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足矣》土豆西米

7、升学 柳静安与蒋

　　年后，我们迎来了小学最重要的一段时间。
　　六年级的下学期，由于要上晚自习，加之奶奶已经去世了，二伯家已经不方便再住。
　　父亲思及一切因素让我住了校，弟弟妹妹由母亲送他们上学。
　　如果让我们姊妹三个都住校的话家里负担不起，所以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住了校。
　　因为父亲那段时间不在家，三叔为了帮我弄住校手续，欠了不少人情，开学那天背着一百斤大米送我去学校，我们学校住校需要交一百斤大米和一百块钱。他帮我办理好各种手续之后才离去，离去前又交代了很多事情，让我好好学习，在学校里要听话。
　　住了校，除了星期天的晚上，我都不能再去喊蒋庭羽一同上学了，所幸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上个学期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住校这件事并未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不良影响。
　　这是六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课程紧任务重，大家都不敢轻易懈怠。
　　老师花了学期的一半讲完课本，剩下的一半用来带我们讲习题，测试，为升学考试做足准备。
　　大家每天都在勤勤恳恳的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准备，毫无松懈，就连平常上课睡觉的同学也不睡了，在努力背老师讲过的重要知识点。此番，如若考不上中学，那读书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段时间，极具纪念意义的毕业照环节大家都不上心，一心埋于知识之间。拍毕业照时，大家草草拍完就走了。
　　加上学前班，七年苦读，终是到了最重要的时刻。
　　升学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教室里。
　　“同学们，明天就正式考试了，大家不要紧张，平常心态对待，过分紧张反而会适得其反，听到了吗？”班主任房老师倚靠在讲台上交代。
　　“知道啦！”异口同声道。
　　“好，明天就考试了，大家来浅谈一下自己的理想吧，自愿啊，不想谈的同学就继续看复习资料。”班主任又道。
　　“嗯，我的梦想是向您一样，成为人民教师。”一组第二桌的同学自告奋勇道。
　　“不错不错，老师看好你，加油！”班主任示意他坐下，“下一位。”
　　“我想当宇航员，我想领略外太空的奥妙。”三组六桌的同学道。
　　“目标远大，不错不错，加油！”班主任走到了二组与三组的走道，“下一位。”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治病救人。”陈弘韵昂首挺胸自豪的说道。
　　“好，老师相信你，加油！”班主任并未停留，接着穿梭在走廊间，“我就不下一位下一位的叫了，大家自愿。”
　　“我也想成为一名教师。”范岚自信满满的说道，说完后就坐下了。
　　“很好，加油。”班主任仍旧未停下脚步。
　　“我的梦想是当幼儿园老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站了起来，她的名字叫熊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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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班四五十个人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三分之二的同学都自告奋勇的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在这一间小小的教室里，不同的同学怀揣着各自的梦想，有的愿意和大家畅谈，有的则更愿将梦想深埋心底，进一步用实际行动来践行。
　　教室里同学们叽叽喳喳，高谈阔论，学校高墙外，青蛙像是在为谁加油，“咕呱咕呱”叫个不停，好听极了。
　　最后五分钟，班主任又接过了话语权。
　　“好，就论及于此吧，明天的考试，为师祝愿诸君大捷而返，为师就在出口处，陪着诸位，加油！”
　　“你们记住，我一直都在，所以，考场里，不必惊慌、彷徨不安，因为，我在。落笔前，想一想你们的理想。”
　　老师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但没有人厌烦，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无论以后，去往何处，为师永远在你们的身后，你们且大胆的往前走，不必有所畏惧，尔等回头，我皆在。”
　　下课铃声想起的那刻，班长最后一次喊出了那句大家听了千百次的话语。
　　“起立，老师再见。”最后一次，这批人、这个教室、这位老师。
　　异口同声喊完后，大家诚心的鞠了一躬。
　　“同学们，再见。”
　　大家依依不舍的离开教室。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绕着校园各处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蒋庭羽到校，我们一同去了考场外候着。
　　熟悉的铃声响起。
　　“加油！考场外再见。”
　　“嗯，加油，我等你。”
　　大家有序进入考场，找到隶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坐下。
　　考试总的有四科，第一科是语文，第二科是科学，第三科是数学，第四科是政治，为期两天。
　　写下最后一个字后，我放下笔，又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无误后，携带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考场。
　　原本想着这次会是我等蒋庭羽，没想到，我下了楼，她早已等候多时。
　　“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走吧，回家吧！”庭羽说完就上来挽着我的手，朝校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我想起老师前晚的话语，“哦，对了，我们要不要去向班主任道别呀？”
　　“想去就去吧，反正我又不愁，我随时可以见到他们，不是，你来找我玩不就可以见他们了吗？”说着，不等我回答就朝校门奔去了。
　　“好吧好吧，那就不去了，我们回家吧！”我不舍的朝老师所在位置看了一眼，正巧，她亦看向我，我笑了笑，却并未停下脚步，跟在庭羽身后走了。
　　“我外婆说今晚办事处门口会放电影，来吗？我等你。”走着走着蒋庭羽突然问道。
　　“嗯，你去我就去，那我早点来找你。”我犹豫了一会回道。
　　这就样，我们一路上又谈论了许多话题，唯独没有提及考试。
　　一路上，嬉戏打闹，很快就到家了，我回到家，母亲去田里干活，还没有回来。
　　弟弟和妹妹他们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我们升学考试，他们年纪为了给我们腾考场故而安排了休息。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
　　正值外面天气晴朗，我最后决定背着箩筐去捡一些干柴回来晚上烧饭。
　　我朝着树木多的地方去，捡了很多的干柴，回家时已是满满一大筐了，够煮好几顿饭。
　　回到家，大家都回来了，又恢复到热闹的状态，虽然父亲很少在家，很少管我们，但我们四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小学时期，每一年每一个学期都会开一场家长会，但是，每次，我都不叫家长去的，那是场我融不入的聚会。
　　本来，是可以让母亲去的，可是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沉迷于神神叨叨的东西，有时候还会拿着她那些破烂玩意去街上摆摊，我嫌丢人，故而从不叫她。
　　我不需要开家长会。
　　“妈，听说晚上街上要放电影，在办事处那里，我们去看吧，我一个人去了不敢回来。”我放下箩筐，一边把里面的柴拿出来，一边和她商量着。
　　“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我去老赵家那棵核桃树下找朋友玩，差不多了去接你们，你们到时候在办事处门口等我。”母亲也刚回来不久，这会了还气踹嘘嘘的。
　　核桃树是去街上路途中，姓赵人家的，每天晚饭过后，那个地方聚了很多人，男的女的皆有，男女老少，饭后集聚于此，谈论着是是非非。
　　我随便煮了几个菜，草草吃了，收拾完，就带着弟弟妹妹去找蒋庭羽了。
　　放电影的人不是村子里的，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他们用投影仪把影片投到办事处那块白茫茫的墙上。
　　投影仪和墙不在同一侧，中间有条河流阻隔，三分之二的人都坐在投影仪所在这侧观看影片，很少有人去墙所在那侧观看，因为那里太近反而看不清电影画面。
　　有些人，闲夜晚闷热，看着看着就会纵身跳入河里，凉爽了，又回到岸上观看电影，河水并不深，清澈的一条涓涓细流，主打让脚凉爽起来。
　　看电影的人坐的东西也是各种各样，自己带了凳子的人还好，没有带凳子的人会四处搜索，找纸板子垫着坐，或者直接席地而坐。
　　零零散散的来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很多很热闹。
　　那时候，村子里拥有电视的人家也不少，不过他们一听闻放电影的消息，还是来了，可能是为了体验氛围吧。
　　忙碌了一整天，在一个闷热的夏夜里，村里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观看一场字都看不清的影片，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
　　我记得那天晚上放的电影叫《长江七号》，影片中的那只可爱的外星生物和脏兮兮的小男孩小迪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那对家境清贫的父子是千千万万人民的映射，那场电影我没有看明白但是我哭了。
　　电影尾声，大家陆陆续续的走了，我们并未看见母亲的身影，所以只好再玩一会，等母亲来，蒋庭羽陪着我们等。
　　实在无聊，我们姐弟三人和蒋庭羽姐妹俩玩起了游戏，我们五人围绕着办事处斜对面的搭来卖东西的棚子玩躲猫猫，因为没有用水泥铺设，四处都是泥土，最后我们几个都变得脏兮兮的。
　　最后，母亲总算来了，我们和她们姐妹俩道了别，回家。
　　一路上，母亲用诺基亚手机的手电筒照给妹妹照明，这是父亲斥巨资买的，主要是为了方便和家里人联系。
　　她们走在后面，我拿手电筒给弟弟照明走在前面。
　　昆虫叫声不绝于耳，像夏夜的交响乐，嘈杂中又充斥着令人舒心的旋律，为了响应它们的乐声，萤火虫也出来了，在草丛中一闪一闪的散发着莹莹光亮，煞是好看。
　　还未到家，三伯家的大黑狗就“汪汪汪，汪汪汪”地叫着，它似是在欢迎我们。
　　看见这只狗子，我总会想到我家的大白。
　　弟弟妹妹尚未出生时，我并不觉无聊，因为有大白陪伴着我，我到哪它就跟到哪，我们形影不离，可惜好景不长，它没陪我几年就被坏人下药毒死了。
　　母亲把它埋在了门前的那片竹林里。
　　两周后，我们的升学考成绩出来了，我约着蒋庭羽一同去学校看成绩。
　　校门口和去年我们陪柳冬骁来看成绩一样热闹，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很多人。
　　我们这一届学生如往年被分往两个学校，这两个学校虽说都在同一个镇上，但见起面来终究不方便，我很怕不能和蒋庭羽分在一起。
　　所幸，我们被分在了一个学校。
　　陈弘韵、李倩、庞俊等人和我俩分在了一个学校——联合中学；范泽坤，范岚等人则分去了另外一个学校——镇中中学。
　　还有一部分同学成绩不理想，升学失败，读书生涯分出了两条路复读与止步。
　　那天我只知道，我们又可以彼此相伴陪三年了，真好。
　　看完成绩回家的路上，我无比欢喜，吃了糖都没现在这么甜。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了很长时间的假期，我有事没事都会去找蒋庭羽玩，联络我们之间的感情。
　　偶尔也会帮着三伯去集市上卖卖菜，赚一点零花钱。
　　三伯在我的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里扮演者比父亲还要重要的角色，有时候我的脑子里甚至会冒出让三伯当我父亲的想法，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没多久，上了中学的柳冬骁放了寒假。
　　有他在，可以一起玩耍的人增加了。
　　那是人生中第一场漫长的假期也是记忆李最开心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