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位高权重的男朋友失忆了》白梨亭

33、终极抉择 这是第一次

　　唐印睁开眼。
　　她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背靠落地窗，落地窗外是湛蓝的大海，阳光透过海面折射进来，投射进房间，像是光怪陆离的虚幻世界。
　　她动了动，右手上握着一把冰凉的小刀，左手有些濡湿，她低下头，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下，已经有些凝固了。
　　浓稠的血液凝固后堵塞了伤口，流血的速度减慢。
　　她估计着，她死不了了。
　　她也没力气再划一刀。
　　“啧啧……”黑暗中传来叹息，似惋惜，似兴奋，似同情。
　　咔嚓——
　　照相机的闪光灯一闪而过。
　　裴津夫坐在黑暗中，慢慢站起身，从阴影中走来，站在她面前，胸口上挂着一个照相机。
　　裴津夫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或许就是拍她——这个在牢笼里永远出不去的金丝雀。
　　睡觉时，吃饭时，发怒时，哭泣时……裴津夫收集着这些照片，狂热地把玩着，看着他的金丝雀一点点绝望，奔溃，重新组建。
　　其中的快感和满足感对于他来说不可言喻。
　　……
　　“你又不乖了。”
　　他弯下身，拨了拨唐印额前的落发，然后伸手捧起她伤痕累累的手腕，仿若捧着绝世的珍宝。
　　然后他低下头，在伤口上落下一个吻，虔诚如吻着神明。
　　“你逃不了的，唐印。”
　　死，也逃不了的。
　　……
　　【裴少……血液中贵族含量超标……细胞异化……加速死亡……细胞愈合速度加快……实验体已经离不开毒品……大脑脉冲呈区块化……达到峰值……】
　　【学习能力加快……身体体格和灵敏速度呈指数成长……】
　　【贵族浓度增加……50%……80%……100%】
　　【实验体已经离不开毒品……】
　　【实验体攻击性和忠诚度测试……】
　　【实验成功……】

　　“唐印……”仿佛黑暗被阳光破开，温软的呼吸吞吐在耳侧，带起一丝心悸般的沉迷和舒适。
　　声音渐渐清晰，“唐印，醒醒。”随即是落下的吻，轻轻落在额头，脸颊，然后是唇畔……蜻蜓点水般轻柔。
　　唐印慢慢睁开眼，浑身的凉意渐褪，转瞬便落进一个温热的怀里，捡子两只手臂紧紧固着她的腰。
　　唐印回过神，伸手推开那张盛世美颜般的帅脸，转身一个利落地起身，便已经站在床边。
　　她低头看向手腕，白皙无暇的肌肤，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仿佛那些梦都只是噩梦而已。
　　她都快忘了，裴津夫不允许她身上留下任何瑕疵，早早给她做了祛疤手术。
　　她也快忘了，那些蓝色的液体浸入她血液的冰冷和疼痛。
　　她沉迷太久了。
　　该醒过来了。
　　唐印冷冷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脸谱先生。”
　　只是脸谱，脸谱而已。
　　脸谱侧躺在床上，抬头望着自己的女孩，有一瞬间的迟疑，“唐印？”
　　唐印侧过头打量着他，他在她面前从来不喜欢戴着面具，好似亵渎了彼此的信任，脸上总带着类似于朝气般的微笑。
　　像极了捡子。
　　也只是像而已。
　　她微微俯下身，手指拂过他的眉骨，一寸又一寸，仿佛稀世珍宝。
　　脸谱有一瞬间觉得她要吻上他。
　　“你还记得多少？”
　　她低低问道。
　　脸谱身子一僵，抬头看她，脸上柔和的表情渐渐退去。
　　“你对我很好，很温柔……我都没有怀疑……你怎么能这样……”
　　唐印不可抑制的想起他们的初见。
　　他们在酒馆，他们在车里，他来救她——以脸谱的身份。
　　她自己也说不清当初自己是先爱上了脸谱，还是先爱上了捡子。
　　但是捡子，从来不会骗她。
　　他总是那样强势的，不可推拒地进入她的世界，让她记住他所有的一切。
　　脸谱伸手握住她的手，沉默半晌，最终没有解释，轻轻道：“留在我身边。”
　　“你爱我吗？”唐印突然问道。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温和而平静的目光，几乎让人窒息。
　　“只是因为我们睡了，你才想对我负责吗？”
　　要怎样才相信，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一年时间，她挣扎在地狱边缘，而他平静活在凡间。
　　他忘了她，没有找过她，从来没有期待过她。
　　他的身边，没有她的存在。
　　若非她回来，他或许会结婚，生子，从此天涯一方，再无交集。
　　“对不起。”脸谱低声道，他不想骗她，他还尚不知爱为何物。
　　他只能通过极少的资料获取那一份感情的温暖，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阴谋和诡计环绕着他们，他们压根没有时间好好坐下来理清楚一切。
　　愤怒和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唐印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然后突然间，她又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
　　脸谱反应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收纳在自己的怀里。
　　仿佛永世的孤独被打破，绝望的灵魂的纠缠在一起，哭泣，哀嚎，彼此抚慰。
　　没有未来。

　　金碧辉煌的大厅，脸谱把玩着手里的一根烟，他从来不抽烟，但不知为何对这种味道有了些许好奇。
　　宋明珠走进大厅，脸谱坐在沙发上，连面具都没有戴，灯光有些暗，少年般俊美的容颜令人迷醉。
　　“我没想到，你邀请了我。”宋明珠轻轻道。
　　脸谱停了手，将烟搁在桌子上，如同政客般优雅，沉稳，神秘。
　　“还没有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唐市长那里，你费心了。”脸谱的态度十分温和，对这个陪伴了自己一年，自失忆后尽心照顾着他的好友，他有着极高的容忍度。
　　宋明珠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她从来不是个非黑即白的人，她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也有不想失去的东西，这让她在整个局势里面显得摇摆不定。
　　唐永年生死的关键在她宋明珠，脸谱的成功脱罪在她宋家的帮助，而裴津夫和裴颜之流，也需要宋家的支持……
　　隐隐之中，她也成功成为了所有人争抢的关键。
　　“我会支持宋检察长进入南岛□□高层，请替我转达对你父亲的谢意。”脸谱说道。同时点了点桌面，身后黑衣人立马摆放上一个箱子，打开后，是各种资金转移资料。
　　金钱和权势，秋门拿的出，拿得起。
　　宋明珠放下手中的协议，望着脸谱，“捡子哥哥，你想起以前的记忆了吗？”
　　脸谱摇了摇头，沉默，宋明珠拿出包里的药瓶，“当年溺水，你脑部损伤很大，不能停止治疗，这是我新研究的药……”
　　“你能治毒品吗，明珠。”脸谱突然打断她，宋明珠一愣。
　　多久，他没有喊她明珠了。
　　或者宋小姐，或者宋明珠。
　　他问她能不能治毒品，是为了唐印吗？
　　那样的唐印，已经无法拯救了吧。
　　就连她，都不确定能不能解毒。
　　她突然涌起一股勇气，仿佛在沙漠中饥渴的旅人找到一片绿洲般，抛弃所有朝那片绿洲跑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仅有的机会。
　　“捡子哥哥，如果我能治，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脸谱转过脸，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宋明珠觉得她的捡子哥哥在认真看着她。
　　“你能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