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莫言言承包的鱼塘

5、到此为止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我拿上那本写满我们幸福回忆的日记，难得认真的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镜子里日渐消瘦的自己，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去她学校的路，我无比熟悉，我曾无数次因为思念，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深夜了还去找她。

　　我认识她的宿管阿姨，她的室友，她的闺蜜，我熟悉她的一切，就如我自己。

　　车里开着暖气，放着她最爱的许嵩的歌，空调温热的气息吹的我思绪不住的乱飘。

　　以前没觉得许嵩的歌有多动听，但是当时为了博她欢心，学会了他所有的歌，然后一首一首唱给她听，看着她满脸开心的模样，倒是觉得，确实有那么的动听，听着听着，嘴角微微有些上扬。

　　临近傍晚，我停在她校门口，给她打电话，许久，电话才接起:

　　“我在你校门口，能不能出来一下？”

　　第一次用略显卑微的语气跟她说话，我发现现在的我，就像一个瘾君子，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思念。

　　我想她，在无数个日与夜。

　　电话那头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熟悉的声音一遍遍传入我的耳中。

　　“我不会出来的。”

　　她的语气十分的坚持，是从没有过的冷漠和疏离。

　　满腔的热情和期待如火焰般被尽数浇灭。

　　我颓然的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就连声音，都不觉低了几分。

　　“你如果不出来，我就一直等。何况，你不想要你的东西了吗？”

　　其实我内心深处想问，你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吗？但是又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过矫情。

　　“袁景谦，我是不是要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你想等，尽管等，我是不会出来的！”

　　呵！多可笑，曾经说过不离不弃的人，曾经说过要共度一生的人，曾经把你疼在心尖的人，此时却用最残忍的话语，彼此伤害着。

　　我翻着日记本，轻抚上面的每一行字，眼里有了一丝柔光，就像是执念一般，嘴里却说出不可饶恕的话。

　　“晚上10点前，如果我没看见你，你将会出现在你的学校论坛里面。”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我知道，她一定会出来，我太了解她。

　　尽管我也知道，她讨厌这样的我。

　　如我预料般，不过半小时余，她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

　　她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温婉素雅中透着俏皮可爱。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我才明显感觉到，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一样了，她依旧是她，但是我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我们。

　　开门，下车。看着她一路朝我小跑过来，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她有些喘，和我保持着安全距离，我看到她故作镇定的眼神，顿时有些想笑。

　　“东西给我吧！”

　　她在我面前摊开手，一双手纤细白嫩，骨节根根分明。

　　我以往每次看到言情小说，男女主久别重逢，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或者是，你还好吗？

　　然而到我们这里，不知道怎么，就变得少了些怀旧，多了些疏离。

　　我附身车里拿过日记本，心里多了几分眷念和不舍， 最终我把日记本递给她。

　　我看到她一瞬间眼睛有些红，她看着那本日记本，迟迟没有接。

　　我感觉到所有的情绪，就要漫出胸口，连日的思念，和煎熬，多日的伪装顷刻间悉数倒塌，熟悉的心痛一遍遍的席卷而来。

　　“这么久以来，你可有想过我？”

　　看着她瘦小的身子，我控制不住，想抱紧她，事实上，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已经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她。

　　宽松的衣服下，是比曾经还要瘦弱的身躯，我心疼的放松了力道，熟悉的气息摧垮我最后一丝理智，我在她耳边颤声的说道:

　　“莫莫，我好想你...”

　　刚抱住她的时候，她身体有些僵硬，在听到我的话时，情绪或许有了些许松动，我听她在我耳边轻轻叹了口气，若有似无。

　　就这样抱了一会，她主动脱离了我的怀抱，然后接过我的日记本，似是想起什么，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

　　“你知道吗？曾经的我，有多期待成为你的新娘。”

　　她低下头，看着脚尖说话，声音里透着无奈和遗憾。

　　“但是很可惜，未来的路，我没办法再陪你走了。”

　　再一次拒绝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我抑制不住的悲凉和不甘。

　　我抓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我能察觉到她眼中的光，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逝，这让我没来由的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的！我未来的新娘从来只会有你一个！莫莫，留下来，好吗？”

　　我像个孩子般，祈求着她留下来。

　　她看着我的眼睛，熟悉漂亮的脸上如霜般寒冷，她的冷漠一遍一遍凌迟着我的心。

　　“袁景谦，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我说过，我受不了你管着我的一切，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透不过气来，你如果真的爱我，那请你放了我！”

　　我有些茫然，我甚至有些忘记，自己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再次控制不住，揽过她的肩头，喃喃自语道:

　　“没事的，你不喜欢我管你，我就不管你了，你不喜欢我什么，我都改，我会改成你喜欢的样子，可以吗？”

　　我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东西滴下来，没入她雪白的脖子上。

　　她似是被烫伤一样，用力把我推开，我没有防备的退开几步，泪痕还在脸上。

　　突然，我看到她开始笑，一如最开始初见她那般，笑容恬静温暖，但是此时我的心，却慢慢跌入了谷底。

　　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自由，那好，我放你自由。”

　　后面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在我上车快要开远的时候，后视镜里的她，蹲在地上，好像是在哭，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或许，她只是想告别这么一段曾经真挚的感情罢了！我给她不断的找借口，就怕自己忍不住多想。

　　我爱她，但是我最后的一丝尊严提醒着我，我的爱，只能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