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鬼》徐千亿

28、第二十八章 我喜欢的人

　　那一幕，勖轨站在洗水池前，秦元在勖轨的身后，紧紧地抱住勖轨，而勖轨的双手，正搭在秦元怀抱着他的手上。

　　后面发生了什么，赵匦已无法得知。

　　于舒先是一愣，心被堵住，不敢相信地询问。“你有喜欢的人？”

　　赵匦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兼顾他人的看法，可于舒不一样。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彼此对彼此的微妙变化都了解。他可真傻，现在才发现于舒对他的心意。然而，他现在的心里，除了装得下还在电影院里的那个人，再不能是别的人。

　　“勖轨。”赵匦不能再犹豫，于舒是他不想伤害的一个人。“姐，我喜欢的人是勖轨。”在勇气的基础上赋予坚定。这次，在于舒两姐弟面前，赵匦再没有隐瞒别的事情。

　　于舒再次一愣，“你喜欢男生？”

　　赵匦摇头，“我只是喜欢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由于对方是勖轨，于舒反倒没那么难过了。勖轨能带给赵匦的，她或许还真的给不了。如果对方是女性，她会去争取，现在是勖轨，她会选择祝福。

　　“他喜欢的人是秦元。”勖轨眼神呆滞。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们抱在一起了。”眼里伤过伤痛，那是不堪回首的一幕。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喜欢一个人，眼里有什么，于舒再清楚不过。如今回忆起来，才觉熟悉。那是因为，她的眼里，和勖轨的眼里，有着同一样内容。

　　“姐，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吗？”赵匦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

　　“好，想通了就回家。”于舒的声音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站起来，迎面吹来的冷风，把少女的裙摆撩起，是离开的节奏。

　　自此，一场未能说出口的暗恋，无疾而终。因为对方是赵匦，于舒对他的祝福，是义无反顾无由来的。

　　电影院，时间往前推。

　　勖轨刚摁了洗手液，秦元突然出现。“勖哥，我好想你。”

　　“我很高兴你的回来。”这是勖轨能够给秦元最好的回答。

　　秦元陷入回忆，“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有像波妞奔向宗介那样奔向你。”

　　“秦元，都过去了。”勖轨不想活在记忆中，他也不希望，秦元一直活在过去，他们都得往前走，这是铁规，也是活着的必备技能。

　　“我真的好想你。”秦元抱上去。

　　勖轨快速地把手上的洗手液洗掉，刚想拉开秦元，他的手才放上去，就被走进来的赵匦撞了个正着。

　　面面相觑，勖轨的心不禁漏了半拍，被误会了。他还来不及说话，赵匦竟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秦元，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只能是好朋友。”勖轨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因为他吗？”秦元苦笑着。

　　“是。”勖轨承认。

　　“他应该对你很好吧？”

　　“不是很好，是非常好，好到无以言表。”想到赵匦的种种，心中柔情万千，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我祝福你们。”秦元眼噙泪水，离开。他的心，又开始痛了。换了一颗心，还是会因为勖轨而牵动。

　　赵匦没有回家，外面下起暴雨。一个人，没有目的地走着。由于下雨，人行街上，只会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人。有路人给他递伞，他拒绝了。

　　如果注定是一个人，有伞没伞都一样。从开始到最后，又会有谁愿意为他遮风挡雨？

　　不知道勖轨怎么样了？赵匦记得他带伞了，现在的他，应该正在和秦元在伞下你侬我侬吧？

　　赵匦在心底无数次地警告自己，不能再想，一定不能再想。可是不行，他的脑海里，如密密麻麻的细雨，淋过的每一滴雨，闪过的每一个念头，都是勖轨。

　　站在偌大的上魂市，赵匦突然有了一种青蝇吊客的悲戚感。他本是一个可以什么都不要的人，可如今，他有了想要的人。这个充满着疾苦的人间，他愿意留下来。

　　再也受不住，拔腿往后跑，他必须以他最快的速度找到勖轨，告诉勖轨，关于他对他的心思。

　　他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见不得勖轨的身边有任何的男生，女生也不行。他只想一个人霸占勖轨，一个专属于他的勖轨。

　　勖轨同样没有回家，和秦元分开后，他在想，如果于舒对赵匦说了什么别的话语，赵匦会如何应对？他不会知道，赵匦比他更坚决，赵匦连给于舒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俩人，明明彼此牵挂。一人不敢开口，一人在等对方开口。

　　跑了一段路，眼前出现一个赵匦期待了无数遍的人。他不想相信，揉揉眼睛，那人还在，证明不是海市蜃楼。

　　慢慢走近……

　　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赵匦停下。

　　一人早已全身湿透，一人却干净整洁到出奇。赵匦的狼狈与勖轨的坦然形成鲜明对比。

　　勖轨上前一步，想要把赵匦放到与自己同一伞檐下。赵匦却一把推开勖轨，“我不需要，勖轨，你听我说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海里全是你，我的视线离不开你，我更想要独占你。我想要，你只给我一个人做饭吃；我想要，你的怀抱只专属于我一个人；我更想要，你可以喜欢我。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很自私，怎么能要求一个人喜欢我呢？可是，你试着喜欢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到了后面，赵匦几乎成了乞求。

　　问爱一个人可以有多卑微，如此这般。

　　“说完了吗？”勖轨压制住心底的喜悦，话语平淡。

　　这样的回复，本来只是身体受损的勖轨，现在心也满目疮痍。“说完了。”

　　勖轨认真地听赵匦讲完回答完，他终于等到了。轻笑出声，“好。”

　　“你说什么？”赵匦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害怕是自己听错了。

　　勖轨没有再重复一遍，而是扔掉手中的雨伞，和赵匦一起，享受着这场上天恩赐给他们的鸳鸯浴。

　　双唇相碰，赵匦确信，他没有听错。

　　怎么吻都吻不够，可勖轨还是暂时放开了赵匦。俩人鼻子对着鼻子，勖轨微微侧脸，脸颊肌肤轻轻触碰，来到耳垂处，极具诱惑性地启口，低沉而沙哑：“哥，我也好喜欢你。”

　　淋雨的结果就是：赵匦感冒了。

　　“哥，给你煮了姜汤，过来喝了。”勖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的。

　　“我要你给我端过来。”染上鼻音的赵匦，声音别提有多吸引人。

　　勖轨宠溺一笑，听话地端过去，坐到沙发上。“起来。”

　　“不想起。”赵匦把脸蹭向勖轨的后背，隔着被子抱住勖轨。

　　“真的不想起吗？”

　　“真的。”赵匦躲在勖轨的背后，点头。

　　勖轨转动身子，换了一个方向，低头。“那就吻会儿。”

　　赵匦躲掉，“我感冒了。”

　　勖轨上手，摆正赵匦的身体，让他看向自己。“好事成双。”

　　“这算哪门……唔……”勖轨的袭来，赵匦语不成声。

　　回想勖轨的种种举动，让赵匦开始心生疑窦。

　　这天晚上，赵匦没回自己的房间睡，而是钻进了勖轨的被窝。“小勖，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我了？”

　　“比你想象的要早。”勖轨没有否认的打算。

　　“不会是一见钟情吧？”赵匦开始了他的猜测。

　　“你对自己很是自信。”勖轨不置可否。

　　“我都能把你这块冰块儿给捂热，能不自信吗？”赵匦得意且骄傲。

　　勖轨只是笑，没说什么。

　　赵匦继续追问，“是不是一见钟情？”

　　“不是，”赵匦略失落，勖轨继续说。“但喜欢上你，是迟早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你是赵匦，你就是你。”这个答案，像是说过无数遍一样，勖轨熟悉且认真。

　　“小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嘴这么甜？”

　　“还可以更甜。”勖轨把自己的身体抬起，向赵匦压去。

　　“小勖，你这人。”赵匦无奈，可还是欣然接受。

　　品尝结束。

　　“哥，晚安。”

　　“小勖，晚安。”

　　这晚，俩人睡得安稳。勖轨在侧，熟悉的味道缓缓入鼻，赵匦不再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晨光熹微。

　　“哥。”勖轨满足地看着赵匦的侧脸。

　　“嗯？”赵匦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翻了一个身，面孔朝向勖轨。

　　“我们起床，好不好？”勖轨哄着赵匦，声音是可以滴出水来的温柔。

　　“不好。”起床气十足，声音沙哑且糯糯的，像在撒娇。赵匦难得地睡得如此舒服，怎么舍得这么快就起床。而且，他实在是太喜欢和勖轨共眠的感觉了。

　　“别睡了，回来再睡。”勖轨扯掉赵匦的被子，把他拉起来，抱住。

　　“不是周末吗？”赵匦睁开朦胧的双眼，像个树懒一样，趴在勖轨身上。

　　“约会。”勖轨早已计划好了。

　　“约会？”赵匦彻底惊醒。

　　“我去帮你找衣服，你先去漱口。”勖轨松开赵匦，穿上棉拖，走进赵匦的房间。

　　不是？赵匦脑子强迫性地飞速转动。不是他告的白吗？为什么勖轨比他还积极？而且，都把他们在一起后的事情都规划好了。

　　赵匦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漱，而是走回他的房间，对着正在替他挑选衣服的勖轨扑去。勖轨任由他摆布，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勖轨被赵匦扑倒在床。“原来你一直在等我开口！”赵匦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呢？”勖轨邪魅一笑。

　　“如果我一直不敢开口呢？”赵匦反问，如果他不曾开口，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得走散了？想到“走散”二字心犹如刀剜。

　　“你不会。”

　　“我是说如果。”

　　“不存在如果。”

　　“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比起了解我自己，我更了解的人，是你。”

　　勖轨的自信和坚定震撼了赵匦。

　　“小勖，我突然发现，我不了解你。”赵匦感到抱歉，把头埋进勖轨的颈窝。相对比勖轨对他的了解，他对勖轨，称不上了解二字，仅是相识。

　　“我允许你用余生来了解我。”勖轨认定赵匦，决不放弃。

　　“万一我后面发现你没那么好呢？可以退货吗？”赵匦调皮起来。

　　“一经拆货，概不予退。”勖轨抢回主导权，翻了个身，把赵匦压于身下。

　　勖轨吻下来，赵匦挣扎，迅速地拿手捂住嘴巴。“我还没有漱口呢。”

　　“先把货拆了。”勖轨继续往下。

　　“不闹了，”赵匦一手撑在勖轨的胸膛，“我先去漱口。”把勖轨推开，跑向洗漱间。

　　黑色高领毛衣配一件咖啡色的大衣，白色高领毛衣配一件咖啡色的大衣。赵匦站在落地镜前，心头袭来一股被骗的感动。“你什么时候买的？”

　　“过年前回去东阳市那几天。”勖轨看着镜子前的俩人，很是满意。

　　“万一我最后忍住没说呢？”赵匦转身，面向勖轨。

　　“我们又不是只有一个冬天。”只有他愿意等，总会等到的。再不然，他会主动的。

　　赵匦轻笑出声，双手环住勖轨的颈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勖轨身上这套。“情侣装，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想知道？”勖轨并未直说。

　　“嗯。”赵匦点头。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