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吻》为了N

17、爱是

　　来到宋玉薰工作的地方，是一处较为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有一较为平整的巨石，有一个女生把砧板和洗好的一箩筐菜放在上面切着，地上还有两框。
　　“你迟到了。”王一楠说。
　　宋玉薰很少迟到，一有机会敲她的把柄，王一楠绝不放过。她已经习惯了，没有表现出不悦。她们的工作就是切菜，装盘拿去给魏厨子下锅，魏厨子本名魏博洋，很少有人叫他的本名，都是叫魏厨子。蔬菜的量如今是36只鹰和30个人的量，也不算轻松的工作。
　　宋玉薰去厨房拿了菜刀和砧板，她到哪，肖恋跟到哪。一旁的王一楠以一种很鄙夷的目光看这个新来到鹰巢的女生。
　　“跟那么紧干嘛，她又不会飞。”王一楠把菜刀立在砧板上，这声音让肖恋以为她是一个很凶的人。
　　肖恋不理会，是不愿生出矛盾，让宋玉薰为难。又不能帮上忙，她在宋玉薰身旁呆着。
　　“你不干活吗？”王一楠故意找茬，她欺负宋玉薰，连宋玉薰的朋友也想欺负。
　　“你这人太刻薄了，我干不干活是你说了算吗？”肖恋忍不了，不说不痛快。
　　“她是病号，不用她干。”宋玉薰从不对王一楠的言语有反抗，却为肖恋出声，这使得她常常会有的一种心力交瘁的神态又来了，因为麻烦就在不远的路上。
　　“哦，是病号就不用干，那我也不干了，我腰疼。”王一楠拔了菜刀扔在砧板上的声音把两人吓一跳。她在看宋玉薰什么反应，宋玉薰也不说说她，只顾着切菜。坐了一会儿，王一楠就撤了，走得那么心安理得。
　　肖恋不爽，心里为宋玉薰打抱不平，想说你就任她这么欺负，说不出口，说了只会伤到宋玉薰的自尊。
　　肖恋追上王一楠，拉着她后背的衣服。“你太欺负人了，给我回来，腰疼吗？让我看看到底是哪里疼。”
　　“疼在里面，你又不是医生你能看出来？”王一楠撇开肖恋的手。
　　肖恋疼得缩着肩，呲着牙，仍不依不饶，那我们就找会看的来看，这里不是有医生吗？你带路，我们就去证实一下你到底疼不疼？”
　　“医生，哼!医生能看出你腰疼吗？真是的，医生又不是长在你身上的肉，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肖恋被辩得一时语塞，仍不放弃，缓过神来。“你刚不是说我不是医生不会看吗？你自相矛盾，所以我们还是要去见医生，走!医生在哪？带我去。”肖恋就要上前推她。宋玉薰赶在这个动作就要到位前拦住肖恋，这时的肖恋就算强出头也站不住脚。肖恋不甘心被宋玉薰推着往后退。宋玉薰的心情是复杂的，无解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哀、卑、忧、虑、烦躁、不甘、无奈、委屈、自责，这就是她全部的心情。哀其不幸，遇上不好的搭档，卑其任人踩踏的性格，忧肖恋的身体，虑其以后会不断有麻烦，不甘其任王一楠欺负，无奈其改变不了现状才让王一楠得寸进尺，委屈其受的所有不公，自责其没有避免肖恋和王一楠的冲突，以致今后肖恋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样，因为她肖恋是病号，所有的工作就变成了宋玉薰一个人的，肖恋看不下去，主动帮忙，还好切菜这个动作没有让她的伤很疼。
　　有这样一个同伴，宋玉薰的心是暖的，也痛着，因她性格上的劣势，别人也跟着她遭罪，对肖恋是莫大的欠意。可肖恋并没有用一种她很好欺负、又很怕事、她卑怯懦弱的眼神看她。这坚定了她性格里逆来顺受的温柔，让她少了一点对自身摆脱不了这种温柔的嫌弃。
　　“我切得不是很好，能对付吗？”
　　肖恋一说话，就让她收到平等相待这样的礼物。一直以来，她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礼物，是命运在捉弄她，不让她好过，不让她一路遇良人，每天每天都被王一楠踩在脚下，却习惯了不怒不言，事实上她受的伤多数不清，多难以忍受，只是让自己本能地会感受的心吃了很多很多安眠药，在刻薄尖酸的环境里安眠安息。
　　“你发什么呆？宋玉薰!”
　　“我收到了礼物。”宋玉薰的笑真暖，还像软绵绵的棉花，让肖恋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问你我切得好吗？”
　　“不好，不过能吃就行。”她还是棉花一样的笑。
　　“你收到谁的礼物了，这么开心。”
　　两人聊着天，切切又停停。
　　“你啊。”
　　肖恋哪知她胡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根本什么都没送，还是说你希望我送你什么？”
　　“已经给了。”宋玉薰双手握着肖恋的一只手，停在半空，是两个相遇相知的好朋友才会有的亲密行为表达。
　　肖恋笑得那么不自然，她把感情的外露看成是一种弱点，才会没有自然地喧泄出来。她想宋玉薰说的礼物应该就是类似刚才这样的东西。
　　肖恋虽偶尔情绪化，可这样的朋友在宋玉薰看来才是真心的，不去点拨、质疑她性格中的弱点是她最为感动的。
　　手手相握的一幕被挑水回来的贺明渊撞见，他表现出二人难以解释的表情。
　　“怎么哪儿都有他。”肖恋那恼人的情绪又来了。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是命运最好的安排。”能这么逗她，宋玉薰品尝到了生活的乐趣。
　　“呵!你……你到底得了他什么好处，随时都想把我推向他，就因为知道他喜欢我。”肖恋用手遮住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她才发现自己有一种知道被他喜欢着的小欢喜情绪。
　　挑水的贺明渊不断经过二人，他的表现让二人难以理解，闷声不响，埋头经过。明明那么喜欢，就宋玉薰那一番表述，几乎等同于爱，爱到刻骨铭心。
　　“他怎么了，我又没有很过分。”肖恋瞄了贺明渊一眼，立即被贺明渊回瞄，可他那颓丧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宋玉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重逢没有幻想中的美好吧，你啊，让他的心受伤了。”宋玉薰说着，眼前窜入刘承豪的身影。
　　“在聊什么呢？”刘承豪一把推开坐在石凳上的肖恋，肖恋一屁股摔在地上，气坏了她又不能发作，因为疼。
　　宋玉薰不理他，去扶肖恋。
　　“你终于肯穿我送的衣服。”他说的是那件被她拍下水潭的米白色带帽卫衣，刘承豪把它挂在她房间的屋檐下，说它代表着他守着她，她也懒得拿下来，今早拿下来穿的时候还有点潮，因为肖恋到这儿那天的昨天下过雨，本来她穿的是肖恋身上那件，考虑到她身上的伤不便穿这种用套的衣服，最主要的原因也是若肖恋穿上它，她本来就得罪了刘承豪，只会招来更多不必要的恶意。
　　“我是因为没衣服穿。”宋玉薰把肖恋扶到自己的石凳上，去厨房搬仅有的一个木凳。
　　“原来她是真的喜欢你，这件衣服昨天我央求跟她换，她死活不换。”这件衣服是颜色鲜亮的紫粉色，在沿胸线的地方横卧着一枝紫荆花枝，因这花枝的位置，肖恋实在没脸穿出门，若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她绝不会拉上拉链。
　　刘承豪笑出狡猾。“你错了，是她讨厌你这件衣服。”
　　肖恋不信，宋玉薰绝不是这样的人，不会把自己讨厌的东西给别人。
　　宋玉薰坐在木凳上，和肖恋抓紧时间切，把刘承豪当空气。
　　刘承豪活动着昨天被掰伤的大拇指，把头伸到肖恋胸前。“紫荆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肖恋的胸线并不十分明显，可这足够让她羞得无地自容，压不住愤怒的她一记上勾拳，刘承豪的鼻子就开始鲜血直流。
　　“啊啊啊!宋玉薰，我要死了，救救我。”
　　宋玉薰就算懒得理他也得管他，可今天早上的事靠她跟肖恋是做不完了，必须得有人帮忙，她虽不情愿他帮忙，为照顾肖恋，她还是提了。他就这点体贴，平时王一楠甩手不干的时候，就是他上赶着干，只要在她旁边就乐意得很，应该说他最希望王一楠甩手不干了，这样他就能有更多与她相处的时间，这么说来王一楠也没干多少，反而刘承豪，菜切得越来越顺溜、熟练，而他当然不会在王一楠在场的时候来帮她，他最懂得拉拢人心。
　　宋玉薰从刘承豪脖子上解开一块跟她贴身的T裇一样的布料，拿起一个盘子，去水缸那里舀了冷水，快速又小心地防着水洒掉，看得出她是焦急的。刘承豪前倾着头，鼻血往下掉着，能看出来宋玉薰还是心疼的，只见她用那小块布料醮了水敷在刘承豪的鼻翼，轻轻地按压。
　　肖恋搞不懂，明明那么担心，就像自己在疼一样的宋玉薰为何对刘承豪冷漠疏离。她真想逗一逗她说:我打伤刘承豪你不高兴吗？肖恋知晓刘承豪在场只会使得这种逗趣让宋玉薰难堪，冷漠疏离的背后一定有不能说的隐痛。刘承豪的示爱方式也很搞笑，并不是把属于她的东西取一部分拴在自己脖子上就能挽回她的心。爱不是占有，是守护、珍视、保全她的所有、她所爱的全部，哪怕是她身上的一件衣服都不能毁伤，更何况在这地母星之上要什么没什么。你咬了一口苹果，算是咬开了它的口，而你却要苹果开口笑，这不是强果所难？这就是刘承豪的不妥之处。宋玉薰绵软的唇承载不了厚重的爱，难以抵挡爱的侵占、占有、吞噬，守卫不了她自身，除开她笑的时候，她就算面无表情，她那绵软的唇都像是隐忍着悲伤，如一叶扁舟在叫做被爱的深海中不被理解地孤独航行。
　　宋玉薰处理完毕，刘承豪讨回那块布料再次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犹记得当他当着身着肖恋身上那件衣服的宋玉薰的面说出那句混账话时，宋玉薰虽然羞，但头也不抬，继续切她的菜，他倒希望那时的宋玉薰像今天的肖恋一样给他一记上勾拳，她留给他的伤越多，一定就越能牢记他，不忘他，甚至心疼他。像昨天她留给他手背上的伤，他瞥见她咬着嘴唇为此心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