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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陪玩(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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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晚已经不见了踪迹,清晨的朝阳又撒向人间。
吴厌起床时,整个公寓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琴叶留了一张纸条,告诉吴厌她有事出去了,早饭午饭都不用等她。
做好早饭,吴厌刚坐在椅子上,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她父亲住进了医院,留了她的手机号做紧急联系人,现在人没事了,医院让吴厌给她爹交住院费。
吴厌冷冷地看着消息,嗤笑一声,也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想到她了。
吃完早饭,吴厌带着麻木的身心去医院交了费,她没有去见自己的父亲,交完费就离开了医院。
吴厌很讨厌医院的气味,她爷爷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亲人,父母外出打工了,家里其他的人又不待见老头子,就只能由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孙女给他送终。
从那以后,不是什么忍不了的病吴厌都不会来医院。
她爹的病也是自己作,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无坚不摧、百毒不侵,现在老了,落下一身病根子,连带着抽烟喝酒的毛病,还得了个肝癌。
吴厌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多浓厚的感情,小时候她父亲常年外出,一年能见两回就不错了,出去拼搏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的钱又治病用完了,最后还要这个和他不亲的女儿来给他付钱。
想想都觉得没出息。
回到公寓,吴厌准备在网上接一些画画的稿子赚点外快。
她没学过画画,但与生俱来的天赋让她画的还不错。
接到一份稿子,拿起自己攒了大半年零用钱买来的前年的iPad,开始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从笔尖流淌过去,毫无察觉中,已经下午五点了,画完画的吴厌把成品给雇主发过去后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
五点半了,没等到回来的琴叶却等来了一通电话。
琴叶在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乐中对吴厌说:“吴厌,我现在在城郊的一家鬼屋里,具体地址已经发你了,你来吧,我在门口等你,顺路把我的背包拿过来,谢了。”
不等吴厌回应,电话那头伴随着一声尖叫挂断了。
看着琴叶发出的共享位置,吴厌换了一身衣服,找到琴叶说的包,就下楼打车至城郊鬼屋了。
沿途的风景很美,可吴厌并没有在意。家中不断“啃食”她的家人让她感到疲惫。
唯一一点爱也只能在和琴叶相处中索取,不能索取太多,只能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呵护自己的心灵,让它不再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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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什么都有,像鬼屋这种娱乐设施更是应有尽有。
琴叶站在鬼屋门口,身后是李琦,张昊和丁文一不在。
吴厌把包递给琴叶,对琴叶说:“琴叶,你从哪里找到这家鬼屋的?我一直不知道。”
琴叶把包斜挎在肩上,把手机放在衣兜里,抬眸笑着说:“啊,这是个秘密。我不仅知道这里有鬼屋,我还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饭店。”
吴厌看着琴叶带有些俏皮的眼睛,笑着说:“那你知道的不少了。”
琴叶笑笑,转身走到李琦身边,聊了两句,李琦就走向售票处买票了,而琴叶朝吴厌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吴厌没有拒绝,小跑到琴叶身边,李琦正好买票回来了,三人结伴进了鬼屋。
这个鬼屋分有三个虚拟地点,第一站是军事基地,由入口的介绍牌得知,这个基地从事生化实验,实验失败,几百人全部死亡后变异。
第二站是孤儿院,孤儿院院长从事人肉交易,变卖孤儿的器官,最后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孤儿院的那些被害死的孤儿化作厉鬼留在了孤儿院,从此孤儿院变“孤儿怨”。
第三站就是普遍的医院了,一家闹鬼的医院,手术室、太平间、病房等只要可能出人命的地方基本都有。
琴叶一路毫不畏惧,第一站连惊讶的表情都没露出,搞得她身旁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大老爷们儿都不好意思了。
走在去“孤儿怨”的路上,吴厌感觉有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等她确认那是一双手时,手的主人发声了,“吴厌,是你吗?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吴厌回头,看见一张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青年长得还不错,在他格子衬衫的衬托下有些活泼,他身边跟着一个比他矮一点,但年龄一定比他大的男生。
吴厌看清来者后,说:“代阳?好久不见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代阳是吴厌的邻居,和吴厌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他比吴厌大三岁,今年21岁。
代阳指了下旁边的男人说:“这是我朋友,燕哲。”
燕哲伸出手,笑着说:“您好,我是燕哲。”他笑起来很好看,两个小酒窝挂在脸上,显得很年轻,事实上他今年已经26岁了。
吴厌和燕哲握手,笑道:“您好,我是吴厌。”
就在吴厌聊天间,琴叶和李琦不知道从哪找出两张吓人专用面具,琴叶拍了拍吴厌的肩,毫无防备的吴厌直接回头,对上了一张没有一半脸皮的脸,当场尖叫一声。
琴叶和李琦笑着把面具摘下,李琦还安慰性的拍了拍吴厌的肩。
吴厌无奈叹气,说:“你们俩哪里找的面具?吓死我了。”
琴叶和李琦笑得说不了话,尝试几次后琴叶拍了拍手扶着墙继续笑了。
吴厌无奈转头,向代阳和燕哲介绍琴叶、李琦。
笑够了的两人向代阳和燕哲打了招呼,五人结伴而行。
接下来的“孤儿怨”和“医怨”几人都在极少的尖叫下无恙闯过。
出了鬼屋,代阳说要请吴厌三人吃饭,三个女生也没推脱,就这样去了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中餐馆。
吴厌左边是代阳,代阳左边是燕哲,琴叶和李琦坐在吴厌右边,面带微笑地看着坐在一起的代阳和吴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想法。
吴厌和代阳叙着旧,察觉到一阵奇怪的目光,转头就看到了挤在一起的琴叶和李琦,两个人慈母般地笑着,眼神里充满了“孩子长大了”的思想。
吴厌歪头疑惑,可琴叶和李琦沉重地点了点头,琴叶还竖了个拇指。
吴厌哭笑不得,这两人把自己和代阳清白的关系想到哪里去了?
一顿饭下来,琴叶和李琦几乎全程笑着,燕哲闷声扒饭,代阳时不时地和吴厌聊两句,而吴厌在奇奇怪怪的注视下吃饭。
好在,吃完饭后燕哲和代阳就回去了,吴厌也没有让送,只是回去了路上又收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眼神投来的“注目礼” 。
回到公寓后,李琦和琴叶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向吴厌。
吴厌被盯得心里发毛,一脸疑惑地说:“你们怎么了?干嘛总这样看我?”
李琦温柔地说:“吴厌,老实交代,你和代阳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啊?”
天知道吴厌当时有多无语,她无奈的解释:“你们想多了,我和代阳从小就是邻居而已。”
琴叶和李琦若有所思地异口同声道:“青梅竹马啊。”
完了完了,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吴厌尝试着给李琦和琴叶解释,可无论她怎么解释,得到的回应永远是慈母般的笑容和声调怪异的“哦”。
吴厌心里从没这么无语过。
三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十点,李琦拒不留宿,琴叶送她离开了,回来时看着沙发上看书的吴厌又变得“慈母”起来了。
两人聊了会天,就洗洗睡了。
夜深人静,吴厌躺在床上,已经睡熟。
琴叶坐在床上,对着她母亲的照片发呆。
良久,琴叶起身坐在电脑面前,点开一个论坛,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直到三点,她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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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到来驱散了夜的黑暗,琴叶趴在桌子上,留了一张便条,说自己需要出去一趟,可能两三天不会回来,让吴厌别管她。
吴厌起床时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桌子上的便条已经没了余温,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吴厌吃了早饭后也出去了。她要去一趟墓地,给她的爷爷扫墓。
看守墓园的老大爷都在叹气:“这个墓啊,没见过大人来,都是这个小孩来扫墓。”
吴厌垂眸盯着墓碑上她最熟悉的爷爷的黑白照,她的睫毛比较长,此刻正罩在眼睛上,看不出她的心情。
父辈们可能连墓在哪里都不知道吧,她想,爷爷也是的,怎么就没有几个孝顺的儿女呢?
吴奶奶去世的比吴爷爷早,连墓碑都没有,埋在了稻田中,吴厌记得,她奶奶总是对她说,“厌厌啊,这稻香可是奶奶最喜欢闻的,它比香水还好呢!”
奶奶去世的时候,象征性的家里人聚了一下,当时爷爷很伤心,吴厌的父亲双亲去世时他都不在场,只是这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女儿替他尽了孝,给两位老人送了终。
吴厌总是觉得很遗憾,她没能在奶奶去世时见上最后一面,当时她在上学,放学回家时奶奶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哭了,把她养大的奶奶走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只是守着奶奶的尸体,哭了一宿。
她的奶奶会知道吗?会知道她这个孙女为自己哭了一宿吗?
没人知道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