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公寓》偏烛

1、新房客 幽灵初醒，

　　这里是他的公寓，可是现在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似乎已经好久没有打扫了，家具上，地板上，到处都落满了灰尘，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他似乎有些轻微的洁癖。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并不能对此做些什么，因为他根本就碰不到那些东西。
　　如他所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失去记忆，被困在这里的鬼而已。
　　他似乎是死了，他只记得这一点，其他关于自己的事，他一概不知，包括自己的名字。
　　除了……这里似乎是他的公寓。
　　他勉强还记得这一点。
　　这种情况，应该是叫做“失忆”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何而死，只是一睁开眼，他就站在这里了，没有任何前情提要。
　　他想要出门看看多了解一些情况，毕竟现在的他是鬼，即使门打不开，他应该还是可以穿墙的。
　　可是到了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无法通过穿墙离开这间房间，就好像那些墙壁不让鬼穿过一样。
　　明明那些家具他很容易就穿过了的……
　　他砸门，他撞墙，他尝试一切想到的办法，可是都无济于事。
　　一时间他还以为，原来鬼是这么弱的，只能穿穿家具，连面墙都穿不过去。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就在他短暂地放弃出去，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一会儿时，突然发现床边的那面墙上，居然嵌了半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带着书生气，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鬼鬼祟祟的瘦弱男人。
　　不，看这样子，应该说是男鬼。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焦急，就像是害怕被别人给发现一般，整个人奋力地扒拉着墙，想要从里面把自己拔出来。
　　……明明刚才这里还没有这种东西的。
　　对方看到这间房间的主人进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迅速就敛去了多余的神色，露出狂喜的表情。
　　“嘿，兄弟，能不能帮个忙？我卡在这里出不去了！”
　　“……你怎么会卡在那里的？”
　　对方莫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像是想要转移话题一般语气含糊地说道。
　　“额……我、我就是想试一试，毕竟这也是第一次当鬼嘛，还是想额……多多见识一……下……”
　　男鬼在对方的逼视下不得不逐渐消声，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这鬼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慌，仿佛脑袋上已经布满了看不见的汗。
　　“第一次当鬼，就想见识一下别人家里？”
　　一针见血。
　　男鬼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说当了鬼了别人应该管不到他了吧，可谁知道人家主人也成了鬼，直接就被抓了现行。
　　不过被戳穿的同时，他还是诡异地感到自己松了口气。
　　明明同是刚死的年轻鬼，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势哦……
　　男鬼不得不承认，刚刚被对方盯着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墙那边的身体差点就内急爆发，当场羞愤了。
　　他并不知道，那是灵体被对方的力量压制所产生错觉。
　　毕竟鬼是不需要内急的。
　　仿佛放弃一般，男鬼也不拔萝卜了，他整个人上半身耷拉下来，几乎就要趴到下方的床上，有气无力地一言不发。
　　“说吧，为什么来我家？”
　　看着对方险些碰到自己床的手，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可不管这鬼有什么心理活动，只想知道对方穿墙进他家的目的。
　　一想到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跑到家里来瞎逛，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鬼有没有鸡皮疙瘩。
　　男鬼意志消沉，仿佛正在警察局的问询室里，面临着正义的询问。
　　他吞吞吐吐，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了他。
　　“我、我就是想知道……这间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古怪，住了什么人……毕竟生前，这栋公寓，就这间房我没进来过了……”
　　男人一时间都没弄懂这家伙在说什么，直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危险。
　　即便整个人耷拉着，男鬼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势的视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不过潜意识里他感觉到，如果不说，可能还会遇到更糟糕的事。
　　毕竟现在自己卡在墙里，身边还只有这位同志能够帮他。
　　换句话说，就是任人宰割。
　　既然已经说了，那其他的事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接下来的话他便很顺畅地告诉了对方。
　　“我生前比较穷，所以就有些……手脚不干净，经常趁着别人不在家的时候，进去拿点小东西之类的……”
　　“咳，这栋公寓的房间都被我闯了个遍了，唯独这个房间，额……即使开了锁，也从来没有打开过……”
　　“我这不是死了变成鬼了么，就想着要不弥补一下生前的遗憾，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些什么，反正鬼穿墙又不犯法……”
　　男人紧盯着墙上的鬼，眼神冰冷。
　　鬼穿墙是不犯法，但是闯空宅和偷窃难道不犯法吗？
　　这话说得就让人生气。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所谓了，倒不是说这家伙有什么好原谅的，只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就算送鬼去警察局，人也看不见啊。
　　现在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理由我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你会卡在这里呢？如果这面墙鬼不能穿，你应该连进都进不来。”
　　男鬼说到这就又激动起来了。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本来好几天之前，这房间的确是穿不进来的，我在死后就来试过好几次，可是一直都没成功，几乎都要放弃了。”
　　“可是就在刚刚，我又不死心地来尝试穿一次时，居然进来了！”
　　“但是就在我进来了半个身体，满心惊喜的时候，这面墙突然就震了几下！就好像是拆迁一样，把我整个人都震晕了！”
　　“结果等它停了下来，我就发现自己出不去了，到底是谁啊！一天到晚闲得慌吗！没事搁那儿撞墙！”
　　“可能是我。”
　　“靠原来是你啊，你到底是闲额……”
　　男人才不在乎这家伙没过脑子的废话。
　　听到这里他明白了，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存在了，这个房间的墙才封锁起来的。
　　从刚刚的对话推断，似乎自己死前这里也是封闭的，也就是说，这间房间能够进鬼的时间，应该是自己死后，到刚刚撞墙之前。
　　这么说自己死亡的时间并不长，也许最近会有亲人前来处理后事。
　　正在他思考着自己亲人会是什么样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那个……大侠？哈喽，还记得我吗？我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您早点把我拉出来算了，正好能眼不见心不烦……”
　　啊，他差点忘了。
　　这里还嵌着一个喜欢闯空门的罪鬼呢。
　　男人不带感情地扫了这家伙一眼，语气正经地回复到。
　　“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在看到你这张脸了，希望以后你别没事往人家房子里闯，下次再卡在那里，就未必还会遇到别的鬼正好能帮你了。”
　　“是是是，我保证不闯了，要闯也闯别人家，绝对不到您眼前来……额，您后退做什么？啊该不会是……”
　　“呜嘎——————”
　　一个利落有力的回旋踢，男人一脚踹在了男鬼的脸上，这个动作仿佛身体记忆，在击中那张不顺眼的脸的同时，男人心中终于畅快了一些。
　　随着一声杀猪一般的惨叫，嵌在墙里的半个人一下子就被踹回了对面。
　　“居然一次就成功了，真遗憾。”
　　男人低声感叹了一句，随后就简单地松了松筋骨，姿势闲散地躺在了床上。
　　他透过窗户仰望着天空，继续思考起了自己没有记忆的亲人。
　　……
　　一个月后，天空有些阴郁的某一天。
　　乌云密布在玻璃窗的方格中，仿佛随时都要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下一场雨。
　　住在这里的幽灵，今天也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再怎么大的房间，也不可能让他探索一个月还觉得新奇。
　　更何况这只是间普通的公寓。
　　无法离开的幽灵早就把这个房间看腻了，现在每天他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躺在床上。
　　反正不用吃不用喝，不用上厕所，身为一个鬼也拿不起什么东西看，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好干。
　　也许不该那么快就把那只鬼踹回去的，即便并不想和他说话，可是好歹还能当个沙袋。
　　反正是鬼，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惜……
　　男人漫无天际地瞎想着，以此打发无聊的时光。
　　已经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并没有什么预想中的“亲人”前来收拾自己的遗物。
　　难不成自己是个孤儿吗？甚至还是个孤僻的人，连个死后为自己哀悼的朋友都没有……
　　尽管他不这么觉得，可是没有人来的现实，不禁让失忆的他联想到了这种可能。
　　记忆也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自己以后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难道只能作为一个鬼，永远被困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公寓中吗？
　　想到这样的未来，他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随之而来的，是宛若轰鸣的雷声。
　　……沉重的思绪被这吓死人的动静打断了，他坐起来看向窗外，刚刚还只是阴郁的天，突然就下起了暴雨来。
　　雨声过于嘈杂，却让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刚刚烦躁的心情，莫名就被打散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片刻难得的平静中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雨声当中传来了另一阵奇妙的动静。
　　嗒……嗒……
　　似乎是极具韵律的脚步声，在他的耳中不断变响，直到停在了熟悉的方位。
　　那是这间公寓的大门前，意识到这点时，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行动，站到了门的这一边。
　　就好像是，被吸引一般。
　　是谁来了么……？
　　男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见到外人的准备。
　　失去记忆的心里在此刻异样地躁动。
　　可是外面的情况并不会等他调整好心态再继续发展，房间的门稍稍开了一条缝隙，随后便缓慢地于眼前拉开。
　　晦暗的室内逐渐照入一片淡光，因为下着雨的关系，走廊上的顶灯亮了起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打扮奇怪的少年。
　　他没带什么行李，宽松的道袍微微有些凌乱，仿佛和少年的身形极为不搭。
　　利落的短发上不断有水珠滴下来，称得他整个人越发阴沉。
　　可是对方此刻的气质，却和他的样貌格格不入。
　　光从面容来看，少年有着阳光富有朝气的五官，如果笑起来，肯定和小太阳一样吧。
　　可是现在的他眉头蹙起，仿佛很久没有松开了，嘴角拉成极平的一条直线，眼皮微微耷拉下来，衬得原本就极为阴沉的眼神更加森然。
　　这样子一时间简直分不清，门内门外到底谁才是鬼了。
　　可是男人却僵住了，见到少年时他的脑中好似突然轰鸣，此刻什么都想不起来。
　　能感觉到的，只有本应是心脏的部位正在隐隐抽痛。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之前，整个人已经下意识地前倾，想要伸手去抚摸面前不寻常的少年。
　　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表情不该在他的脸上。
　　一时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混沌，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直到，一面完全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像是走路撞上了电线杆，男人从不知道原来鬼魂也能这么痛。
　　他不由自主地捂着头后退了两步，瞬间从刚才那种失控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在他清醒过来的同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嗓音。
　　“越先生你真的要租这一间吗？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的主人一个月前才刚刚去世了，他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干净呢。”
　　少年盯着敞开的门没有立刻回话，直到几秒钟后，他才像上了发条一般回过神来，用那阴郁的眼神向自己的身边看去。
　　“……我说过好几次了，就是这一间。”
　　阴沉的语气中似乎压抑着怒气，少年的话语仿佛带着一股极为沉重的气势。
　　他的眼神越发宛如实质，仿佛里面孕育着将要喷发的火山，瞬间将那个陌生的声音堵了回去。
　　男人趁机顺着他的方向观察过去，那里正站着一个不太显眼的老大爷。
　　他的表情像是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可是似乎又不敢惹眼前的少年，只能小声嘀咕着，撂下钥匙骂骂咧咧地走了。
　　站在门内的男人有些迟疑，这个老大爷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
　　刚刚开门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这个活人的气息。
　　直到出声说话，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人，可是因为刚刚他的状态不对，又有些怀疑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又被眼前的少年吸引过去了，仿佛不想错过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道袍微微有些行动不便，可是少年毫不在意地弯身捡起钥匙，默默地走进了公寓把大门关上了。
　　就好像对周围的一切什么都不在乎。
　　他走进来后安静地站在入口处，不断用视线逡巡着能够观察的地方，随后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片，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地不知道默念着什么。
　　男人有些躁动，他不知道少年这是在干什么，只是莫名地，他想要打断他，不想让他这么继续下去了。
　　于是他突发奇想，趁着这个机会站到了对方的面前，突然打起了招呼。
　　“嗨你好，我是这个公寓原来的房客，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看上去已经死了，现在只能被困在这里当鬼。”
　　“既然你也住进来了，那么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让我们进行一次友好的握手吧。”
　　“……”
　　“……”
　　“……”
　　理所当然地，少年没有理他。
　　在开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少年看不见他，不然也不会那样毫无反应的。
　　只不过是脑子短路了一瞬，以为会成功。
　　脑中不断重复着刚刚自己说的话，男人不得不羞耻地捂住了脸，他觉得自己好蠢。
　　他到底在干嘛啊……
　　可是下一刻，一阵青翠的清光从指缝间射进了眼睑，男人抬头，正好看到敛起光芒的竹片，和脸色难看的少年。
　　“我不信……我不信！这都是假的，是我学艺不精……所以才找不到的！”
　　这是男人第一次听到少年的嗓音，与刚才的阴郁不同，现在的声音里充满了拒绝与歇斯底里。
　　随后他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飞速跑进了卧室，在房间里到处摸索着，观察着。
　　男人的心里和刚刚一样，又开始轻微地抽痛了。
　　他想要阻止少年不让他那样激动，那会让他看着也不好受。
　　可是在自己的身体被对方突然穿过以后，他又猛然惊醒了，心里只剩下了无力的空荡感。
　　结果他只能看着少年到处乱跑，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少年将整个房间都探索了一遍，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是好事吧？应该……那样的话，也不一定是出事了对不对？也许只是有别的事，暂时没法联络了……对吧……”
　　不再激动的少年声音渐消，可是脸上的悲伤越来越深，唯独他自己意识不到。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那是男人这一个月最为熟悉的位置。
　　随后像是把自己扔下去一样，整个人后仰，躺倒在了床上。
　　侧身紧紧抱住被子，仿佛是像嗅着什么，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被子和枕头里，猛烈地汲取着味道。
　　“哥哥……”
　　过于绝望的呼唤轻微而压抑，男人的心中一阵乱麻，不知道这个少年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空气安静了许久，直到对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有规律，男人才走近了他，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似乎是情绪太过起伏，少年睡着了。
　　变成鬼以来他还是情绪第一次这么失控，因为失忆所以他不懂，可是心里的感觉却不在乎这些多余的事。
　　他现在只想摸摸他，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熟睡中的侧脸微微缓和了，那张还有些青涩的俊脸逐渐脱离了阴郁变得顺眼，能够看出些许曾经的模样。
　　唯独那双眉头还紧皱着，仿佛正做着什么噩梦。
　　男人没有任何办法，只是下意识地躺到他的身边，将少年虚虚抱入怀中。
　　他明知道没意义，可是就是想这样做了。
　　没有实体的幽灵半个身体都融进了对方的所在，明明一个月来都不曾睡过，可是这个时候，男人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困意。
　　随后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他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昏沉……
　　……
　　【竹梦】
　　蒙昧的感觉中，他似乎听到了沙沙的风声。
　　鼻尖嗅到了清雅的淡香，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竹林，感受着大自然带来的惬意。
　　可是下一刻，风停了，渐渐沉郁的淡香中，有一个呼吸渐渐靠近。
　　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他看着少年走出了一间寡淡却奇妙的房间，向着一个大殿焦急走去。
　　脑海中有思绪一般的话语传来。
　　[虽然师父和师兄都说没发生什么……可是都已经快一个月了！那种夹杂着疼痛的心悸越来越强……不行，不去亲眼确认一下我不放心，即使会错过机缘，这次我也一定要下山一趟！]
　　仿佛合为一体，又像是附身，视野跟着少年快步走上台阶，感觉也与他逐渐共鸣。
　　……来到的殿门太安静了，那是一种过于刻意的静谧。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可是少年知道，这是“禁制”。
　　师父和师兄到底在聊什么事，居然要张开这种“禁制”……
　　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他运起灵力，使出了一道自己钻研的“越禁”之术，没有被人发现，偷听起了里面的对话。
　　“……就这样吧，你师弟父母的来信，过段时间再去给他。”
　　“可是师父，我们这么做这么好吗？师弟要是知道了，会和我们离心的，毕竟……”
　　“我也知道不好！可是……机缘已近，你让我怎么能放任资质最好的弟子，错过这样的机会呢……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回天乏术，晚一点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可是静原师弟也说了……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在里面，毕竟他的尸体还没有找到……”
　　身体急转，一下子就飞上了天空。
　　皮肤仿佛是要被风割裂了，少年用上了最强的灵力，向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需要瞒着他的事……尸体……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是谁出了事。
　　可是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
　　只要没有亲眼看见，他就不相信！
　　将灵力全部汇于身前，化作最锋利的剑刃，向着山门结界最弱的一点猛力刺去。
　　少年不惜负伤，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回去，亲眼确认自己的想法。
　　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庭奕哥一定还活着！
　　“越竹！回来！”
　　身后传来充满灵力的高声呼喊，里面甚至加上了束缚行动的法术。
　　可是已经太晚了，少年的身影太过决绝，谁也无法阻止他下山去寻找真相。
　　眼前的天空渐渐褪去了色彩，风声再次变得沙哑，在竹林的幽香中，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