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位高权重的男朋友失忆了》白梨亭

9、地狱同行（2） 脸谱轻吻着

　　裴津夫扫过自己的律师，他脑袋上都是血，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如果不快点送医院，离死也不远了。
　　“脸谱先生，唐小姐还好吗？”裴津夫平静地提起一个话题，脸谱丝毫没有动容，裴津夫掏出一叠照片，扔在桌子上，照片上很多食用毒品过量的人，惨不忍睹的死状。
　　“贵族这种毒品，是用多了之后，人的脑部会因为惯性依赖，自我功能下降，一旦停止注射，就会脑功能衰退，变得迟缓，注意力不集中，甚至陷入脑‘休眠’。”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吐出一口烟：
　　“人不会死，但是会在睡眠中不断做恶梦、窒息、伤痛，非常痛苦……”他声音微扬，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所以很多人，会选择自杀。”
　　脸谱手微微一紧，就要扣动扳机，裴津夫立马抬起手做投降状，脸上却带了笑：“这种毒品，现在只有我手上有配方，没有配方，你配不出贵族这种毒，我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了。”
　　脸谱似乎听进去了，缓缓又把手放下：“我知道，但是我也想，裴先生费那么大力气送进港口的游轮，一定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裴津夫一惊，脸谱不紧不慢的转了转眼珠子：“我查过，你游轮上的保险室，只有你和你律师的眼膜扫描才可以进入。”
　　裴津夫一滴冷汗落下，虽然配方不在船上，被藏在安全的地方。但船上有他所有的武器、资金，和贵族的存货……
　　脸谱抬起脸，面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如鬼魅一般狰狞的表情，裴津夫头一次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脸谱这个人，不是没有种，而是以退为进，请君入瓮。
　　他没想到脸谱能不顾唐印，做到那么狠。
　　脸谱突然抬起手枪，朝上开了一枪，大厅的灯突然灭，陷入一片漆黑，保镖们惊慌失措。
　　裴津夫猛地站起身，身体却像是被蛇缠住一般不能动弹。
　　有人鬼魅一般贴在他耳侧，声音低沉。
　　“欢迎来到南岛，裴先生……”
　　灯很快亮了起来，而周围，早已经没有脸谱的影子。
　　詹府依然灯火通明，脸谱回到了二层房间，发现唐印已经醒了，麦权承正在陪着她说话，两人谈笑风生，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郝灵在后头汇报道：“唐小姐醒了后，我们请麦先生过来陪陪她。”
　　脸谱面具之后的表情柔和：“做得很好。”他却没有进去，转身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几个人正在讨论方案，他在玻璃桌上搁下一瓶蓝色的药瓶
　　他缓缓扫过每个人：“你们都是南岛精英的解毒师，效忠我们秋门多年，这是一种新型的毒品，名为贵族。”
　　“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找出解毒的药剂。”
　　他和解毒师们讨论了半天，解毒师们的意见一致，如果想要解毒，就需要大量原剂进行试验。
　　而在此之前，继续给唐印注射这种毒品，似乎已经成了没有办法的办法。
　　脸谱疲惫地走出会议室，蔡佳宜急匆匆赶到，她冲进房间中，大叫着和麦权承抱在了一起，几乎喜极而泣。
　　脸谱看着这一幕，失笑摇头，转身去了六层楼的阳台。
　　夜凉如水，他解开面具，开了一瓶酒，自酌自饮。
　　“喝酒，不喊我，是不是太不地道了。”脸谱转身，看到麦权承一步步走过来。
　　“蔡蔡和唐印说一会儿话，我过来陪陪你。”
　　脸谱笑，替他开了一瓶酒，两个人酒瓶相互撞击，喝了一大口。
　　麦权承看着夜色，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呼吸到这么好的空气了。”
　　“你刚不进来，是觉得没脸进来吗？”
　　脸谱靠在阳台上，望着繁华的都市，沉默不语。
　　“一年了，你都没来找过我们。”麦权承轻叹：“我们从报纸上知道你活着的消息，以为你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没想到，你却是失忆了。”
　　脸谱皱眉，猛地灌了一口酒：“如果我知道你们活着，拼了命我也会找你们回来。”可是他忘了，忘了整整一年，让他们受尽一年的折磨。
　　麦权承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我会和蔡蔡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不再过来了。”脸谱直起身，疑惑地看向麦权承。
　　麦麦褪去了少年的轻狂，脸上的表情有些沧桑：“这一年，我和唐印关在一起……现在看到彼此，就会想起那段时光，最近还是不见面的好。”
　　脸谱问道：“你知道她被注射了毒品吗？”麦麦喝了一口酒：“知道，所以，我也没脸见她。”
　　看到唐印，他就想起那个苦苦挣扎，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裴津夫用我威胁她，只要她听话，裴津夫就让她见我。”麦麦轻笑：“以前，我觉得她脾气很坏，动不动就欺负我，可是到了那样的关头，一直护着我的，还是她。”
　　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支柱。
　　麦麦长长地叹息一声，无限感慨：“你不知道她有多坚强。”裴津夫那样的变态，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脸谱声音低沉：“我知道，但是现在裴津夫手上还有配方，只能让他先活着。”
　　麦麦又喝酒，脸谱拦着他：“你身子不好，也少喝点。”
　　麦麦停了手，“我也要提醒你，小心唐印，千万不要让唐印看见裴津夫。”
　　脸谱挑眉：“小心唐印？”
　　麦麦将酒搁在阳台上：“我不知道裴津夫对她做了什么，但是贵族这种药，能让人产生精神错觉，唐印有时候，会不像她自己。”
　　“我亲眼看见她开枪杀人。”
　　脸谱猛然一惊。
　　麦麦郑重地看着脸谱：“所以，你要特别小心，小心她伤害你，你也千万不要伤害她。”
　　千万不要伤害她。
　　送走了麦权承和蔡佳宜，脸谱回了房间。
　　唐印安静地斜靠在床上，望向窗外，门窗都被锁死了，她表情有些无聊，有些发呆。脸谱看了她许久，她都没有转过头来，仿佛能这样发呆很久。
　　他动了动，走了进去。唐印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却好似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句话说起。
　　“你……饿不饿？”脸谱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看他。
　　唐印表情平静地抬起手，示意他低下身，脸谱从善如流，唐印握住他的手，撸开衣袖，低头狠狠咬了下来。
　　她的牙齿磕在他手腕上，咬的很用力，似乎要咬出血来才甘心。
　　脸谱看着她咬，一动也不敢动，抬起另一只手，抚过她的脸侧：“对不起。”
　　唐印身体一震，牙齿松了松，不一会儿，有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脸谱的手臂上，一滴又一滴，几乎灼伤了他的皮肤。
　　脸谱突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他倾过身，挽住她脖子抱向怀里，头埋在她肩膀处：“对不起……对不起……”
　　唐印埋在捡子怀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先是低低的抽泣，然后是嚎啕的大哭，哭得认真而绝望。
　　脸谱轻吻着她的脸侧：“对不起……”
　　对不起，他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