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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是我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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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勖哥,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说。能够在阳光之下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他还以为,再见不到勖轨了。还好上天佑之,有生之年,还能和勖轨一起上学,同窗共读。
“情敌出现了。”南呈坐到赵匦的课桌上,他其实也不快乐。因为现在的赵匦,愈发关注勖轨。
赵匦心情本就郁闷,现在还要被南呈刺激,心情更不好了。他用力一踢桌脚,南呈不动,由着赵匦的发泄。
踢了几脚,踢累了。
“发泄完了?心情有没有好些?如果还是难受,我不介意继续当靶子。”南呈完全无所谓,只要能让赵匦把情绪发泄出来,他做什么都可以。
“南呈,”暌违已久,赵匦难得地心平气和地喊着这个名字。“我把那件事告诉于炀了。”
南呈一点即通,知道赵匦这是在变相地告诉自己,他喜欢的人是勖轨。
“你终于愿意说,也终于愿意承认。”南呈颓败地跳下课桌,“在你们没在一起之前,我还是不会放弃的。”依然还是不愿意这么快就放手。
他们聊什么?能聊如此久?赵匦看向走廊,他们还没有回教室的迹象。赵匦多希望他能有一只顺风耳,可以不要脸地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恍恍惚惚地上了一天的课,赵匦听进去的没有多少。他脑海里想的,全是关于勖轨和秦元之间的事情。
一个人的脑补最可怕,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能想到。
“能聊聊吗?”正走在路上,突然停下一辆轿车,走下来一人。
勖轨回头看了一眼远落后于他的赵匦,自从争吵以来,他们虽还是一起回家,却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可以是可以,但得等一人同意。”
赵匦还在走路,还不知道他被赋予了勖轨的去留权。
赵匦当然看到了勖轨正在和一人交谈,他放慢脚步,希望他们能早些谈完。可前面的两个人,明显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走过来。他就算是想再慢些,也有些无能为力了。
“哥,我可以离开一会儿吗?”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而且,他们之间还没有和好。不过勖轨愿意和他说话,他还是喜悦的。
俩人都傲娇,还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可以。”有台阶,赶紧下。
“你好,我是秦元他哥,秦宋,很高兴认识你。”
说真的,赵匦并不喜欢握手,像在应酬一样。不过,对方都伸手了,他不意思一下,难免尴尬。而且,他不想勖轨为难。
“赵匦。”赵匦伸手握手。怪不得,看上去,如此眼熟,原来是和秦元有几分神似。
“等我回来。”勖轨路过赵匦身边时,停下来,轻声道。
赵匦看着勖轨上了车,车子启动,离去。看着这一切,有伤感,有雀跃。伤感的是勖轨与秦元的家人相熟,那他们的关系得有多好。雀跃的是勖轨那一句“等我回来”。
车子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前停下。这是勖轨要求的,他不想离开太久,也不想让家里面的那位饿着。
“没想到,一晃,一年半都过去了。”秦宋点好咖啡,感慨道。
“你找我,不会只为了悲秋伤春吧?”勖轨取笑,这可不像是秦宋的作风。
“当然不会。”秦宋看看柜台,又看了一眼窗外。
“说吧。”勖轨反倒干脆。
咖啡端上来,刚好给了秦宋组织语言的时间。他一个在商界驰骋多年的人,面对亲情时,也会有欲说还休的犹豫。顿觉好笑,可那件事,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有权知晓。
服务员退去。
“那晚,小元没有爽约。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到,是被我绑回来了。其实也谈不上是绑,那时的他,根本无力反抗。”秦宋眼里满是回忆的悲恸,那一晚,他差点儿以为,他会失去他的弟弟。
“可没人通知我,他来不了。”勖轨可是等了一晚上的人,一个人站在小山顶上,吹了一晚的冷风。向下俯视,什么都没有看到,也就称不上寻找。
“一个字都不能向勖哥透露,这是小元的原话。”秦宋沉吟片刻,勖轨也不语,他现在只需要倾听。“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他有心脏病这件事情。那晚,与小元心脏相匹配的人离世。可是他因为跟你有约,竟然连命都不要了。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他绑了回来,拖进医院,亲自送他上手术台。”喝了一口咖啡,太苦,舀了半勺糖,放进去。“在小元还有意识之前,他唯一的愿望是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向你提起有关他的事情。心脏移植手术之前,没人知道能不能成功,即使是到了后来,成功了,也没人知道会不会产生排斥反应。太多的未知因素,这是小元不敢赌的,他希望的是,他留给你的,是那个乐观阳光的他,而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他。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不说,你永远不会知道当年的小元到底经历了什么。请原谅我的自私,也请你继续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愧是在商界运筹帷幄的人,说起话来还处处挖坑。
要么选择闭嘴一辈子,要么正大光明地对峙。哪有说了还装不知道的理?
“你都告诉我了,让我还怎么装作不知道?”勖轨既愤怒也心痛。他怎能想到,那一晚没有来赴约的秦元,竟走了一趟鬼门关。
秦宋无视勖轨愤怒,继续说下去。“手术一个月后,小元可以自由行走。从那一天开始,他只要一有空就自学初三的教材,我们都没说什么,起码,他有了一个活下去的信念。我们都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见你。事实证明,他做到了。考完中考,我妈还是不放心,又过了一个学期,确定小元不会有大问题后,我爸妈才终于愿意放手,让小元去找你。我的出现,只是希望你,别伤害小元,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没办法,我就小元这一个弟弟。”
勖轨听懂了,可他不能承诺任何话语。他不会伤害秦元,但他们之间,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去了。“秦宋,谢谢你告诉我一切。”
手握咖啡,侧目,秦宋看着正在走过马路的勖轨,呢喃道:“小元,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疑问得到解答,勖轨不再纠结。突然想起今天再遇秦元时的情景,他紧盯着秦元,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审问秦元。可秦元有秦元的固执,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回来了?”赵匦听见开门声,抱起被子,往房间走去。一个人走回家,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有一个念头,勖轨什么时候回来?等到后面,身体都开始变冷,他这才走进房间拿一张被子出来盖着。
勖轨皱眉,“你怎么没开暖气?”
怪不得这么冷,赵匦总不能说是因为一心都在想着等着勖轨的回来,所以忘了。
勖轨打开暖气,看到赵匦还要走,一手扯住他的被角。“哥,留下来,陪我聊会儿,好吗?”
“想聊什么?”赵匦抱着被子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勖轨看着赵匦的侧颜。
怎能没有?可一想到秦元对勖轨的重要性,赵匦又没有什么想问的了。结果都定了,过程再怎么努力,也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人和任何事。
自从秦元出现后,赵匦的所有想法,都变得消极至极。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在乎,也不敢向勖轨坦白,现在,更不敢多言一句,多问一声。
赵匦摇头。
“可我有话要对你说。”勖轨主动,“你想听吗?”
赵匦点头。
“秦元,是我在东阳市的唯一一个朋友。我和他,幼儿园到初中,一直在一起。上学,放学,几乎形影不离。”勖轨把有关他和秦元的一切都说给赵匦听。
为什么勖轨陈述的美好过往,到了赵匦的耳中,竟觉得如此刺耳?他没参与的,都刺耳。
赵匦全程低着头,他害怕他抬头看到勖轨的欢悦。他是希望勖轨能开心的,可是想到勖轨的开心跟他无关,他又开始自私起来,希望在那些没他的日子里,勖轨并不好过。他多希望,没了他的勖轨,无法活下去。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没了谁,地球照样转,四季照常更替,你我他还得继续忙碌。
“我以为,我和他,能一直在一起。”现在想来,只觉得是年少时的幼稚。“初三开学的前一晚,我们约好,一起等一场流星雨,可是他最后没来,还消失了,一消失就是一年半。没想过能再见到他,他的突然出现,我本来以为,我会特别愤怒,疑惑是特别欢喜,可是都没有。”
“可那天,你的眼里,明明有愤怒和欢喜。”赵匦看得一清二楚,不可能出错。
“如果我不那样做,不以毒攻毒一下,你不会钻我课桌底下。”勖轨把自己的计谋全盘托出,不但没有感到羞愧,还自豪。
“卑鄙,无耻。”赵匦抬头,看向勖轨,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勖轨勾勾嘴角,继续,“今天秦宋找我,是为了让我不伤害秦元,因为他一年半前刚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他当年没有爽约。”
“既然没爽约,你应该很高兴吧?心目中的那个人,一直以来,还是他,没改变,也没欺骗你。”
“确实值得高兴。”勖轨没否认,“可,也回不去了。”口吻里的不遗憾让沉浸在怅然情绪里的赵匦蓦地舒畅。
赵匦没想到,勖轨会这么快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好像很想知道。”勖轨没有完全点破,他用了“好像”二字,给身边这位死要面子的人一丝挣扎的余地。
“我才不稀罕。”赵匦扔掉被子,忍住笑意。
“是我想说。”勖轨接过被子,抱进怀中。
活在当下,管他呢,此时此刻的勖轨就是专属于他赵匦的。至于秦元,留给明天后天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