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每日都是好天气》总是改些无意义名字的貓

5、第四话 贴好一个伤口还有一个

　　林晓在医院住了五天，其间老板方欣带着小万花来看过他两次。两次虽然都很短，但是看得出来小万花的精神状态不错。今天是第三次，两人就小万花的事情聊了起来。
　　“小万花的母亲来了吗？”每次林晓都会问。
　　“没有。我去她住的地方找过，邻居说好几天没见到人。昨天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又打了一遍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语气不善。听说找小万花母亲，就把电话挂了。”
　　方欣是欣燃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四十岁不到，但是在律师界算是小有名气。三十岁开了这家事务所，一直以来都是接吃力不讨好的刑案，民案。直到两年后，师兄郝亮加入，才有了如今比较全面的规模。大部分赚钱的案子都是郝亮带来的，倒是让事务所经营收支平衡。
　　“挂了？”
　　“嗯。已经通报警方，以失踪案件立案。”说着，方欣看向坐在甄臻身边的小万花。“你了解多少小万花的母亲？”
　　“并不多。”林晓惭愧的低下头。这件案子是小万花母亲直接来投递的。接手后，他和小万花父亲交流过两次。万宝树不是要钱，就是谩骂小万花的母亲。对于林晓想要见一见小万花的要求更是极度不配合。后来了解到万宝树还有家暴的可能性，林晓便决定直接造访。没想到刺激得万宝树直接拿刀捅他。
　　方欣是林晓的师父。深知爱徒的正义感过剩，总是对求助者这一方充满保护欲。“林晓，我对你说过很多遍。做我们这一行的，正义感要有。但是不能太感情用事。像小万花这种情况，一定要对当事人了解清楚再做判断。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小万花的母亲没有稳定的工作，私生活混乱。根本没能力照顾小万花。”
　　林晓看着方欣，说，“嗯。我也这么想。小万花已经十岁了。法庭可以给予她选择新生活的权利。”说着，林晓朝坐在甄臻身边的小万花招了招手。
　　小万花正拿着笔，看一本书，封面写着绿野森林的书。里面都是隐藏在各种风景里面的数独游戏，似乎已经写完半本。
　　甄臻轻轻用手掌碰了一下小万花的肩头，小万花从书本里面抬起头。曾经展示着绝望的大眼珠，此刻正亮晶晶的看着甄臻。
　　甄臻指了指林晓的方向，说，“林叔叔在叫你。”
　　小万花听到林晓的名字，朝着林晓的方向笑了起来。连忙放下书本，动作迅速，却依旧悉心的掖好书角。工工整整的放好笔，才离开位子，小跑着到林晓的身边。
　　方欣站起身，把最近的位子让给二人。小万花双手紧握，贴着床边，抿了抿嘴，小声的说，“林叔叔，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过分乖巧的样子，让林晓心疼。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小万花的脑袋。但是看到伸过来的手，小万花居然往后缩了缩脖子。看到这，林晓在空中握紧了拳头。苦笑着说，“对不起。”
　　“嗯~”小万花摇着头，缩起脖子。“没事。我只是……”说着，小万花抓起床单，有些用力的搅动着。
　　“我明白。”林晓伸开双手在床单上蹭了蹭，似乎想把这紧绷的气氛给蹭走。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时候，最好的是尽快把要说的都说了。拖得越久，越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低着脑袋，陷入自我烦恼的小万花。非常严肃的说，“小万花，你的父亲很可能判刑，未来至少三到五年的时间无法抚养你。你父母尚未离婚，所以，你会回到你的母亲身边生活……”
　　听到这话，小万花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一串晶莹的眼泪流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床单。
　　看到眼泪，林晓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其实，小万花的母亲在她七岁的时候，带着她逃过一次。但是母亲寄住的地方是另一个男人的家。后来，不知为何母亲又把小万花送回了小万花父亲那边，自己跑了。而根据方欣的叙述，那边的男人很可能控制着母亲的电话，不给他们联系的机会。摆明了就是不想要小万花。
　　“林…林叔叔…我能不去吗？”哭着哭着，小万花终于开了口。哽咽的声音带着哀求。听着很是难受。
　　“为什么？这次也是你母亲希望我们找你的。”林晓明知道怎么回事，却想听到小万花完整的想法。不想因为自己的话造成什么压迫性的诱导。
　　“我就是不想去。”小万花突然提高了声音。咬着牙哭泣的声音，充满着碾碎一切的力气。一边重复着“妈妈是骗子。妈妈是个骗子。妈妈是个骗子。”一边挠起了手背。动作凶狠，又急切。每说一句，就会有一道血痕出现。
　　林晓意识到那个最坏的预想其实已经发生过了。他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握住小万花已经出现血痕的手背。“别害怕。慢慢说。”
　　可是，感受到林晓温暖的小万花，却发出一丝奔溃的痛泣。“我讨厌妈妈，讨厌那些叔叔。总是欺负我，总是欺负我。我恨他们。我恨他们！”
　　最后一声呐喊，直接穿透了众人的脑门。小万花也在这声之后，突得倒在了病床边。还好林晓紧握着小万花的手，才不至于摔在地板上。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方欣。她看向林晓，果断的说，“看来这件事情还有得查。”
　　林晓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嗯。可能又要麻烦河医生了。也许还要……”
　　方欣知道林晓想说什么，直接打断。“这个你别管了。这个案子直接转给我做。你配合警方工作就行。”说完，方欣抱起昏过去的小万花，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
　　正好和门口的白晓正面对上。抱着头盔的白晓像堵墙一般看着她们，眼神直勾勾的，表情沉重而悲伤。
　　方欣眯着眼睛，颠了颠十岁的孩子。不甚友好的说，“白先生，你怎么又来了？每天都来打卡，你不用工作的吗？”
　　白晓被问得一滞，继而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举了举手中的头盔，点头哈腰的说，“这不是送外卖路过。就顺便来看看。这……是怎么了？”说完，指着方欣怀里闭着眼睛，却皱着眉头不甚舒服的小万花。
　　对于白晓的疑问，方欣本能的收紧了一下怀里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的关系，感觉她沉得不行，像一块马上要坠落的石块。
　　“是不是生病了？我帮你吧。”白晓很快的把头盔往头上一戴，伸手想接过小万花。
　　但是方欣却往后退了一步，错过白晓。丢下一句，“和你无关。别多管闲事。”便走了。
　　看着方欣踩着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白晓伸着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呆立在病房门口。
　　甄臻看着一脸傻样的白晓，笑出了声。狠狠地拍了他一把，说，“我去帮忙吧。你帮我看着林晓。”说完，就追了过去。和方欣一起找护士，直接把小万花送进了病房。
　　白晓有些挫败，就是想帮个忙。方欣的姿态好像他是个坏人一样。沮丧的进门，走到林晓身边。嘟嘟囔囔的说，“我做错了吗？”
　　林晓看着五大三粗的白晓像一颗缩成一团的卷心菜，不免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这里是医院。门口找护士，比你可靠吧。”
　　听到这话，白晓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对啊。我居然这么笨。”说着，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结果直接敲在了头盔上，手疼头疼一起，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林晓也笑了。白晓明亮的笑容，让刚刚那些阴霾驱散了不少。看了看自己的状态。突然叹了口气。“看来明天得出院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万字了。但愿更多人能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