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莫言言承包的鱼塘

3、过往2

　　2011年1月1日

　　今年的第一天。我一个人度过。父母在阁山开了所农家乐，只顾忙活着他们的生意。袁景谦也要陪着他的父母吃团圆饭，尽管他提议过让我去他家一块度过今年的元旦，可我还是婉拒了他，毕竟不是一家人，我的到来难免会让大家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个人在家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睡到实在睡不下去了才起床。但是我是被一阵铃声惊醒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阿祖。初三时，唯一一个玩的比较好的男同学，我们自从毕业后就很少联系了。我只知道他现在在广州做打工仔。所以接到他的电话我还是有些意外的，他说他们老板给了他几天元旦的假期，而他正计划要跟老同学们好好聚聚。而我，正是其中的一个。挂了电话，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13:28。揉了揉睡的有些眩晕的脑袋，换好衣服，简单的梳理了一下自己，出门。

　　花样年华。樟树有名的KTV。其实我本来是可以推掉他的邀请的。只是，一个人过元旦，难免会有些落寞的想法。想着在家也没事做，便决定去看看。进来以后我就开始感到后悔了。走道上压抑的气氛，让我很不自在。包厢里的隔音效果差强人意。305包厢。阿祖请的客。尖锐的女声和低沉略带着忧伤的男声隔着扇门依然清晰的传了出来。男生动情好听的歌声很明显的盖去了女生本应该有的风头。

　　我想离开。我不喜欢喧闹的地方，更不喜欢凑热闹，当我遇到不知该怎么解决的问题时，我通常会选择直接避开它。用袁景谦的话来说就是一只畏首尾脑待在壳里还能自得其乐的蠢乌龟。乌龟又怎么样了？安于现状的动物通常寿命更长久。

　　门在我准备反身离开的时候被拉开了。是阿祖。他大概没想到我正站在外面，吓了一跳。随即把我直接就拉进了门内，这是我没能预料到的状况，门口的动静引来了大家的注视，十来个人，都是相识却不熟的同学，有几个女生跟我微笑着打招呼，我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礼貌的一一回应了她们。

　　房间里，音乐渐渐的悠然而止。大家的注意力迅速被拉开，热情的顾动着手掌，有一个好闹的男生突然嚷到“亲一个…”顿时轰闹声附合他的声音响应了整个屋。我这才注意到音响前的两个人。略作回忆，男生是林毅，相貌并不怎么的出众，却生得一副让人印象深刻的好歌喉和很好相处的好脾气，人缘极佳。女生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长的一副清纯貌美的样子，印象中却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女生，就象她的歌声一样，让人避恐不及。真是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就会牵扯在一起？

　　阿祖大概注意到了我的疑惑，解释着说：“他们考入了同一所学校，而且仍然是同学，具体是怎样发展成现在的关系，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向他点点头，对此不作评论。或是里面的环境太过吵闹，他把我拉出了门，顺手关上。他手肘抵在墙壁上，朝着我狡黠着笑道：

　　“刚刚你不会是准备......临阵脱逃吧！”真是个人精。我稍作思考，解释着说：

　　“我是打算去吃点东西再过来。”他一脸吃惊的样子看着我“你没吃饭？这都几点了。”没等我说话，他低下头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又自说自话着接到：

　　“噢～你不会是睡到刚起来吧！”被说中实情心下确有几分不爽，我踢他。被巧妙的避开了。他得意的大笑。一时间，我感觉我们就象是回到了那段共同的初三生活，没有时间的距离感。

　　“走吧！”他推着我离开。

　　“去干嘛呀！？”没错，虽然我是想离开，可是我只想一个人离开。

　　“吃饭…”

　　“不用了，我等下…”我连忙说道，除了袁景谦，我没有跟第二个男生一起吃过饭，因为不想他产生什么误会影响我们彼此的感情。

　　“等什么啊！我也没吃呢，不许拒绝！”话被他打断，语气里是不容反对的坚决。

　　最后，还是没能拗的过他。跟着他去了一家路边的小吃摊。席间，袁景谦来过一个电话。稍避开后接过电话，他问我在干什么。我回答说同学聚会。他说别玩的太晚了，我说，好。我没说我现在在跟一个男生在一起吃饭，我一直很清楚他的底线。我不想以身试险。我一直就觉得，有时候谎言也是为了让自己让大家都能过得轻松点简单点才说的。所以，我撒谎了。

　　“男朋友？”阿祖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面前的牛肉面，样子有些勉强。我清楚，他所谓的没吃其实也是为了陪着我吃午餐而撒的一个小慌。

　　“恩，是啊！”我搅拌着碗里的面，突然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他迷惑的抬起头来看着我，嘴边有残留下来的汤汁。 我从桌上抽了张纸递给他，指了指他的嘴角。他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擦拭着嘴角。

　　“好了，我吃饱了。”我把只吃了一半的面推到桌子中间。

　　“怎么了？不是说饿了的吗？” 我可没说过。再说，谁会好意思让一个已经吃过午饭的人再来陪着自己吃一次？

　　“现在不饿了。他莞尔，不再说什么。起身。叫过老板娘，把钱给付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回了母校一趟。因为假日，校园内十分的安静。学校已经有些上了年纪。教学楼墙壁上的斑迹显而易见。一小片草地被当作了操场。几个已经坏损了的娱乐设备。前门到后门，五分钟的路程。学校虽然不大，却承载着我们曾经的满腔热血。让我想到，我们也曾挥洒着汗水及泪水许下我们的壮志，许下我们的未来。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过去。熟悉的人。当所以条件全部具备的时候，我们很自然的放下了最开始的那份局促。

　　我们坐在草地上，聊起了很多事情，从我们班的人，我们以前闹过的笑话到谁谁谁曾经暗恋过谁谁谁，谁谁谁表白遭到拒绝后痛苦万分。在那个好不懂得爱的年纪里，我们都把最真最美好的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以为对的人面前。

　　最后我们聊到了各自的感情问题，我大概的向他叙述了和袁景谦认识的经过。而他则说他的感情一直都处在空窗时期。我诧异，一直认为象他这种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人一定会是抢手货，怎么可能还会滞货待销呢？我拍拍他的肩膀，玩笑似的安慰他：

　　“女人，总会有的。” 他古怪的摇摇头，没头没脑的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他不适合你。”他眼神里透露出的那份认真劲看的我有些莫名的不安。我急切的追问。他略作沉吟了几声，卖着关子狡猾的笑着说：

　　“因为…因为我觉得我会更适合你。”

　　“滚！！！”

　　意识到已经很晚了是因为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我喜欢下雪。我喜欢看着世界被白色覆盖的样子。美的让人陶醉。

　　阿祖坚持说要送我回家，说是担心我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不想抹了他的兴致，再加上我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很好。我答应了他。只是在不久之后，我开始后悔了。后悔的想死。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坐在楼梯口的袁景谦。黑色的风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身体一侧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他的表情在远处看不真切。他似乎在很早就看到了我，准确的说是看到了我身后的阿祖。

　　他站了起来，把蛋糕摒弃在了台阶上。双手插在了口袋，慢慢朝着我们走来。等近到足够看清他的面目时候，我的大脑在瞬间生起了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有时候，他的面无表情比面目可憎更能给人威胁感。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阿祖扶住我的肩膀，稳住我的身体，关切的问：

　　“你没事吧！？” 袁景谦死死的盯着搭在我肩上的手，眼睛里嗜血的情绪是我所陌生的。

　　“我没事。”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了阿祖的手，迎上前拉过袁景谦的胳膊。挤出一丝胜似哭意的笑容，向袁景谦介绍顺带解释着说：

　　“阿祖，我的初中同学。今天同学聚会的组织者，我有些不舒服他才送我回来的。”

　　听到我说不舒服他才侧过头来略看了我一眼。我暗自松了口气，或许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是啊！你好！很早就听莫莫说过你了。”阿祖笑看向袁景谦，满脸的真诚。随即朝我玩笑道：“看来，比你口中说的还要帅噢！不错嘛，有眼光。”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我欠他一份人情。很显然，这话对袁景谦很是受用。他眼中的怒意渐渐的散去了一些。
　　“谢谢你送我女朋友回来。”他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的极重，宣告着他的所以权。语气里的不善任谁都能看出几分。
　　阿祖尴尬的摆摆手，好脾气的笑着说：“同学一场，应该的。既然把她安全的送到了你的手里我也就放心了。再见。”他的再见是对着我说的，我向他挥挥手，歉意的看着他离开。直到阿祖走远，袁景谦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我知道。接下来，我要悲剧了。

　　我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深墨色的眼眸，挺毅的鼻梁，让女生羡慕的好皮肤，略薄的嘴唇。我想，当初的我，大概就是这样没出息的被他蛊惑了的。

　　雪一直在下，不大，却十分密集。细碎的雪花点落在他的刘海上，最后融入发中。消失不见。

　　我拉过他的手，冰冷的寒意深深的刺痛了我。我心疼的反复揉搓着他的手，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有什么事先回去再说吧！外面很冷。” 他似乎就象没听到一样，看着远处，喃喃自语道：“你准备还让我这样等几次？”没等我开口，他紧接着说了第二句：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少的分量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着我的。他把声音压的很轻，大概是怕泄漏了他应有的情绪，只是，我却仍然在他的眼中清晰的看出让我心酸的悲伤。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他的这几个问题是我从不曾考虑过的。一时间，我沉默了。他抽回他的手，看着我的眼眸：

　　“我想，我们都应该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这是他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走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叫住了他。他停了脚步。背影里的落寞让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可是，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也没能开口。

　　我一直很平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我站在满天飞舞的雪花中，直到肢体失去了原本该有的知觉。

　　在打开他买来的蛋糕的时候，我才哭了出来，由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蛋糕上，被樱桃围绕的白色奶油用红色醒目的涂染上几个字：

　　“ 老婆，我爱你。 ”

　　原来，那个我没能开口挽留的人竟然就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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