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位高权重的男朋友失忆了》白梨亭

32、梦幻之地（2） 唐印连他都

　　地下室明亮而宽敞，已经被改造成一个简易地下工作室，摆满了各种电脑和设备。他请来的毒理师忙碌地走来走去，其中一个迎了上来。领着脸谱往深处走去。
　　透明的方形关押隔间，里面分开关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都被注入蓝色的液体，坐在椅子上，表情显得诡异，全身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
　　电脑上的电波图反映他们的脑电波。
　　毒理师们在在重复裴津夫的实验，从头开始。
　　脸谱冷漠地看着他们，毒理师解释道：“第一步，注入毒液，让他们激发毒瘾，然后配合催眠暗示。”他点了点那几个实验人：“我们根据男女不同进行实验，实验结果还是很相近的，只要配合声音，环境的变化，他们就会认为自己处在另一个世界空间当中，他们在那个世界里可以感知到真实的痛苦、快乐，而这种感知是可控的。”
　　他的声音很激动：“从来没有哪种毒瘾可以产生这样的效果，毒瘾是为了快感、刺激，但这种刺激如果变成可控，就非常可怕，让人完全沉迷在他人构建的空间中。”
　　他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们催眠第一个实验体认为自己的百万富翁，他就真的幻想出这样的世界，真实无比……他醒来后，都不觉得是假的，完全沉迷了进去。”
　　毒理师激动兴奋的态度反衬了脸谱越加冷漠地脸色。郝灵咳嗽了一下，那毒理师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第二步，就是构建毒瘾发作时，让他们沉浸在可控的世界逻辑观中，比如，让他们认为，杀人是没有错，一切在现实中认为不对的事情，都可以借由毒瘾发作时的虚幻，让他们本能认为是虚假的……”
　　“一旦认为一切是虚假的，就可以开始第三步——构建新的逻辑观。”
　　毒理师挥了挥手，有人进入玻璃室，递给第一个男人一把枪，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那个男人毫不迟疑，抬手用枪按住了太阳穴。
　　啪一声。
　　郝灵一震，脸谱却一瞬不瞬看着那个男人。
　　没有子弹，是空枪。
　　那男子啪啪啪按着枪，连着对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三四次枪，没有一点恐惧的退缩。
　　最后，他发现没有子弹从枪口中出来，迷茫地放下枪，看向自己手里的枪。
　　绝对的冷漠和无惧。
　　那般木然的表情，对周围一切毫无感知的行动，像一个玩偶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毒理师的声音显得低沉：“一旦构建新的逻辑观，毒瘾发作时，完全可以由人掌控，想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常可怕。”
　　可怕到他们庆幸，裴津夫还来不及做什么，就已经死了。
　　脸谱抓住了几个重点：“你们说的，必须有两个条件：第一，他必须毒瘾发作，不然清醒的时候，他绝不会开枪自杀。第二点，构建新的逻辑观，怎么做到？”
　　毒理师赶紧回答：“两种方式，一种是催眠，但效果很低，第二种，就是在原本的逻辑观上建立新逻辑观。”
　　毒理师打开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恰好是当初裴津夫训练唐印时候的一个实验视频，视频上，三个人跪在唐印面前，唐印手里拿着枪，表情冷漠，目光涣散。
　　脸谱的手微微蜷起，身子有些僵硬。
　　一个声音对她下达指令：“杀第一个人。”
　　唐印动了动，但是依旧没有开枪，过了片刻，那个声音就继续说道：“杀了第一个人，我就放了另外两个。”
　　唐印抬起头，看向镜头，目光如死水一般，还是没有开枪。
　　另外两个人已经承受不住，大哭大喊着，就连第一个人都开始求她杀了他。
　　这是一家人，只要死一个，另外两个就可以活下去了。
　　唐印没有动，那个声音愤怒地命令一声，然后旁边走过来了一个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人全部被枪杀。
　　唐印从镜头中被拖了出去，镜头关闭。
　　过了一会儿，视频亮起，日期标明已经过了好几天，唐印再次拿着枪，前面三个人。
　　依然同一个声音对她下令，她浑身轻轻颤抖，一个催眠师走到她身边，用极为柔和的声音安抚她，催促她。
　　三个人的尖叫和哭闹几乎响彻整个视频。
　　唐印还是没有开枪。
　　三个人又死了。
　　……
　　第三次实验，这次的唐印显得目光空洞，表情冷漠。
　　依然三个人。
　　命令下达大约十分钟，她终于抬起手，枪口抵在第一个人额头上。
　　即将被枪杀的人开口感激地对唐印说道：“谢谢。”
　　砰——
　　……
　　脸谱闭上眼。
　　他想起今天唐印拿着笔想要杀了他时的表情。
　　上一刻两人仿佛亲密无间，下一刻就置身地狱。
　　一种深刻的无力和疲惫涌上来，他突然转身，朝外走去，似乎想要透一口气。
　　毒理师见怪不怪，还跟在旁边喋喋不休：“只要让实验体认为，这件事她不做，就会有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她到最终就会认为自己所做的是对的。”
　　虚假的、扭曲的、足以摧毁一个人。
　　当这种暗示形成，一旦毒瘾发作，实验体再没有办法抵抗这样的命令，就如同刚刚的男子，毫不迟疑，开枪自杀。
　　自我已然放弃，命令是唯一信条。
　　虽然一个实验体成为一把武器需要漫长的时间，但一旦成为了“武器”，就绝对是可控而不会背叛的“利器”。
　　而这把“武器”在平日里，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没有任何让人忌惮的地方。
　　裴津夫的野心那么大，创造了“唐印”，自然会想创造别的。
　　裴颜，一定会想要这样的技术，唐印就是第一个成功的版本。
　　要是别的人知道“贵族”的效用，所有犯罪组织都会趋之若鹜。
　　唐印，作为第一个成功的版本，就会成为裴颜的王牌。
　　无懈可击，无所畏惧的王牌。
　　“告诉我，怎么改变？”脸谱冷声道。
　　毒理师却迟疑了，慢慢道：“先生，这种逻辑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实验体本身认为做这件事是对的，如果不做，会产生更加坏的结果，其实放在大的世界观中，也有本身的正确性……”
　　非常难。
　　唐印连他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脸谱眼底一片阴霾。
　　他不能和一个毒瘾发作时就想要杀了他的女人一起生活，他也不能关着她一辈子。
　　而他更知道，他不会放了她。
　　以前的捡子或许会。
　　但如今的他，作为脸谱，再也不会放了她。

　　市中心医院。
　　医疗实验室，身形修长的女子微微欠身，望向显微镜里面。
　　红色的液体和蓝色的液体相互融合，细胞之间相互碰撞，贴近，吞噬……
　　女子仔细观察着显微镜，手边的资料上显示着不同的数据，她手里的数据比脸谱、裴颜更加的完善和精确。
　　她甚至不需要通过实验体，直接通过数据，就能明白“贵族”整个药理形成的过程，它的配方，以及——它的解法。
　　手边的电话响起，她伸手接了起来。
　　“宋小姐，你好，我是裴颜。”
　　——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仿佛深渊之中的恶魔苏醒，战栗的灵魂难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