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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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比赛很精彩。我和Harry的注意力，本来全都放在找Peter上，直到主持人大声喊着“蜘蛛侠”，然后刚才在巷子里见过的，那个自称人型蜘蛛的男人慢慢走上台。
蜘蛛侠（Spider-Man）确实要比人型蜘蛛（the human spider）的名号要好听许多，但仍然没有什么威胁力，和他的体型一样，不仅看上去没什么危险，还很无害。
观众们对巨无霸的呼声也在这位轻量级选手的上场后达到了顶峰。有的人在嘘蜘蛛侠，甚至把爆米花倒在他头上，还有的人开始喊KILL，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嘶吼行动。
随着台上的铁笼子缓缓收起，蜘蛛侠和巨无霸被围在这个笼子里面，无数观众们期待着巨无霸是怎么一点一点撕碎自己的猎物的。
警卫在主持人的命令下锁上了笼子的四个棱，蜘蛛侠明显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向观众摇摆着手臂呼救，甚至在到处寻找一条能从笼子里出去的出路。
我站的位置离比赛场地比较远，加上嘈杂的人声让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简单从动作上，能判断出他在害怕。
对于这个有过一面之缘、还指点Peter位置的人，尽管还不确定Peter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我仍然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上一场巨无霸的对手，是被担架抬下去的。
一般在比赛前都是双方互飙垃圾话的环节，蜘蛛侠在巨无霸飙垃圾话的时候，就已经一步步后退着，一直到扶着摔跤场的围栏了。
三分钟倒计时的铃声一响，巨无霸就像一只炮弹一样朝围栏冲过去。
我心里隐隐约约对这场面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如同似曾相识。
和在走廊上Thompson冲向Peter的场景一模一样，除了这是在比赛，而挨打的人也不是Peter。
一开始在小巷子里光线太差，没看清男人具体的穿着。在好几个镭射灯聚焦的比赛场上，我才发现他身上的红卫衣，还有黑蜘蛛的图案。
看起来年轻得只是一个男孩。
所有人都以为巨无霸的这一下，就直接把蜘蛛侠放倒了。
所有人也都没想到，蜘蛛侠不仅躲开了这一下，还真的像蜘蛛一样，直接跳到了笼子上面。
而且在接下来的躲避中，蜘蛛侠还放出了蛛丝。
看到蜘蛛侠的反抗，我轻轻松了口气，至少他不会被巨无霸打得很惨。但接下来场面变得糟糕起来：巨无霸很明显被蜘蛛侠激怒了。
我不知道这个蜘蛛人在比赛的时候喷了什么垃圾话，或者是巨无霸本来就脾气不好，反正巨无霸看上去很生气。他开始不择手段，接过场外一个金发女人递过来的一把折叠椅，从背后偷袭，狠狠朝蜘蛛侠后脑勺砸去。
在蜘蛛侠被砸趴下后，巨无霸又补了一下。而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分40秒，也就是说，比赛才开始了不到半分钟。
我看到这里就穿过人群往下跑。Harry拉住我，大声道：“你去哪里？”
人山人海我们很难听清彼此在说什么，于是我也大声回应：“救人！”没管Harry听没听清我说的，我拉着他，就一块儿往前挤。
巨无霸没停手，他接连又砸了两下，一直到蜘蛛侠再也站不起来后，才扔下椅子。
观众席上爆发阵阵欢呼声，他们举着瓦楞纸制作的锯子，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锯动着，为巨无霸的胜利提前欢呼。
Harry和我几乎是同时发现比赛场上的蜘蛛侠，其实是和我们在小巷子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为了听清我在说什么，他侧过脑袋，几乎把耳朵贴在我的面前。“你去找负责人让他们打开笼子！”我指了指主持完后在不远处休息的主持人。
Harry点点头，推开四周疯狂的观众，朝着那个方向挤过去。而我顺着Harry挤出来的那条路，终于来到笼子面前。
在我们说话这会儿，蜘蛛侠又被巨无霸抡起来，朝笼子狠狠砸了好几下。
积攒的怒火直到刚才的金发女人再一次递给巨无霸一根球棍而全面爆发。我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疯狂的女人，一把夺过那根该死的球棍。
“Hey！You bitch！”可能是我的表情和行为，比这个女人还要疯狂，也有可能只是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个被我推倒在地上的女人一脸惊恐。
笼子里的巨无霸没有因为缺少这根球棍就停止攻击。他稍稍后退几步，然后抬起右肘，全速冲向倒在地上还没起来的蜘蛛侠压过去。
我还维持着压在女人身上的可笑姿势，愣愣仰着头往台上看去。女人回过神，一使劲掀开我的束缚，站起身子狠狠踢了我一脚：“你这个……”
话没说完，她停下动作，也愣愣向台上看去。
比赛场上咚的一声巨响。巨无霸被狠狠地甩在笼子上，然后狼狈地摔到地上。
观众席安静了不到一秒钟，又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声。比起一贯的施虐，他们更爱看反转剧情。
我慢慢站起身。裁判喊完数字，胜者已经出现，这次轮到巨无霸被人用担架抬着离开。锁死的笼子打开，四面逐渐升起。裁判高高举起他的胳膊，主持人在复述他的胜利。
我站在台下，自下而上地，正好看到那双湛蓝的眼睛。漏在可笑的面罩外面，那双蓝眼睛显得格外惊喜，他环视着为他欢呼的人群，充满着胜利的喜悦。
女人在巨无霸倒下失去意识后就一脸晦气地离开了，但她踹我的那一脚依旧很疼，每呼吸一次肋骨处都带着丝丝的疼。我恍惚地想，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挨打。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可真好看啊，尤其是在赛场的灯光下。
蜘蛛侠没有看到我，他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穿过正在为他欢呼的人群，离开了这里。
我也没有看到Harry去了哪里。我捡起那根没人要的球棍当做拐杖，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撑一下，然后一瘸一拐向报名处走去。
报名处的负责人在听完我的描述后，她耸耸肩膀：“女孩儿，你也看到了，今天唯一符合你描述的男孩就只有那个……”
“蜘蛛侠。”我提醒。
“对蜘蛛侠，而且他还赢了，再没有符合你条件的人报名了。”
我原来担心Peter会因为打过了Thompson，就敢大着胆子报名参加摔跤比赛，这样看来Peter没有做傻事，就算蜘蛛侠没有看错，Peter来这里也顶多是当个观众，参与个赌丨博罢了。
没有生命危险，回去让本叔骂他。当时的我轻松地想。
我缓口气，疼痛也缓解了很多，扔掉球棍，我慢慢向出口走去。
果不其然，Harry在外面等着我。
看到我出来，他直起依靠在走廊墙壁上的身子，笑道：“我就知道你知道我在外面等着你。”他好像说了一段绕口令。
虽然没找到Peter，但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倒也变得轻松：“我可没说我知道，如果你没等我的话，我可就直接走了。”边说着，我边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准备坐电梯下楼。
看我的表情，Harry试探道：“你看到Peter了？他还在看比赛？”
我摇摇头。刚要张嘴解释，警卫从后面的办公室出来，他拦住我们，训斥道：“嘿，这里是后台！观众不能从这里出去！”
“我们这就离开，”Harry往回走了两步，发现我没跟上，他走过来在我面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走了Misa。”
我还在回忆刚才从电梯出来的那个男人。他手上紧紧抓着一个布袋子，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回避我看过去的视线，却又轻车熟路地向办公室走去。
我心里莫名的发慌，被人踢了一脚的肋骨又开始隐隐发疼。
我没多想，跟着Harry往回走。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酸牙的哀鸣。男人正好进去，蜘蛛侠从里面出来。
蜘蛛侠边走边动作愤懑地戴上他那个可笑的毛线头套，光洁的下巴眨眼间被头套掩盖。他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没看到我们，而我和Harry在一旁警卫的监视下也没再搭话。
办公室突然在这时候传出来一句争执：“快点！”警卫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略过我们走向办公室，推开门询问情况：“Boss，……”
刚才看到的突然穿成线索，来不及解释，我迅速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Harry，躲到大门和走廊墙壁形成的角落处。
向外推开的大门和走廊墙壁正好形成一个视觉的死角，我和Harry躲在那里不敢呼吸。
角落实在很小，挤下我一个人绰绰有余，但两个人，加上另一个还是个正处在发育期，占地面积相当于1.5个我的男性，本来这处绝佳的躲避场所变得非常危险。
为了避免我被Harry给挤出去，给抢劫犯造成我要打击犯罪的错觉，我只能死死扣住大门，身子紧紧贴住Harry。
办公室又出来声击打的闷响，此时就算Harry反应再慢，也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
他一手箍住我的腰身，预防我被挤出去，另一只手和我一起使劲，拼命用指腹扣住大门，甚至一只脚塞进门缝里，用脚尖勾住门。
为了活命，我们都顾不得别的，只能拼命地藏起来。
男人推开警卫的声音，奔跑的声音，警卫和办公室里出来的男人喊：“有人抢钱！”
“快拦住他！”
“他抢了钱！快拦住他！”警卫明显撵不上，他大喊着，不知道在跟谁说。
当抢劫犯从我们身前跑过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量骤然松了不少。
Harry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用更大的力气箍住我，扣门的手都隐隐颤抖，爆出了根根青筋，连身子都在剧烈呼吸着，甚至带动着我的身体也在微微颤动。
我肺里的呼吸瞬间就被Harry勒出去一半。
我尝试从他的禁锢里出来。刚才为了活命，Harry像是要把我融化到他的怀里那样使劲。我也不继续抠门了，开始扣他的手，再不出来，我就要没气了。
还好警卫在那边愤怒抱怨道：“你有什么毛病，你把他给放走了！”
Harry这才松开手，我立马就从角落里掉出来。
我按住先是被踢一脚又被死死箍住的肋骨，看了眼Harry，又向电梯口看过去，警卫用对讲机说道：“拦住他，快报警！”
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捂住头对着蜘蛛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正要走过去，Harry一把拦住我，他微微喘着气，“Misa，我们该走了。”
我点点头，郑重地看着他：“刚才谢谢。”
Harry因为使劲脸庞微微发红，虽然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但还是短暂地笑了一下，“不客气Misa，但是下次咱们还是别躲在这里了。”
“你还想有下次？”劫后余生确实很轻松，我被Harry的话给逗笑了。
Harry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他诚恳道：“我的意思是下次和你一起出来的时候，我想不会我们再倒霉了。”
意识到我还在看他，Harry摸摸鼻子道：“我希望Peter能去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对咱们都好。”
刚才是情势所迫，所以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但现在脑海在循环播放刚才的动作，本该有的情绪也就变得变得愈发汹涌。
Harry略显暧昧的话让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太过生硬又会让本来就认识不深的两个人更加尴尬，我尝试转移话题：“刚才在台下帮那个蜘蛛侠的时候我被人踢了一脚。”
救命！你是白痴吗！好像是和大人告状的小孩子！
捂住肋骨的手悄悄放下，慢慢握成拳头。
Harry明显停滞了下，道：“我刚才挺用力的，你现在没事吧？”
我慢慢抬头看向他。
“你……”Harry学了一遍我刚才把手捂在肋骨处的动作，他的表情有点复杂，顿了好一会儿，他停下脚步，“Misa，我扶着你走吧。”
他的语气很愧疚，眼神很真挚。
既然你这么愧疚，反正我确实很疼，不用白不用！
我点点头，“谢谢，你……”扶住我的胳膊就行。
话没说完，Harry一把搂住我的肩头，企图用把我往上提的方式减轻我的痛苦。
我……更痛苦了。
看出他生疏的动作令我不太适应，Harry调整姿势，“这样可以吗？”他松开手，把我的胳膊抬起来，放在他的肩头。
因为身高差太多，我需要踮起一只脚才能够着他的肩膀，而伤处在拉扯之间，更疼了。
我哽咽道：“Harry，放过我吧。（Leave me alone.）”
“Misa，我不是故意的。”Harry急急忙忙松开我，他弯下膝盖试图观察低着头也不说话的我的表情。
“我没事，我们走吧。”我缓了缓情绪，抬头对Harry说。
我没想到一抬头两个人的脸会贴的那么近。看着一脸关心的小卷毛，我拍拍他蓬松的脑袋，拍碎了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然后若无其事地后退一小步，指着不远处我扔下的那根球棍，“这样吧，你帮我把它捡起来吧。”
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Harry的眼睛瞬间瞪大，又故作平静。他顺从地捡回来球棍，没有递给我，而是体贴道：“我先帮你拿着吧。”另一只手心向上，示意我握上去。
我沉默了。
没有得到我的回应，Harry也沉默了，他试探道：“还是你用球棍来拄着当拐杖？”
我抬头微笑道：“谢谢你，Harry。”
Harry收回手，失笑道：“Misa，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Harry根本不计较这些，“我怕直接说你会感到尴尬。”
“尴尬倒是会有，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吗？”Harry笑得一脸促狭，“毕竟我们今天已经共历生死了。”
“谢谢，我的朋友。”
我们刚一出门，就发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Harry的眉头皱起，嘴角微微下撇，我发现每次他被人看见这辆劳斯莱斯来接他的时候，总会出现这种表情。
刚才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Harry打开车门，询问道：“我送你回去？”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僵硬，他补充，“你受伤了，让我送你回去吧。”
晚上危险、受伤走不快、家离得远。我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做好决定，“谢了Harry。”
劳斯莱斯确实好，我在车上暖洋洋的，差一点就睡着。迷糊间，听到Harry问：“你看没看到，是谁把那个男人放跑的？”
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那个男人，Harry没有直接说出来是谁，但我知道，他问的是那个抢劫犯。
是……蜘蛛侠把他放跑的。
但又怎么能责怪他呢，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和我们年纪一样大的孩子。
更何况，抢劫犯的手上有枪。我和Harry都藏在角落里，又有什么资格能去指责蜘蛛侠呢。
“我……不知道。”我这样回答。
之后的每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悔恨，如果那天我站出来会怎么样，蜘蛛侠站出来，事情会不会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