了，阿竹，身体不要紧吧？”
　　本来表情还很愉悦的越竹瞬间又变回了那副可怜的样子，语气极快地回道。
　　“可以的！没问题哥！身体健康！今晚加班！”
　　仿佛逃避着什么，越竹扭捏了一下，却也没敢立刻从男人怀中站起来。
　　不过项庭奕也没有为难他，反正刚刚阿竹都答应过了，等到这次任务之后，他们有大把时间将那些都一一实现。
　　两人一起洗了个澡，分别穿上西装和道袍，一道出门赴客户的约。
　　这座城市里，又有手脚不干净的倒霉坏蛋，要开始做噩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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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任务解决了，项庭奕带着丰富的报酬和自己的少年，漫步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公寓。
　　窗帘拉上，灯光亮起。
　　看着心甘情愿任由自己掌控的少年，项庭奕爱意汹涌，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陷入了过于放纵的荒野沼泽。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做任务。
　　一起游历，一起修行。
　　一切都是从那次“事故”开始的，现在回想起来，项庭奕可能还要谢谢那个不知名的道士将他“杀死”了一次，带他真正走进了阿竹的世界。
　　他们的过去没有错过。
　　他们的未来纠缠不清。
　　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项庭奕俯身舔去眼角的泪，抱住心爱的少年，于这司空见惯的公寓中沉沉睡去。
　　属于他们的以后，还有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