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所谓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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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如花、臭赵高，我画个圈圈诅咒你。咒你越来越如花，永远讨不到老婆……”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额前一滴巨汗，犯过想来，“呃……貌似……赵高本来就不能娶老婆。”
突然一阵欢快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循声望去，一群莺莺燕燕嬉戏着由远及近。其中一抹鹅黄，带着银铃样笑声正笑得花枝乱颤。定睛细看那鹅黄，十四五岁，虽谈不上眉眼如画，却有一种深谷幽兰样的空灵。
看着她们渐渐近了，我忙拍拍赵高，低声说：“如花放我下来。”赵高一怔，遂明白那个“如花”是在说他。看到他慢半拍的反应，我催促道：“快点儿呀！”赵高想了想说：“公子答应不跑，奴才再放公子下来。”
“不跑，不跑了，还不行吗？”我哀求着，“如花快点儿呀！”
赵高愣了愣，终于还是把我放下了。一着地，我赶紧整了整衣服，立定站好，来了个标准的军姿。赵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那群莺莺燕燕上，随即坏笑了一下，俯身在我耳边细语道：“公子，别弄得跟个侍卫似的。放松点儿。手放在这就好。”说着帮我摆好双手的位置。我别扭的撇了撇嘴，但想到这方面赵高比我专业，也就由他折腾了。
待那群莺莺燕燕接近以后，只听赵高一声厉喝：“大胆！”不光那些莺莺燕燕，包括我都吓得一个哆嗦。莺莺燕燕不知道发生可什么，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倒是那抹鹅黄率先站了出来，恭敬地问：“不知我等可是做错了什么？”
赵高一脸冰霜地说：“哪来的一群没教养的死丫头，在这皇宫之内吵吵嚷嚷也就罢了，见到胡亥公子也不知道行礼吗？！”
众人皆拜倒在地，唯独那鹅黄只是淡淡行了个礼，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见过公子。”后面有人拉着她的衣袖示意她跪下，她却宛若不知，挑衅似地看着赵高，问：“大人，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放肆的丫头！”赵高扬手就要打那鹅黄。
“高！”我喝住赵高，转而对那鹅黄说，“我的手下不懂事，冲撞了各位姐姐。你们可以走了。”
鹅黄瞥了眼赵高，淡淡说了句：“狐假虎威！”便转身离开了，剩下的众人赶紧儿称谢退下了。
望着远去的鹅黄，我竟看的有些痴：真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如此女子。只听背后传来赵高不满地声音：“真是个放肆的丫头。”遂想到那女临走时那句：“狐假虎威。”不禁暗自发笑，真是好形像。转身看向赵高，打趣道；“确实放肆的紧儿。”不想赵高竟是满面笑意的看着我，我被他看的毛毛的，问：“看什么？”
“公子，不想知道那放肆的丫头是哪的吗？”赵高一脸谄媚的问。
不想被看穿了心思，我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嘴上强辩着：“谁要知道？”
赵高坏笑了一下，问：“真不想知道？”
“不想。”
“既如此。公子，那我们快回宫吧。王上还等着呢。”赵高一脸吊人胃口的欠扁表情。
我又有些不甘心，于是挣扎了一下问：“高，那……”
赵高却不待我说问完，就说：“公子快些吧，已经耽误了许久，恐再晚王上要怪罪了。”
我斜了他一眼，心中暗道：“算你狠。”然后气鼓鼓地回寝宫了。一进大殿，就觉得有一股压迫性极强的气场迎面扑来，不用看也知道气场的来源——嬴政大神。我轻叹了口气，收敛了脾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嬴政面前，极度恭敬地行了个礼，说：“孩儿见过父王。”
“以后叫父皇。”依旧如故的冰冷。
我立刻改口叫：“父皇。”叫完以后，便是一片沉默。竟然没人叫我免礼。我就那么弓着腰，也不敢擅自起身。“奶奶的！嬴政大神，我没开罪你吧？！拜托，不要玩我了。”我心中郁闷不已，突然觉得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接着一只大手覆在了我的头上我一愣，就听那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免礼了。什么时候这么懂礼了？难道我家的小魔星皈依了？”我听完不禁一愣，因为那冰冷的声音中已有一丝玩笑。我抬起头，见到的依旧是那个冷酷的帝王。我还真有点而怀疑自己听叉了。
“还愣着做什么？去陪陪你母后吧。”嬴政淡淡说了句，便离开。
“父皇。”我叫了句。
“还有何事？”口气有些许柔和。
“亥儿以为法规严，则国家安。所以我想学习法规。”我恭敬地说。
“嗯。这是谁教你的？”嬴政面有欣慰。
“孩儿的舍人——赵高。”我答道。
“是个人才。” 嬴政淡淡的说，“李斯正是法学名家，就让他带你吧。”
“喏。”我低头答道，“只是廷尉大人公事繁忙，恐不能常来，所以……”
“是那个内侍教你说的？”声音陡然冷了。
“不是。”我抬起头直视着嬴政，恭敬地说，“是孩儿想找个常伴左右的人，时时提点。”
“父皇记下了。去见见你母妃吧。”始皇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淡，转身要离开。
“父……父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叫出了口。
“又有何事？”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别怪小苏哥哥。他……”我小心翼翼地说。
“莫再提他。” 又成了千年不变的冷淡，“去吧。”
“喏。”我恭送走嬴政以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看来扶苏的悲惨史就要拉开序幕了。
我转身走回大殿，准备去会会胡亥的那位母妃。可是走了两步，又想起赵高的事，一滴巨汗悄然滑落，心中默念：如花姐，我尽力了哦。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然后进了内殿，就看见一个妇人优雅的斜靠在卧榻上，望着窗外出神，周围站着一群侍女。我猜想她应该就是我这具身体的本尊——胡亥的母亲了。于是整了整外袍，大步走了过去，远远就喊道：“亥儿参见母妃。”
接着让我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那斜躺着的妇人边上立着的一个女人向前一步,嗔怪道：“还是这么没大没小！还不快拜见太后！”
“太后？”我的脑袋飞快地运转着，终于定格在两个字上——“赵姬”？！接着便是一身冷汗，还好，还好，离得远，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不然……想想还真有点儿后怕。终于明白嬴政干嘛跑的那么快了，原来是因为他娘呀。可是……碰上不待见的人，心情不应该很糟吗？再说赵姬不是应该被幽禁在雍都吗，怎么会在这儿？
想到这儿，为了保险起见我酝酿了半天，恭敬地喊道：“亥儿参见太后。恭祝太后福寿安康！”
只见那妇人坐起身，一脸亲切地招呼我：“亥儿过来，到太祖母这来。”
什么？太……祖……母？我的大脑一瞬间当机了，眼前这个妇人看起来撑死也就三四十岁，怎么会是……会是太祖母？！这和我一贯印象中那种一脸满是能夹死蚊子褶儿的太祖母形象实在是出入太大。
见我站在那儿盯着她不动，那妇人坐起来抚了抚发髻，不悦地问：“看什么呢？”
我随即回过神来，眨着眼睛一脸天真的说：“太祖母怎么越来越年轻了？你和母妃站在一起，倒像是母妃的妹妹。有没有什么秘诀，也教教我母妃！”
顿时，大殿内竟然一片沉寂。一旁胡姬赶忙呵斥我：“亥儿，不得无礼！快……”一语未毕，就听殿内想起了太后愉悦的笑声。我这才长舒了口气，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听太后笑道：“小孩子家，无妨的。亥儿，过来，过来让太祖母看看。”
我笑着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太后身边。那太后看着我眉开眼笑地夸着一些不疼不痒的话，我一边随口应着“嗯”，“嗯？嗯嗯。”一边独自琢磨着：“胡亥的太祖母，也就是嬴政的祖母。那就是嬴政老爹的母亲，那……华阳！是华阳太后！”这一刻我才犯过想来，眼前这位妇人正是老吕投机的关键——无所出的安国君的宠妃——华阳夫人。眼前这位太后在嬴政那有很高的威信，难怪刚刚嬴政心情那么好。如果讨得她的欢心……嘻嘻，我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打定主意，我笑着对华阳太后说：“太祖母。”
“嗯？”华阳一脸和气的应道。
“如今父皇一统天下，亥儿觉得这宫里的称谓也改改了。所谓去旧迎新，欣欣向荣嘛。”我故作天真地说。
“那……亥儿有何高见呀？”太后抚着我的头满是爱怜地问。
“嗯……”我咬着下唇，佯作思考，说：“首先，太祖母就不能再称为太后了。”
“那该称为什么？”抚着我脑袋的手陡然一顿，华阳太后冷冷地问。
“太皇太后！”我不敢再故弄玄虚，万一这老女人更年期到了，没什么耐性把我咔嚓了……哦，咔嚓应该不会，毕竟我是皇子。但是失宠的话，我还做个屁的秦二世。
“太……皇……太……后？”华阳太后一脸的茫然。
“是呀。”我一脸天真烂漫的继续装柯南，说，“您是太后，赵姬也是太后。这岂不乱了辈分，也没了尊长。改称以后，您是太皇太后长赵姬太后一辈，也就说赵姬也得归您管。”
“哦？这么说来老妇是应当改改这称谓了。”华阳太后笑得越发亲切了。
“嗯……这自称也不宜再叫‘老妇’了。”我笑着说。
“哦……那叫什么好呢？”
“哀家。”我自信满满的说。
“哀……家？”华阳一脸疑惑的重复着，随即问，“为什么是‘哀家’？”
为什么？我一下子懵了，总不能让我说电视剧里都是那么喊得吧？！我看了一辈子电视剧，从来没考虑过这么有深度问题——太后为什么自称‘哀家’？太后为什么自称‘哀家’？！我现在真想把第一个拍古装剧的编剧拉出来痛扁一顿。没事拍什么古装片毒化群众？抱怨完了，我又不得不感慨：这华阳太后的思维怎么……怎么就这么跳跃呀！你干脆问我为什么叫太皇太后得了！
“嗯……”我心里把发明“哀家”的伙计和华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太祖母身为一国之母，自是哀悯天下，母仪四方，以国为家。所以是哀家呀。”说完以后，心道：总算这些祖宗们还有良心，终于显灵了。
“哦！”华阳太后一脸了悟之情。
我吞了口唾沫，再不敢乱开口。万一说到皇上的自称“朕”，乖乖那可是打死我也周不出为什么用“朕”这个字！因为，貌似那个字是另造的。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时，那个银铃般的声音竟在寝宫外响了起来——“狐假虎威的，你怎么在这儿？”
“何人殿外喧哗？”华阳太后不悦地问。
“是我，老祖宗。”伴着银铃样的声音，那抹鹅黄如期而至。
看着那宛若深谷幽兰般的身影，自大殿门口映衬着阳光姗姗而来，宛若兰花仙子——空灵，圣洁，孑然独立，不食人间烟火。我痴痴地看着，喃喃自语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所谓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