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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爱。(上) ...

  •   席暖卿回过头,与窗后的展鹿鸣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嘴角下的酒窝漾着暖意,他问展鹿鸣,“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喝!”展鹿鸣拉上窗帘,转身躺下了。
      “不喝就不喝!”席暖卿哼了一声,自己给自己调了一杯酒。“等你下次喝,你就完了!”说着自己噗嗤笑了一声,上一杯酒他也是这么想的……
      喝了半醉,席暖卿就趴在沙发上睡了。
      半夜里展鹿鸣爬起来上厕所,回来发现席暖卿自己又爬上了床。
      ……
      “席暖卿!你出去睡沙发!”展鹿鸣踹了他两脚。
      席暖卿如同死猪。
      展鹿鸣叹了口气,抱着被子打算自己去沙发。
      席暖卿突然把他拽住,往床上一按,“你不许出去。就在这儿睡,一起。”
      “你放开我!你还没完了?”展鹿鸣用力挣脱他。
      “你别动!”席暖卿把他整个人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在他耳边轻轻一吻,“就睡觉,我不碰你,我才不在这个破房子里碰你。说到做到!”
      展鹿鸣又逃不出来,只能任凭他这么抱着,过了一会儿,席暖卿真的就这么睡了,没再多余的动一下。
      怎么觉得有一点失落?
      ……
      “鸣鸣啊,家里这边不封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我……过两天吧。”展鹿鸣有点犹豫。
      “你都一年多没回家了。”妈妈那边语气有点埋怨。
      “那我后天回去吧,明天我要出两幅画,后天就空了。”
      “好,我给你做大餐。”
      “诶!对了妈,我……”展鹿鸣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朋友,可能跟我一起回去。”
      “什么朋友?”
      “就一朋友,上次出去玩认识的,封城的时候跟我封一块儿了。”
      “男的……女的?”
      “男的。”
      “啊?哦……”妈妈意外又无奈。
      “妈。”展鹿鸣对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叹了口气,“我和那个谁,连志君,分了。”
      妈妈哼了一声,“我知道,他儿子都半岁了。前不久选举还进了居委会……”
      “算了,回家再说吧。”展鹿鸣说着就要挂电话。
      “诶!等一下,你打算带回来的那个朋友,跟你什么关系?”
      “就是朋友。”
      “行,回来说吧!”
      挂了妈妈电话,展鹿鸣发了一会儿呆。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回去,回去像是过大刑,面对那个随时会乎过来大嘴巴子的爸爸,和总是哭唧唧还需要自己保护的妈妈,他每次想到回家就会头痛。
      晚上,头疼的睡不着,晚饭都吐了,展鹿鸣拿着冰块捂着半张脸,黑着灯,开着窗吹着风窝在沙发上揉脑袋。
      席暖卿守在他身边,也不睡了。
      “跟我说说你爸呗。”
      “我,头疼起来不想说话。”
      “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你好像有点烫啊……”
      “我胃不舒服,不想吃药。”
      “那就别开窗户了,这么高,风太冲。”席暖卿给他关上窗,又盖了条毯子,绕道他身后,两手微微用力的给他在头上揉捏着。“回个家而已,吓得又是头疼,又是发烧的,至于吗?”
      “我不想说话……”
      “那好吧,那你带我回去吧,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家能把你吓成这样。”
      你的好奇心还真重啊。
      什么样的家?外人看起来应该还挺好的,只是有多让人窒息,只有展鹿鸣自己知道。
      ——
      第二天一早。
      “你老家远吗?”
      “不远,公交车四十分钟。”
      “哇,你良心呢!四十分钟路你竟然一年多都没回去过。”
      “嗯,是挺没良心的,总比六年不回家的某人好一点吧。”
      “损我呢?咱俩又不一样,我属于已经放弃治疗的。”席暖卿挑了身看起来很正经很规矩的T恤加牛仔裤穿上,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
      “我也想被放弃治疗。”
      “嗨!看开点,你看我妈,一年到头也没个电话,想起来其实我也挺失望的。呵呵……”
      展鹿鸣装好包,也淡淡一笑,“走吧,我叫好车了,不让你坐公交。”
      “诶!好嘞!昨天陪你熬了那么久,你看我黑眼圈,像不像纵啥过度虚的?”
      “你……你跟我回去不能瞎说八道!”
      ……
      每次回家展鹿鸣心里都会惴惴很久,而这次带着席暖卿回来,却没有再惴惴很久。
      似乎是看出了展鹿鸣心里的不安,当车开出城市边缘,席暖卿已经憋不住自己要吐槽的欲望了。
      北方初夏,微微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与江南城市完全不同的灼热和厚重,两人虽然被困在展鹿鸣那个小出租屋里住了小半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打量除了北京以外的其他北方城市。
      “你们这破地方还真脏啊!感觉张嘴就能吃上满嘴的土。”
      “我靠!那是个什么?水塔吗?我还是在抗日片里见过诶。”
      “诶,你看那是什么?驴车吗?”
      ……
      展鹿鸣也没怎么见过驴车,谁知道这次正好看到一个,又被这个家伙笑话了很久。
      “你闭上你的嘴吧。我要是司机师傅我就把你扔驴车上,它好好带你尥蹶子去。”
      “哈哈,不是我说,咱们国家的南北差异太大了!你们这得比我们那边落后了十几年吧?”
      展鹿鸣不胜其烦,“师傅,停个车,给这孙子扔出去!”
      司机师傅呵呵一笑也不在意。
      在他的一路吐槽中,打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过的很快,小汽车转个弯,来到了一段非常壮观的城墙下边。
      古风的城墙,郁郁葱葱树木环抱的护城河,夏天的木棉和紫薇开的一片一片。
      席暖卿住嘴了,看着这一圈城墙,“我靠,我上次见这种城墙,还是在西安呢。”
      “也没有像西安那样围一圈,这城墙也就修了不到半圈。不过你要是进去了,还能看到更好看的。”司机师傅乐呵呵的介绍着,好像终于可以堵一堵席暖卿的嘴,让他很开心。“尤其是晚上,啧啧跟过年似的热闹,你们得出来转转。”
      “雄镇三关,子龙故里,常山古郡……常山赵子龙?”
      “诶!对喽。就是常山赵子龙的那个常山!”司机师傅乐呵呵的。
      车子从城墙的门洞里拐进来,迎面就是一个超级大花篮,是的,绿草坪,怒放的月季花,簇拥着一个十来米高的人造大花篮……
      朴实的北方人民,不像江南水乡那么清丽婉约,向来喜欢把自己的热情和欢迎,宣于表面。你看这满街的大红灯笼,满树的小红灯笼,树干上绑着小喇叭,根据季节,节庆更换BGM。你都不用多猜,就是这么坦白的告诉你,喜欢你到这儿来,欢迎你到这来。
      席暖卿呵呵笑着看着窗外,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路上四座风格迥异的塔,第一个从未见过的漂亮,第二个小巧玲珑,第三个神似大雁塔,第四个模样标准又庄严。路口的指示牌,标注着这个寺那个庙的方位,粗粗一数,一个小县城里得有七八座庙宇。除了每个地方都有的文庙,城隍庙之外,还有几个看起来也是香客络绎,车水马龙。
      “嘿!别说,你家还挺不错的以后在这里开个小店也不错。”
      “算了吧,我在这撑死住两天就得被我爸打出来。”展鹿鸣叹了口气,一年多没回来,还好变化并不大。
      车跟着定位,在最后一座最大的塔后边停了下来,展鹿鸣家有个面积不小的院子,临街是两间门脸,里边有一栋二层小楼。几个大爷大妈坐在他家门口乘凉。看见展鹿鸣都笑呵呵的打招呼,“呦!鸣鸣回来了啊,好长时间不见了啊,都变样子了。”
      “奶奶,爷爷,姑奶奶……”展鹿鸣一个个的打了招呼,回头招呼着席暖卿一起进了门。
      展鹿鸣的妈妈应该是听到了外边的声音,正在围裙上擦着手往外瞅,看到进门来的两个小伙子,妈妈的脸色真是……喜忧参半。
      席暖卿后来才回过味,如果我是个姑娘,估计这阿姨能开心的蹦起来。
      “回来啦……”
      “妈!这是我朋友,叫席暖卿。”
      “哦哦,暖卿,快进屋来。”
      屋里的气压骤然降低,展爸爸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活像个等着升堂开狗头铡的包公,席暖卿看着桌子上那两个果盘,觉得就像要把自己狗头斩下来的铡刀。
      “爸……”
      展鹿鸣懦懦的叫了一声,席暖卿呵呵笑着上前一步,“叔叔好,我叫席暖卿,鹿鸣的好哥们。”
      展爸爸黑着脸看了看席暖卿,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勉强嗯了一声,算是没怠慢客人。
      “鸣鸣,来收拾桌子吧,先吃饭!”
      妈妈在厨房里喊着,让着屋里的低气压缓和了一点点。
      两个人像辛勤的小蜜蜂一样,把妈妈做的大餐一盘一盘的摆出来。
      “小卿是哪里人呀?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我们这里的菜。”
      “哦,我镇江人,江苏的……”席暖卿看着这一桌子大鱼大肉,咽了咽口水,“阿姨你们这里的菜不挑人的,哪里的人来了都可以吃,不辣不甜,百无禁忌。”
      展妈妈笑了笑,“那倒是啊,鸣鸣大学同学,广州的四川的来了也都能吃的下。”
      偏偏展爸爸一直黑着脸,好像全准人都欠他二百万。
      说着说着就静了场。
      ……
      一种尴尬的气氛在餐桌上蔓延,席暖卿这个自来熟都有点不知道说啥了。
      “妈,席暖卿也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你们别多想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哦……”展妈妈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就你这二……”展爸爸咽下到嘴边的二椅子,瞪了他一眼,“能有哪个愿意跟你当朋友,正常人看见你都得躲着。”
      ……展鹿鸣放下筷子,低着头坐着。
      席暖卿看着这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的父子,真觉得后槽牙都痛了,心想怪不得展鹿鸣不想回家,这二十分钟的路程,公交车也才四十分钟,为什么一年多不回家,原因应该就在这位包公爹身上了。
      “小展人很好的,见义勇为救了我,不然我都要没命了,也不求我回报他什么,封城时还收留我。我就是因为他这么好,才想和他好的。”
      和他好的……
      ……
      这几个字砸的展妈妈倒抽冷气,“不是普通朋友吗?”
      展鹿鸣:“是!”
      席暖卿:“我在追他啊!”
      两个人同时开口,展鹿鸣瞪着席暖卿,满头黑线加问号脸。
      “封城的时候我俩在一起,一张床上睡了半年,这家伙都没让我碰一下。他可不是那种,你们听说的那些随便乱来的同性恋,他很洁身自好的。”
      ……
      “哦……”展妈妈尴尬的一只手从下边按住展爸爸,“我们鸣鸣是个乖孩子啊,本来就不会做坏事的。”
      席暖卿叹了口气,“你们明显就是对我们这样的有偏见嘛,可是你们根本不了解你们儿子,他很专情,就算以前那个人那么垃圾,他都差点在失恋之后跳海。他这么好一个人,你们怎么理解不了呢?”
      展妈妈:“啊?跳海?”
      展爸爸:“失恋?”
      ……
      席暖卿忍不住心里吐槽,你俩真会抓重点。
      “什么时候的事?”展妈妈明显要哭了,眼眶红着追问。
      “就……一年多以前。都没事了妈,我就是一时冲动,也没真的去跳海,就是在游轮上玩了半年。”
      展爸爸:“真的和那个断干净了?”
      展鹿鸣捂着脸点点头,“嗯。”
      展妈妈又殷切的问,“那你……那你能回来找个女朋友,好好过日子吗?”
      “妈,我做不到,我,我好像不能再和任何人一起生活了。”
      展妈妈看了看席暖卿的脸色,见他一脸淡定,似乎并不在意。又继续问,“失恋这种事,慢慢的不是就会好吗?”
      展鹿鸣敷衍的点点头,“那就等我好了吧,你们千万别给我安排什么相亲征婚啥的。”
      展妈妈想说先找着不是挺好的,又想起了跳海……自己差点就没了儿子啊,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做妈妈的资格都要被儿子剥夺了,她不敢再说。
      “嘿!我等着你呢,你可不能找别人了。”席暖卿一个胳膊搭在展鹿鸣肩头,笑起来露着两个人畜无害的酒窝,却说着魔鬼一样的话,“我已经预订了。”
      展妈妈觉得自己要晕倒了,要不是怕展爸爸会起来打人,她真想去躺一会儿缓缓。
      砰!展爸爸一掌差点拍翻桌子,吓得三个人都一哆嗦,“一天到晚瞎说八道!你们去照照镜子,两个大小伙子,恶心不恶心!”
      展鹿鸣一哆嗦站起身,想跑,“我,去卫生间。”
      席暖卿明显感觉到展鹿鸣站起来时在发抖,他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一桌好饭菜,却不知道该不该再动筷子。
      说不通,不能打,除了决裂,就是沉默,这应该是很多家庭的死局,席暖卿叹口气,这局,中华上下五千年能解开的都寥寥无几,更何况我们只是这些芸芸凡尘一粒呢?
      真是让人胃口全无……
      ——
      “呦呵,你家这是资产阶级啊,除了门脸儿还有民宿。你这为了爱情真是连收房租的富二代都不做了啊。”席暖卿看着展鹿鸣拎着一大串钥匙,面前这栋古色古香的民宿小楼,真是很符合这个北方小城的设定。
      “是啊,要是在家做富二代,估计我早就去跳海了。现在民宿不让营业,晚上就你自己在这睡,我把大门锁了昂,你就别出去了。”
      席暖卿点着头,“唉!你和你爸的关系也真是……啧……让我无FK说……”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你自己收拾吧,我回家了。”
      “诶,今天让我独守空房啊?那我祝你在你爸妈的双重攻势下,成功活到明天……”
      “我谢谢你。”
      ——
      夏天的夜晚一点也不惹人爱,古色古香的小路上,行人影影绰绰,连偷偷掉个眼泪都让人难堪。展鹿鸣摇着手里的钥匙牌,慢悠悠的往家走,疫情对这个小城的影响也挺大的,口罩捂的严严的,再换个发型就算是昔日相拥共枕的爱人,走个对面怕也认不得了。
      叹口气,看看天上霓虹灯掩盖的夜色,如果过去种种不曾发生,或许这个热闹的小城还真就是自己后半生的归宿,打理一间自己的小店,经营那只有七间房的民宿,养条狗,做一个在时间流逝里慢慢佝偻起来的大叔。
      没有如果。
      对啊,我没做错什么,又不需要那些如果。
      展鹿鸣将心头那个乌云吹一吹,只是,现在没有那个和我一起面对一切的人了而已。但,我一个人也可以。
      ——
      哐当,哐当,一大早,席暖卿还在空调被窝里沉湎,就被那开锁的声音吵醒,只见展鹿鸣带了个清爽的发带,将一头有点长的碎发都束向头顶,面孔清爽又清晰。吊带T恤加短裤,脚底踏着一双运动拖鞋,指尖转着一个钥匙,“猪!起来了没?今儿带你游一游我这子龙故里常山古郡啊!”
      席暖卿看着他身后的那个黄色小电车,……这人是怎么做到用骑摩托车的得瑟劲儿来开小电车的?他呵呵笑着,赶紧穿衣服洗脸刷牙,两分钟搞定。
      “去哪?”坐到小电车那垫着软绵绵坐垫的后座上,两个人像大孩子一样乐呵呵的开车出发。
      “兜风啊!四个城门,四个塔,然后给你挑个寺庙剃度出家。”
      “出你妹!”
      ……
      席暖卿以观光者的身份游览寺庙,而小展却虔诚的将自己从小拜到大的神像一个个都跪拜一遍。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念念有词的祈祷什么,就是恭敬地上香跪拜,磕头起身,他所求的是什么?为什么不祈祷一下?还是他知道他祈祷的事已经成真了?
      那他祈祷的是什么?是不是希望那人幸福快乐到老?
      “你许愿了吗?”席暖卿拿着糖葫芦,坐在小电车的后座,伸着头问他。
      “没有。”
      “那你拜什么?”
      “拜的就是没有愿望啊,没有那些求而不得,就不会难过。”
      “唉!你就是我的求而不得。”
      “闭嘴吧你!”
      ——
      “这城门好破。”
      “这里是北门,几乎没什么游人来这儿,就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城门了。那边,就是我的高中。一会儿带你去吃安徽料理。”
      “去你的安徽料理!你让我一个远来的客人吃板面?!”
      “中午凑合凑合,那可是我高中时代的最爱啊,跟你分享最爱,你要珍惜!”
      “我不介意跟你分享床铺。”
      “滚!晚上再带你逛我们小城的夜市。”
      ……
      一直玩到凌晨两点,两人将小电车开没了电才回来。一个回民宿,一个回家。
      “明天早点起啊,有种好吃的东西,只在早上才卖。”
      “什么好吃的?”
      “豆腐脑,炸油条。”
      “切!”席暖卿嫌弃的撇撇嘴,“不如……你在我这儿睡?我跟你分享我的床,被子,枕头,还有身体!”
      展鹿鸣哐啷哐啷的上了锁,还不忘回他一个“呕!”
      席暖卿趴在窗口,看着那欠电的小电车慢悠悠的离开,看着那背影傻笑了一会儿。离开了那个糟透了的出租屋,这家伙已经开心起来了,就是应该离开那个到处都散发着往日气味的地方,换个环境陪他开心,早晚都能好。
      小县城的唯一缺点就是小,第二天就没有什么好玩的。
      展鹿鸣穿上了护腿和护臂,带着一个篮球,还带了一个骑着山地车的跟屁虫弟弟一起来了。
      “认识一下,这个,展鹤翔,我堂弟。”展鹿鸣指指那个比他高了一截的大小伙子,然后又指了指席暖卿,“席暖卿,我朋友。”
      展鹤翔挠着脑袋嘿嘿一笑,“席哥好!这就是你给我发过照片的那个人吧?”
      展鹿鸣“?”
      席暖卿:“你给他发过我照片?”
      展鹤翔点点头,“那个大光膀子,一片瘀血,你问我为啥绿了的……”
      展鹿鸣点点头,“对,就是他。”
      “我也记得,学医的弟弟是吧?你说我过个把月就完了。”
      展鹤翔赶紧摆手,“我明明说的是有个把月就好了。”
      席暖卿嫌弃的看了看这个电灯泡,“你俩名字真般配,鹿鸣鹤翔……”
      展鹤翔继续傻笑着,“我爷爷给我们取得名字,小时候我爷爷屋子里有一幅古董画,画的鹿鹤呈祥,我俩的名字就是从那幅画里取得。”
      席暖卿想起来自己名字也是爷爷取得,也不知道这名字取得时候,爷爷在想什么。“怪不得小展喜欢画画,原来是生下来就有的缘分。”
      展鹿鸣抿嘴笑,可能还真有这个原因吧……
      三人玩了一上午,又找了个露天球场打了一下午篮球,日近黄昏,广场舞大妈的队伍渐渐壮大,篮筐下也不属于他们了。
      展鹤翔被妈妈一个电话叫回去吃晚饭。
      就又剩下席暖卿和展鹿鸣两个人。
      “这腿和胳膊是怎么回事?”席暖卿戳了戳展鹿鸣长长的护腿和护臂。
      “骨头断过,不戴护具的话打完球会疼。”
      席暖卿突然想起来他曾经说过自己血淋淋的出柜经历……应该是那时候的后遗症吧。
      “天都红了。”席暖卿擦着一头的汗水,看着前面火烧云满天的落日。
      “诶,前边就是城门楼,咱们上去拍个照片,以后可以做我的素材。”展鹿鸣拐弯把小电车停在城墙下,拉着席暖卿噔噔噔的跑了上去。
      城墙上锻炼身体溜娃遛狗的人也不少,两个人站在角楼的一个凸出的尖角,展鹿鸣拿着手机探出半个身子拍照,像是飞出了城墙一样。
      他这样子……很危险,快掉下去了!
      “展鹿鸣!”
      “咋了?”展鹿鸣回头,席暖卿那张扬帅气的脸突然迎上来,一把他拽下来,按在城头上,一个热吻直逼咽喉。
      展鹿鸣过电似的颤抖一下,用力推他,推不开,这家伙力气好大,反而被他反手锁住手腕。
      席暖卿用力的吻着,看着展鹿鸣脸上满满爬上红晕,眼睛因为窒息又蒙上一层水雾。真好看!席暖卿将手指揉进他那汗水微潮的头发,顺着摸到他的脸颊。
      被亲的又惊愕又窒息的展鹿鸣终于用力挣脱了他。“你他妈有病啊?”他后退两步,暴跳如雷。
      席暖卿揉了揉有点酥麻的嘴角,指着展鹿鸣,“以后你不能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想吓死我吗?”
      “我他妈又没跳!你是不是瞎?”
      “我不管,你站那么高,我看着就想把你拉回来,就想亲你!”
      “去你妹的……”展鹿鸣将手机揣回兜里,像根霜打了的茄子,在路人异样的眼光里,揉着自己被啃疼了的嘴唇,下了城墙。
      “我靠!你等我啊!别跑!展鹿鸣!”
      被甩的席暖卿只能走回去,好在也不太远,他哼着小曲儿,反手又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火烧云已经散去,橙色像浓缩果汁一样的落日余晖贴着西方的地平线,被深邃的夜空蓝压成一条鱼的形状。强烈对比色的天空,在手机上远没有亲眼所见时的艳丽。席暖卿看着挣扎落下的太阳,自顾一笑,真像他被亲时的眼睛,他想着,往回走的路上还买了两把烤串和啤酒。真开心,适合小酌一杯表示庆贺。
      回到民宿才发现,大门还锁着……
      他只能给展鹿鸣发了条微信,你不过来给我开门,我就去你家门口喊你了。
      你妹的!
      没有一会儿展鹿鸣又揣着那一串钥匙过来了。
      席暖卿看着他,得意的晃晃手里的烤串啤酒,“吃了吗?”
      “吃屎去吧你。”
      展鹿鸣嘴巴上恶狠狠,却连跟他对视都在躲闪,给他开了门,等他走进去准备上锁。
      席暖卿撑住门子,回头坏笑的看着他,“一起来吃点吧,不就是亲个嘴儿嘛,至于这么生气吗?”
      展鹿鸣还想骂他,结果却被大手直接拽了进来,咣当!大门关上。
      “卧槽!你他妈要干什么!放我下来!席暖卿!你个流氓!放我下来!”
      展鹿鸣这个份量,扛起来着实有些吃力,席暖卿本来打算把他一直扛着丢上床的。结果体力撑不住走了几步差点摔倒,只能先把他放了下来。
      “你喊什么呀!我还能□□你不成?我就是想你陪我吃个饭……”
      “你饭呢?!”展鹿鸣推开他。
      饭……刚才为了扛人丢在了地上,串儿掉了一地,还有两罐啤酒尚可一饮……
      “你等着,我点外卖。”席暖卿把他按在露台的桌子边,开始点外卖。
      展鹿鸣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褪去,刚才那一幕他真的以为席暖卿准备对他来硬的。联想着城头上那个蛮横强烈的吻,被他按在床上来硬的好像也很正常……是怎么个情况俩人又要坐在一起吃晚饭?感觉有点懵懵的。
      他的拘束明显多了一层……
      两个人相对而坐,吃着东西,展鹿鸣明显的话又少了。
      不就是亲了一下嘛,这样就别扭上了?
      吃完了饭,他要回去,拒绝了一起打游戏的邀请,席暖卿只能看他离开了。哐啷哐啷的锁上了门,席暖卿叹了口气……还没见过这么难睡的人,明明他也素着一年了,还像个三贞九烈守身如玉的小寡妇一样,真麻烦唉!
      席暖卿也没什么睡意,只能先打两把游戏解解闷,却在露台昏暗的灯光下看到几团毛茸茸的黑影出溜出溜的从脚边爬过去了。
      卧槽!他汗毛倒竖的蹦到了椅子上。
      展鹿鸣回了家刚洗漱完,突然又接到了电话。
      “卧槽你家民宿有老鼠啊!!!啊!!一个大的带着一窝小的!!卧槽!!救命啊!”
      ……
      十分钟后,展鹿鸣拿着一打粘鼠板过来了。他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眼神打量了席暖卿,“没想到你这么怕老鼠啊。”
      “你懂个屁啊,卧槽,我特码心脏都要停了。”席暖卿像个小鸡仔一样缩在椅子上,看他把粘鼠板放在各个角落。“你家这破民宿,我要给你差评。”
      “都半年多没开门了,你去哪评价?”展鹿鸣拿着一根棍子敲敲打打,也没见老鼠跑出来。“应该是一家子路过的,这么久这里都没人住,它们借个道走一走很正常。”
      “那屋里会不会有啊?~~”
      展鹿鸣噗嗤一笑,这带着哭唧唧尾音的声音,真想给他录下来。
      “那我去给你看看,别怕了,下来吧!”展鹿鸣像是拉着一个迷路的小朋友,被他贴在背上,挨挨蹭蹭进了他的房间。
      又是敲敲打打一边,并没有那些毛茸茸小伙伴儿的身影。
      “我小时候暑假回我奶奶家住,哪知道遇到那里发大水,淹死的老鼠鼓囊囊的像个小皮球一样在水面上飘着,我当时觉得好玩就拿棍子桶了桶……”席暖卿说着脸色都白了,缩在床上不敢动。
      “然后呢?”
      “那玩意儿就,就他妈炸了!!”席暖卿说出来这个应该并不容易,毕竟这可是生化武器般的遭遇,他的童年阴影№1。
      展鹿鸣撇撇嘴,表示了一下恶心。
      “卧槽,那个臭味糊了我一身,还有蛆……”
      “行了别说了。”
      “你你你……能不能别走了?有老鼠的地方我可睡不着啊。你陪着我吧,我求你了。我都发抖了,你摸摸~”他说着直接抱住了展鹿鸣的大腿。
      被一个比自己高了小半头的男人紧紧抱着大腿是种什么感觉?展鹿鸣觉得他害怕没多少真的,想揩油的成分居多,奈何这一条大腿被紧紧锁死,怎么也抽不出来。又看这人哭唧唧的样子,那童年回忆的高能片段恐怕还真有些可怕。
      “那行吧,你放开我。”
      席暖卿松开手,自己往一边缩了缩,给他腾出半个床,“你放心。我不对你动手动脚,我保证,今天绝对不碰你。”
      展鹿鸣叹了口气,“还早呢,先玩会游戏。”
      两个人又组团开了几把,一直玩到十二点,席暖卿终于不再脸色煞白了,童年阴影应该走出来不少。他乐呵呵的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展鹿鸣打了一下午球,原本就有点累,又捉了一晚上老鼠,其实已经困的不行,就算席暖卿光速洗澡,两分钟后出来时,展鹿鸣竟然已经睡着了。
      “睡这么快?猪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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