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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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课的禁闭室在通常情况下都是清爽安静的，他们课长的作风向来是把人打个半死再带回来，拘束装置一戴麻醉一打，A级危险的异能者也翻不出浪来。
今天这条走廊上却弥漫着血腥味。
兰波用钥匙打开最后一间的门，开门的瞬间，尖利的冰刺直扑他面门，又被彩画集的空间隔断拦下，在半空中碎裂成绵密的雪花。
“啧，躲开了啊。”
门内背对着兰波的女性转过身，随着她的呼吸，白色的冷气向周围弥散，在禁闭室的墙上结成冰霜。
三琴叶子，异能力「闭塞成冬」。
“……三琴小姐？”
“打个招呼而已，”穿着白底菫花纹和服的美人微微一笑，笑容比身边的冰雪还要寒冷，“兰波先生如果连这点攻击都躲不开的话，以后监察课出任务可是很难受的。”
兰波沉默了一下，虽然三琴叶子说得振振有词，实际上就是为了课长受伤这件事在迁怒他。
好像也不算迁怒，人真是他刺伤的。
后面那个始作俑者N，已经被暴怒的三琴叶子用冰刺扎成了血葫芦，这么一对比，他的待遇还算可以。
“我记得N被人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说的很委婉，在入内雀的生得领域里，N就被咒灵给啃成了一副骨头架子，何止是没有呼吸，那群食肉动物连一滴血都没剩下。
三琴叶子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将异能解除，被冰冻着的人血液因回暖而四处飞溅，又在快要断气的下一秒回流，伤口愈合，人也从昏死中转醒。
她的声音凉凉的：“岛崎课长的能力而已。”
岛崎藤村的异能表面上看是治疗，实质是作用在生物体上的时间操控，将伤口愈合的时间缩短达到瞬时愈合的效果，同时伤口存在的时间也被压缩，所有的感受会在愈合的同时传递到痛觉神经。
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吐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也可以反向进行时间溯洄，但是只能持续一天。
一天也够了。
三琴叶子随手捏出一个冰锥，把它打进N的小腿，看这个被人从死亡拉回的男人抱着腿鬼哭狼嚎，N现在并没有活着，死去之人是不能复活的，只不过被人把时间定位到了死亡之前而已。
她的姐姐驹子已经用精神操控把N的大脑给掏空过一遍了，现在只是在这里等兰波过来看看他还有没有想问的。
N的额头汗水密布，他抬头看着被冰雪簇拥的女性，恐惧地低声喊出了自己曾经的实验体的名字：“你是……卡莲……”
三琴叶子毫不客气地往他嘴里也塞了一个冰锥：“别用这个名字叫我，让人恶心。”
她回头看到兰波探究的目光，抿了一下唇。
“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过课长说你要是想知道就告诉你。”
军方私下里研究异能的实验室有两座，第一实验室主攻将异能者的本人意识抹去，只留下保存着异能力的躯体和基本神经反射。第二实验室就是他们熟悉的人造异能荒霸吐计划。
实验室的素材来源于军队里的自愿捐赠。三琴叶子不是她的本名，三琴驹子也不是她血缘上的姐姐，她们两个只是被父母签订了意愿保证书后献给实验室的小白鼠。
实验体被抹去了和人世的任何联系，卡莲是负责人给她取的代号。
第一实验室的实验是理论上成功的，如果不是五条悟喜欢带着他的表弟满横滨乱逛，误打误撞地搭上了实验室的物资采购车，卡莲这个实验体将会是他们制成的第一个可控制成品。
实验室被人暴力拆掉，她当时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培养室里看着头上要掉不掉的手术灯，冷质的灯光看的她眼睛酸疼。
在灯连着天花板一起掉下来之前，有人把她拉了出去。
“和隔壁那个小姑娘说的一样诶，这里真的好冷啊。”
身披羽翼的小少年拉着她的手，指尖被她无意识呼出的冷气冻得通红，他们前方是实验室的安保设备，已经被怪兽踩踏过一样变成一片废墟。
藤原拉着她往外走，注意到她瑟缩着用手去摸身边那些被阳光融化成水珠的雪花。
“不要怕，这是太阳。”
***
兰波回到了藤原的病房，他其实没什么要问的，N知道的他都知道，N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温柔森林的秘密最后几页还是兰波自己销毁的。
他只是去找三琴叶子那名精神系的异能者姐姐三琴驹子，询问是否能将抹去的实验体意识复原罢了，可惜去晚了一步。
病房外的绿化橘子树青青翠翠，枝桠上的白雪外层开始融化，结成了一层冰壳。
藤原正坐在床上嗑瓜子，还是穿着白色的羽织，但是比起以前的纯白多了些纹样，他抬手拿瓜子的时候，漏出袖底鲜红的山茶图案，边缘的金线衬得手腕冰肌雪肤，怎么看都不像真人。
不过他们课长好像本来就不太是人。
“回来啦。”
藤原抬眼看这个被他新鲜拐进来的白菜，哦不、是下属，室内的暖气开的足，兰波脱下了以往不离身的围巾和毛绒护耳，连大衣也搭在臂弯里，身上只穿着一间长袖衬衣。
以前那双灰色眼睛里常常充斥的迷惑与痛苦被冷静取代，那种漫不经心又飘逸的感觉倒是符合了藤原心里对法国人的刻板印象。
“您怎么换衣服了？”
等着兰波问他三琴驹子去向的课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快要新年了而已，法国应该是过圣诞节？不过霓虹这个时间是不放假的，没有意外的话，兰波先生以后都只能过霓虹的年了。”
他瞎说的，只是腹部的伤口动不动出血，染在白色布料上看的周围人一惊一乍，还不如绣点花纹上去，看着还喜庆。
虽然山茶纹他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在佛教里寓意神佛加护能延年益寿的花纹，多是给病弱的小孩子穿的，只是叶子给他拿来了，也不好拒绝。
没等兰波仔细回味他话里的讽刺，藤原把一块小小的不规则物体抛给了他。
是一块金属质地的东西，闪烁着奇异的彩虹色光芒。
“怎么会？！”
兰波认识这块金属，或者说他曾经亲手制作过。
一成是铂，一成是钛，剩下的由金为中心编制彩虹色的异能金属，蕴含魏尔伦的制造者“牧神”的异能，是他从研究设施里带出的半成品。
和横滨的第一实验室一样，为了研究控制异能者的方法，“牧神”也对自己手下的实验体做了指示手段。
这种金属是释放魏尔伦体内特异点的「钥匙」。
应该已经都被自己毁掉了才对。
藤原把一颗瓜子弹到兰波的额头，打断了他的发愣：“这个是N根据资料复原的，也亏他能做出来，放在他的手表表盘里，应该只有着一块吧，当时他手里那把发令枪一样的东西里装的倒是很普通的气弹。好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种田长官等下开会回来要见你，大概是对魏尔伦的处理吧……军方操控进行的无意义暗杀罪名全都在暗杀王身上，估计是洗不干净了。”
“这样就够了，谢谢您。”
藤原看着自己的新下属推门离开，和做完入职手续的中原中也迎面撞在了一起。
“兰波？！你怎么在这里，这次又想干嘛？”
中也想也不想地护在病床前面，身上泛起异能的红光，生怕眼前的人掏出天逆鉾再给病号来上一刀。
他不太清楚兰波作为超越者的实力，也不清楚藤原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藤原现在用不了异能了，门口广场上老是被人当鸽子的雪鹱群现在真的就只剩下了几只鸽子。
“中也，兰波从资历上来说是你的前辈。”
“哈？他居然还留在监察课吗？！”
“不留在这里也没地方去吧，稍微体谅一下有中年危机的社畜啊。”
“……藤原你的心是不是好过头了。”
藤原往好友的手里倒瓜子，不可置否地笑了一下。
作为谍报员的兰波早就不想活了，不然他在海底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吸收了同样有重力异能的魏尔伦，然后拿藤原要挟异能特务科交出中原中也，这种一箭双雕的做法老练的谍报员不可能想不到。
藤原只是在赌，赌三年前袭击监察课的事件与前辈他们追查荒霸吐有关，能一夜之间能暗杀二十二个训练有素的异能者的人，除了暗杀王魏尔伦之外不做他想，而且魏尔伦所宣告的“要给世界带去无意义的死亡”这件事又恰好在擂钵街爆炸之后。
那场爆炸能让同为超越者的兰波失忆，他不觉得魏尔伦的下场会有多体面。
虽然惨成这样倒是有点出乎他意料了。
魏尔伦暗杀过英女王，即使是被人控制了，欧洲那边也是回不去了，藤原自己反正有入内雀第二条命在，能祓除入内雀的五条悟也在，随手拉一把对他来说稳赚不赔。
不知道情报课从哪里弄来的兰波的手记，他就赌兰波对搭档那么多年的情分不是子虚乌有。
他赌赢了，他的运气一向很好。
不过他老是觉得兰波当时的举动跟殉情一样……你们搭档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