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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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亚当·弗兰肯斯坦的青年穿着蓝色的西装，中原中也手里捏着藤原留下的通讯蓝牙，看着那身蓝西装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眼前晃过藤原睁着一双戴了蓝色美瞳的眼睛看着他的样子。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眼睛颜色有这么明亮过。
蓝牙里还在传输禁闭室里的交谈声，说是交谈也不过只有白濑一个人在说话，藤原只做了外貌上的伪装，本身也不会伪音，夏油杰给他们消息的间隔太短，已经来不及做更精细的对策。
中也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他和藤原的音色一点也不像，他常年压低的嗓音沙哑还卷舌，藤原的声音却是清清亮亮的，让人想到枝头小鸟的啾鸣，即使是假装惊慌用破音发出的那一声“白濑”，也不难听出和他不是一个人来。
白濑居然没认出来，还在兀自地往下讲。
「该死的警察把同伴们都抓走了，可是袭击武器库的明明只有中也你一个人……大家都是无辜的啊！」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中也你要身负起强大这一手牌的责任，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不然大家都会被杀掉的！」
「’羊’收留了无亲无故的你，现在是你报答的时候了，你和这位夏油辅佐官走吧，只要交出你一个人就能保全’羊’，这样恩情就算你报答够了。」
中原中也：……
平时没什么，’羊’里的大家都强调互助和平等，白濑这个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他也习惯了，但是现在他处在旁听的席位，突然就觉得烦躁起来，亚当注意到同处一室的橘发少年脸上越来越紧绷的咬肌，抬手切断了通信。
“喂！”中也不满地踢他一脚。
“中也大人可以不用听，情报课的檀参事会负责把语音收集整合的，对于中也大人来说，应该先关注自身的安全大事，比如……”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快点把信号接通，不然我就把你拆成一堆零件！他们可是要把藤原带走啊！”
“……”亚当沉默了一下，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此时的保护对象看起来对一件能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事情能够满不在乎，脑内的数据演算高速运行着，他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被废弃的支线运算结果：“对于中也大人来说，藤原课长是很重要的人吗？”
“你脑子出问题了吧？”中也瞪他一眼，“重要……”
当然不是。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认识藤原是什么时候，擂钵街处于三不管地带，’羊’里面又是没有武力的少年人居多，晚上大家睡觉的时候就安排人轮流巡逻，中原中也就是在一次守夜时候心血来潮跳上房顶，看到了一只团成一团睡觉的小鸟。
他怎么摇对方都闭着眼睛醒不过来，只能根据手腕上挂着的小铜牌子上的地址把人拎起来送回家，刚用异能飞上天被冷风一吹，人就醒了。
“哇！你会飞啊……你是人类？这是你的异能吗？”他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自来熟的白毛小鸟一把反抓过住了橘发小少年的手，似乎保留了一点鸟类的习性，习惯性用头地去蹭身边人的颈窝。
“喂你不要凑过来！”中也不知道该先吐槽那句人类（难道你是妖怪吗？）还是先拉开两人的距离，他们目前身处500米的高空，怕松手了对方会掉下去，就听到他来了一句：“没有感受到空气阻力，是重力相关的异能？好酷啊还能悬停诶！像电影里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一样！”
对于’羊’来说，中原中也是一个强大的依赖对象，他习惯了帮人去凑人头打架，打完架往往收获几声不咸不淡的谢谢，还真是没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像超级英雄什么的……橘发少年莫名感到脸有点热。
从此以后他总是能在屋顶捡到睡着的藤原，虽然不是明白为什么别人好像都看不见上面有人……管他呢。
少年人的友谊还真是简单。
中也吐出一口气，刚想把自己被回忆吞掉一半的话继续说完，那边就传来重新连上的蓝牙发出的声音。
“你可以叫我N，这个代号来自你的名字Nakahara（中原），中也，我是你的父亲。”
他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
白濑自顾自说了一通，看着装成中原中也的藤原点了头就心满意足地走了，路过夏油杰身边的时候还不放心地确认了一句：“‘羊’已经交出了这次武器走私的相关者，等下你们会联系市警放人的对吧？”
“当然。”
答应你的是东京的异能特务科，关我们横滨的异能特务科什么事。
夏油杰看着人走远了才笑着说：“那么我们出发吧，’羊’之王。”
藤原白了这个演戏上瘾的家伙一眼。
***
名为N的男人带着藤原穿过海底隧道，他似乎不怎么介意对方的沉默寡言，一路上都在热情洋溢地介绍自己和自己的海底实验室。
这是一座海底实验室。
所以监察课从来没有发现过，连夏油杰都在陆地入口上被拦了下来，两个全副武装的人带走了这位辅佐官，看他们的动作，动手拉人的力度还挺大。
希望人没事。
藤原在心里给两位点蜡，他记得五条悟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挚友当年可是屠了一座村的狠角色，海底不通信号，也不知道等会儿上来夏油杰手里还能不能留点活口。
海底隧道下来有一段缆车，有点像废弃的海底矿井，随着缆绳吱嘎吱嘎的伴奏，两人下到了最深处的底部实验室。
“你知道这里吧，这里是第二实验所。与位于横滨的第一实验成对设计的。环境也一样。既然那个地方因爆炸而消失，只有这里有你诞生之处的原始景象。 *
“为了异能力的研究而创造出如此奢华的实验室，真是让人不好意思。这座实验室之所以建立在海底，还要归功于异能特务科的穷追不舍，让他们知道这场实验可就糟了，家畜不能明白自己是家畜，不然就会产生暴动，对吗？”
N看了一眼少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发抖攥紧的拳头，对方用仇视的眼神盯着他。
“不要这样嘛，我们可是很努力地在研究异能力的问题，这是一种很好用的能量不是吗？”N边走边说，期间他用虹膜识别打开了一扇扇的门，“我们发现，人类以外的生命——植物和动物没有异功能。一个人拥有异能力生来只有一种。异能者死了的话，异能力基本消失。不存在一瞬间将地球毁灭的输出单异能。也就是说，异能输出存在极限。*
“接下来是不是就会顺理成章地想要知道极限的可突破性？我们也那么做了，这个极限是可以人为超越的，比如说，特异点。”
藤原想到了那篇“灌水”论文。
N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笑得极为开心：“使用极限来超越极限，当两种异能相互干涉时，偶尔能产生一种耦合状态，可以获取理论上无限的能量，当然事实受到异能者自身体力的约束。矛盾型特异点是最简单的一种，但是需要两种异能相互作用也还是太麻烦也太不稳定了，最后我们找到了一个人就能完成特异点的方式，就是自我矛盾型异能。
“我们创造了足够强度的□□，用了与前辈实验者同样的方式，让异能以为那具躯体拥有灵魂，终于实现了传说中的，具有人格的异能。”
N最后在一扇门前站定，语调里带着一种奇妙的颤抖：“那就是你啊，中也，你是这场实验里千百次来，唯一的奇迹。”
***
最后的房间里，N给他唯二两个听众介绍实验的最后原理。
除了藤原以外的另一个人，是兰堂。
兰堂还是穿着围巾护耳的打扮，微卷的长发被乖巧收拢在红格羊毛围巾里，实验室里的恒温装置似乎没有减轻他感受到的寒冷，面对橘发少年质疑的眼光，黑发的侦查员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别紧张，只是交易罢了，中也君。”
夏油杰能把人带出来，用的权限就是兰堂的。
对着熟悉自己声音的人，藤原更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神来表示情绪。
N没有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走到中央的操作台前做了一个手势，顿时从地下传来一阵轰鸣，一个大型的圆筒状装置从下面被抬了上来。放好的圆筒顶部直接连到了天花板，粗壮的筒身大概目测有三人合抱那么大。不知道是里面装着黑色的溶液还是外层用了黑色材质，让人看不清里边。
N敲了敲圆筒外壁，笑着朝两人介绍：“这个，我们把它叫做，摇篮。”
他转向兰堂：“别着急，我会按照约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先让我说完，这也和你有关。
“自我矛盾型的特异点，不仅限于德国国家和日本，任何国家都有可能发生。数十年一次左右的比率。它们古代被认为是’神’或者’魔兽’所为，但谁也不清楚详细情况。毕竟异能者本人在发动特异点之后就会死。” *
“这是一种将周围人卷入并自取灭亡的危险异能。而且是一次性的。不能称之为武器。”N严肃地说，“但是那里有无限的能量这件事本身就是事实。为什么不能把那个作为可以控制的资源拿出来使用？这是研究的开始。然后……终于出现了把那个作为武器实用化的国家。是研究异能最先进国家之一，法国。” *
***
“中也大人，想要杀您的人不是普通的异能者，他是法国的超越者，暗杀王，保尔·魏尔伦。”
中原中也盯着手里的蓝牙过了半晌，如梦初醒似的问他：“如果，我是说，那个暗杀王如果动手，能同时杀死22个异能者吗？”
“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亚当思考了一下，“魏尔伦自从七年前被派去执行潜入任务后就脱离了他们政府的控制，近年来发动的无理由暗杀不计其数，甚至杀死过钟塔骑士保卫的女王，虽然那个女王只是个替身，但是这个实力毋庸置疑。”
中也彻底坐不住了，踹开窗就往外跑。
***
N给圆筒通上了电，沉寂的外壁一下子变得通透明亮。
淡青色的溶液里浸泡着一具兰堂再熟悉不过的男性躯体，后脑处连着神经电线，金发在溶液里浮浮沉沉，露出一张北欧人所特有的高鼻深目的面容来。
“本来实验体失踪，这个项目都要被迫中止了，真是老天眷顾啊。”N站在圆筒边，抬头看着里面的人，“我们所试行的荒霸吐计划只是一个拙劣的仿制行为，没想到真能得到原样本……感谢当时那对谍报员的内讧和实验体的失控，不然要制服清醒的暗杀王根本是痴人说梦。
“其实除了特异点之外，我们还研究过能否抹去人的意识，只留下保存着能力的躯体作为一项好用的工具，这个实验当时也失败了，因为实验体遭到盗窃……但是现在所有的遗憾都得到了圆满。
“可控的特异点，尤其是可他人控的特异点，你们能想象这是多让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吗？有了这个，我们甚至能无声无息地暗杀远在地球另一边的，被人层层保护的国家元首。要知道，真正的完美犯罪不是处心积虑，而是无意义的心血来潮。”
N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来，不过他没有对准面前两人中的任何一位，而是抵住了圆筒的外壁：“兰堂君，我很欣赏你对力量的渴求，你的能力是吸收死去的异能者尸体然后化为己用，所以才想要得到荒霸吐吧？现在我将你的愿望终极展示给你看，然后你会被自己的梦给杀死……”
他的话没能继续下去，持枪的手腕旁边突兀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亚空间方块，方块爆炸的冲击波击碎了他的腕骨。
兰堂的身边围满了那样的小方块，他的声音很低哑，竭力抑制着什么：“或许我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您口中说的那个谍报员，七年前，我和搭档潜入了当时的军方机构，为了盗取荒霸吐。”
“那场大爆炸让我失去了一些记忆，不过已经想起来了，兰堂是别人根据我衣物上的刺绣取的日文名字……我叫兰波，阿蒂尔·兰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