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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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逼仄的房间里一片死寂的沉默，眉眼清俊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他呼吸很轻，脸色略显苍白，与阴暗融为一体。
冰冷刺眼的白炽灯猛地打开。
顾昱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那么现在——顾昱先生。”面前的警察打开了自己的记录本，抬头看向顾昱。
“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顾昱眉目轻抬，示意他继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警察似乎意有所指，他紧紧盯着面前以温文尔雅著称的男人，想要抓住什么。
但顾昱仿佛带上了一张完美的假面，始终表现得无可挑剔。
对这个问题，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做出回应，他眼眸深邃，深不可测，只有薄唇轻轻勾起，似乎在嘲笑警察的愚蠢天真。
审讯结束，A区最大一起连环杀人案告一段落。
警署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溅起了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嘘，别说话。
你听。
他的小玫瑰，正在他的心上唱歌呢。
***
凌晨四点三十分，A区下城。
“昨日下午五点三十分，A区又发生一起——喀嘶——命案，请大家、嘶拉——呆在家中，稍安勿躁，联合警署已——喀嘶——正式组建、特案组人员出动。据了解近日——嘶拉嘶拉——频发的杀人案件均针对高层人员，很难不怀疑是别国阴谋——”
官方的女声在阴暗潮湿的房间中响起。老旧的电视机不堪重负，画面不时扭曲化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斜线，甜美的女声断断续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狭小的出租屋里没开灯，时明时暗的屏幕灯光充当了唯一的光源，森冷地映亮房间里唯一观众冷漠的面容。
“卡嗞、卡嗞、卡嗞。”
清脆短促的声音在唇齿间爆裂炸开，有细小的碎屑落在地板上。
林野看着电视，伸手一抓便是一大把饼干，是几乎将嘴巴完全塞满的程度，但若有人仔细注意便会发现，他从咀嚼完到拿起下一把的时间分毫不差，看似不羁的动作中隐隐透露了一种精准而无机质的冰冷。
“滴滴滴——”闹钟响起，凌晨四点五十分。
林野把刚好清空的饼干随手塞进桌下黑色的垃圾袋里，单手撑着下颚曲腿坐在破烂开裂的皮质沙发上，过了几秒，他习惯性地将手伸向桌上已经拆开的劣质香烟。
指尖还没碰到香烟盒，他的手蓦地停下，摆了个大弯拽住另一个桌角的薄荷糖袋子。
随手拿出一个薄荷糖塞进嘴里，沁人肺腑的凉意席卷，几下咬碎坚硬的糖果，融化吞咽，很快薄荷糖便消弥于无形，徒留一嘴清新甜意。
凌晨五点。
“吱呀——”
打开老旧的木门，发出的声音分外刺耳，林野用钥匙锁上门，并未和以前一样急着走开，而是在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
“吱呀——”又一道木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是对面最近住进来的人家。
林野转身，看向面前哪怕在炎热依然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人，大大咧咧地笑着寒暄：“呦，方老板！早上好，您也起这么早啊？”
那人一身整洁的长衣长袖，与穿着老头背心花裤衩的林野形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方坤笑着招呼道：“小林啊，早上好，你起这么早是要干嘛去啊？”
“嗨！”林野摆了摆手，“我还能干嘛去，不就是满城区溜达溜达看有没有我能做的活儿呗。”
“每天都要找不累吗？你这孩子挺上道啊，找个久点的活儿干应该不难吧？”
“我倒也想，但你看看我身上脸上的疤，别人一看就不想要了，最多缺人的时候让我干干兼职，说是什么怕影响形象，我呸——说这个我就来气，老子和别人干架的时候这群小瘪三还不知道搁哪儿喝奶呢，现在还有胆子嫌弃老子，这都是英勇的见证！”说到这儿，林野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转了几圈，脸上带了些谄媚奉承的笑意，“方老板，我都给忘了，您是来下城区考察开店的，您看我每天溜达也确实挺累的，不然就我帮您考察，您给我开工资呗，哦！这不咱俩刚好还是邻居，您这么有钱，不然顺便也把我食宿包了得了。”说完，他又冲方坤挤了挤眼睛。
横亘整张面容的丑陋疤痕随着主人夸张的阿谀动作愈发不堪入目，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也都盘踞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刺眼得紧。
方坤笑眯眯地面容有些许僵硬，嫌恶之意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道：“小林有心了，我这还没来几天呢，还要先适应适应。”
林野恍然大悟，他拍了拍脑袋，“哦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您好好考察考察，咱A区下城还是比D区好多了，有潜力的地方不少呢！”
“你说的是，再怎么说，我们A区的人都比D区的废物好的，那肯定经营得也好些。”
林野眯着眼笑：“那您继续考察，我先去找点事情干，不然今天饭都不知道搁哪儿吃。”他说完，也没等方坤回答，风风火火地转身便走。
天色尚早，林野晃晃悠悠地插着兜漫步，一栋栋破旧的公寓楼在泛着凉意的清晨无声地嘶吼着。这些楼出现在以高雅繁华著称的A区似乎有些可笑，但就是这些建筑，在风风雨雨中硬是□□了数十年，帝国政府喊了多年的拆旧楼建新楼口号终被人证实为笑话，贵族所谓的慈善也只是拍拍照片宣扬几句。下城区仍然是下城区，穷的依然穷，只是富的越富。
林野不紧不慢地走着，七弯八拐穿过无数条小巷，而本应该自行考察的方“老板”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他勾了勾唇，几不可察地轻嗤一声。
打着考察类似名义来下城区的人明显多了不少，但凡稍微留意一点都能发现不对劲。不过能查到他，联合警署也还算有点本事。
——只是脑袋空空的草包废人太多，连他这个“废物”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