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来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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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已近上午的闭馆时间。
凌蓝往周围看了一圈才发现，四楼也只剩了她一个人。
怪不得设计师本人会自己出来。
Larkin 显然是想和她说两句话的，无奈手机铃声突然打断，只得和她先说了声抱歉。
“抱歉，我有点事需要先走了，今天好遗憾。”打完电话的女人无奈回来，“展厅十一点半关闭，如果你想，我可以问问可不可以慢一点。”
“不要紧的，来得及。”凌蓝摆摆手，又真诚地看着她说，“我很喜欢您的设计，没想到能见到本人，真的很开心。”
“是我的荣幸。”Larkin 笑着回，“再见。”
“再见。”
凌蓝是看着她走下去的，掐着剩余的时间把二楼其他设计看完，出了门后才一通电话拨给了唐舒。
“看展看得怎么样？”唐舒这会儿算是清醒了，提起劲儿问她，“还是——又遇到宋公子了？”
“遇到Larkin 了。”她冷不丁抛个重磅消息。
“我的天。”那头的人比她还兴奋，好像一下子蹦起来了，“采访一下你，心情怎么样？”
“很兴奋。”凌蓝忍不住笑，一边拎着裙角注意着脚下的台阶，“她的设计真的比照片上还要精妙。”
唐舒在电话那边念叨该庆祝庆祝，她听着人叽叽喳喳，也不自觉高兴。
忽然肩头被拍了两下，没手扶栏杆再加上高跟鞋不稳，便一下要跌下去。
“小心。”一只手搀住她，她抬头向声源处看，是很久没有见过的高中同学，“周明？”
“真的是你啊，凌蓝。”男人笑了笑，“在二楼出来我就看见了，一直不敢认。”
她刚才因为和唐舒说话，脸上还带着笑的，与高中时比，整个人也出挑了许多，不像从前是正常的。
要更开朗些，也更吸睛些。
“怎么了吗？”凌蓝默默收回被他扶住的手，问他。
“你也来看展？”周明只是不回，问她些别的。
“三四楼的服装展。”她却是正经回了。
“原来是这个，你大学也是学的这类吧？”
“是。”
“我记得前段时间的同学聚会你没有来，只有唐舒来了。”周明像是不知疲倦，和她一起站楼梯上闲聊。
“没赶得回来。”她笑笑。
“既然遇到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周明又进一步提出请求，很热切地看着她。
“不用了吧。”凌蓝摆手拒绝，“我要回家的。”
“不是晚上，也有门禁吗？”男人疑惑，“只是吃个饭而已，同学一场，我又不会做什么别的。”
“我要回家的。”她终于失了耐心，急着要下楼走。
身后人拉了她一把，终于让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楼梯上摔倒。
人一下跌在楼梯上，不得不右手去扶了扶梯，左手甩开周明的手，“我不用你扶。”
还好冬天衣服厚，没撞到尾椎之类，鞋报废一只，脚筋撞在台阶上，生疼。
只是忽然有一温热的手拉住她右手手腕，半是怨怼半是调侃地对上她眼睛，“凌小姐，你怎么老是容易摔跤？”
跨年一次，量尺寸一次，今天光在楼梯上就有两次。
凌蓝隔开生理泪水，朦朦胧胧地看见面前的人，穿着笔挺的西服与大衣，一身都正经却不忘笑她，更是委屈，“关你什么事？”
宋艾星依旧半蹲着没动，只是抬起头去看罪魁祸首，“请问你是？”
嘴角弧度都没变，只看着周明，就把周明看出一身寒意来。
“你是宋艾星吗？”周明吸了口气，先一步认出他来。
这可是当初在学校里都大名鼎鼎的人物，身世好就算了，还从不摆架子，人缘好到有目共睹。周明想起他刚才的笑，不自觉抖了一下。
“是。”
凌蓝按了按脚踝，“嘶”了一声。
他对了解这人是谁没有兴趣了。
宋艾星没再理他，只是看着面前人，抬手擦去她的眼泪，瞥了眼她的鞋，“走吧，送你回家。”
这人一直半蹲着倒方便了直接抱起她，凌蓝被腾空抱起后慌得连气都顾不上了，“干什么？”
“难不成你要走回去？”他颇为好奇。
凌蓝着急地深呼吸几次，想着要一瘸一拐地丢脸走回去还是被他抱回去后，放弃了其他选择，“我坐车就好。”
“帮你去找。”
她回头一看，周明这次总归没有跟上来，“谢谢。”
“不客气。”
还好差不多已经闭馆了，人不多，不然又不知道要吸引多少注意，她看着宋艾星带她走出了会展中心，往停车场走，“宋……先生，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来上班。”他笑了笑，“不像吗？”
他今天格外正式，穿了西装与大衣，这会儿她贴得近，能摸到大衣领口上好的料子。
瘾犯了，多磨蹭了两下。
“再摸我要叫非礼的。”
“不好意思。”凌蓝把手支开，又闷闷地说，“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你叫非礼没人会信的吧。”
他笑出了声，笑声随着胸腔震动，朦朦胧胧地震着她手臂。
好亲密，纵然隔着冬季厚厚的外套，也是一眼能瞧见的亲密。
她的喉咙有点发痒，心半吊着紧张，又怕自己刚才是不是做的太过分，在人心中失了面子。
“到了。”他把她放下来，开了副驾门。
“我可以自己上。”她摆摆手，挪上座位。
他去了另外一边，扣上了车门，却并没急着发车。
“凌小姐就是拿着我送的票，请这种人看展吗？”他微微叹了口气，看上去很难过。
原来是兴师问罪。
“不是。”凌蓝急忙摇头，“原本是打算和我朋友一起的，但是她起不来，我就把票送给了一个丢了票的女孩。至于周明，我们是出来遇到的，他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想请我吃饭，但我不想去，差点起争执。”
他这才停了叹气，松了紧皱的眉头。
怎么瞧上去比她还委屈呢？跌跤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没有浪费你的票的。”她解释完以后，反而安慰起他来，“我看满了两个半小时的。”
“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他微微俯身，凑近了看她，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又笑一声。
……怎么又在笑，她心想。
“错怪你了，向你道歉。”他认真地说，“在凌小姐这里，我有资格请吃饭赔罪吗？”
凌蓝揉脚的动作顿住，话都说不全了，“有、有的。”
“今晚怎么样？”
“也好。”
“那晚上五点，我来南坪老街接你。”
“等等，”她忽然补充，“老街不好停车，你在丰裕大道那边的Re外面等我好不好？”
问话时软了调子，把“好”字咬得带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他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意味，不过是怕来往麻烦，惹人注意。又想起昨天她推门送他出去，探头张望的样子，与现在一般，都是极好的脾气和语调。
晾在山间的良玉，是沁着水的，光瞧着就忍不住心情好起来。
Re那里离老街隔得稍远，但是的确好停车又好变道。
“好。”宋艾星乖乖答允，又看了看她脚，“腿伤要买药吗？”
“不用，只是磕到了。”她活动了一下，“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
车这才发起来，凌蓝缓着七上八下的心，回顾了一遍从会展三楼出来的场景。
怎么就变成这样的了？
她下意识去看手机，却发现手机上通话始终没断过。
“糖糖？”凌蓝喊了一声，发现这边一秒挂断，“……”
手机上来了消息：【你在车上不方便，我们下次见面聊】
……够体贴的，估计把话都听了个十成十去。
“朋友？”宋艾星在一边问。
“是。”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一路平稳地开着车。
开也只开到老街门口，没有再开进去，没办法只能听了她的，在街口就放了她下去。
“真的不要送？”他在车上问她。
“不用，”凌蓝摇头，又四处看了看，“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好吧，晚上见。”
“晚上见。”她摆了摆手。
高跟鞋断了根，她走的很慢，中午时分各家各户都热闹，但大多也只在屋内热火，四处飘着饭菜香。
一声铃响。
“你怎么这么惨回来的。”凌墨在凌蓝身边停下，呵了口气顺便嘲讽她，而后要骑着车继续往前走，被凌蓝一把拉住帽子，“干嘛？”
“坐车。”凌蓝坐上后座，“走吧。”
“我是看你太惨了才载的哦。”男孩不回头，话还梗着。
“知道。”她颇为配合的点头，虽然他看不到。
“是那天为了给你俩腾地，妈把我和爸拎出去当苦力的那个吗？”
前缀挺长，但挺贴切，凌蓝听得出这人一肚子的不服气，“是。”
“我看也没有多大担当嘛，都到街口了也不送进去。”
“我让他在外面停的，不然送进去，妈又该念叨了。”
“……哦。”凌墨沉默了半天，到家门口时才问她：“那你们算是有下文了吗？”
凌蓝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不知道，算吧。”
“这可是两个答案。”
她忽而想起今天跌在台阶上时，他抓住她的手，半是怨怼半是调侃，还偏要与她玩笑：“凌小姐，你怎么老是容易摔跤？”
她当时除了回他“关你什么事”以外，还在想什么？
幸好你来了。
蓝色可以不是水，可以是温和之下，带着冲击的火焰。
她也可以往前进一步的。
——只要当下快乐的每一秒都货真价实，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值得。
她说错了，她和唐舒，本质上是一类人。
“是。”
“什么？”凌墨回头，下意识一问。
“我说，是有下文的。”
心血来潮是吗？
陪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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