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破裂 因着年 ...
-
因着年中的十年大祭,大沧上下在百天内不许有喜事。又因那件霞帔工序繁杂,复原困难,需要大量时间,所以二人的婚期一拖再拖。
直到年关过去,时至冬末,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才终于把婚期定在初八。
这日黄昏,阿九在窗前坐着,看外面的婢子敲檐下的冰凌,十分惬意。
院门口忽然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乔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后面跟着几位手捧木匣的绣娘。
“九娘子,嫁衣已成,快来试试合不合身吧。”
阿九闻言,兴奋地跳下椅子,跑至门边,眼巴巴地盯着那几只木匣。
绣娘们把木匣搁在桌上,一一揭开盖子。
阿九没顾得看别的,只是连声问道:“霞帔在哪个里面?快给我瞧瞧。”
绣娘们依言,从最中间的大匣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复原的霞帔就接在原来的残片上,连接处剪去了焦黑痕迹,用红色丝线细密的缝住,看不出是两片。
补上的那一半已经很尽力的复刻了纹饰,两只火红的凰鸟在无数玉石衬托下,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能冲破珍珠镶边,直入青天。
旁边的绣娘十分得意的介绍着自己的手艺,“听夫人说是前朝的物件,我等查阅了许多古籍才绘制出图样来,九娘子不知道,它的针法实在精妙,我朝都无人会的,复原真是十分的艰难……”
阿九无心听她絮絮叨叨,只是颤抖着手接过,轻轻披在自己肩上。
霎时间,似乎有一股凉气自肩头游遍全身,最后全部涌入脑海中。
她有些站不住,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床榻上。又觉得眼皮沉重,周围陈设都化为重影,一片模糊,连同那绣娘的声音都忽近忽远,缥缈失真。
头重晕眩,耳边嗡鸣,恨不得立马闭眼入睡。
周围人见阿九神色不对,忙上来搀扶询问,嬷嬷急得连声叫院中人去请使君和夫人。
阿九咬痛唇瓣,终于回过神来,制止了嬷嬷。
她勉强微笑,扶着床栏站起来,道:“无碍,只是一时有些头晕,等会儿叫膳房送些安神汤便好。”
众人还有些担忧,但见她神色如常不似作假,便互相看看,依次告退。
阿九把霞帔脱下放好,然后强撑着闭好门窗。
突如其来的困倦疲惫,使她一沾床榻就立马合眼睡去。
但就算是在睡梦之中也不得安生。她翻来覆去,紧闭着眼,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
窗外,暮野四合,寒风冷厉。冰凌骤断,“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裂成数瓣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