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每日都是好天气》总是改些无意义名字的貓

4、第三话 七月的太阳

　　天破晓的时候，林晓睁开了眼睛。这是十二年来养成的习惯。当年，还因此改掉了睡懒觉的劣习。无论前一晚是否熬夜，这个点一定会准时醒来。这个时候，他就喜欢打开窗户，看着天边一点一点的亮起来。就像曾经有个人把自己拉出黑暗时的张力，永身难忘。
　　这样想着，林晓无法忽视的看向匍匐在床边的一个身影上。身影高壮，挤在窗台和病床之间，显得有些扭曲。然而，混合着窗外不甚明亮的天光，柔和的像做梦。
　　林晓有些恍惚的伸手，想试一试那坚硬的板寸扎不扎手。结果，听到一声闷哼，白晓抬起了头。睡眼迷离的看向他。
　　林晓一愣，悬空着手，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收回来。
　　反倒是白晓看着林晓悬空的手，蹭的坐起来。眼睛也全部睁开来，伸手抚了抚头。板寸被他一推，居然有些混乱起来。
　　天光突然变了颜色，把白晓硬朗的轮廓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黝黑的肤色添加了一层夏天特有的橘色。看着和初生的太阳一样耀眼。
　　闪得林晓受不了，不由得收回手遮住了眼睛。
　　看到这，白晓一慌，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林晓拉住欲走的白晓。慌忙解释道，“没事。是，是，太阳太刺眼了……”
　　“啊？！”白晓不明所以的回头。“这太阳都还没升起来呢。你在说什么啊？”
　　林晓没接茬，收回手放回眼前，挡住自己的尴尬。有些不满的问道，“你怎么还在啊？”
　　“哦。昨天你发烧，我就留下了。”
　　“甄臻呢？”
　　“回家了。女孩子来陪护，不方便。虽然你住在单人病房，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再说了，我是男的，抗造。”
　　“这里是加护病房。晚上有医生。甄臻都不用在这里待着。”
　　“呵。我愿意。”白晓傻乎乎的笑着。语调自然，清甜得像清晨的第一颗草莓。
　　却滚烫得让林晓一颤，拉下挡住视线的手，白了白晓一眼。好想说你傻啊，但是没能说出口。
　　这是在医院醒来的第三天。昨天如朱轶说的一样，事发地青柳村派出所的民警来调查。白晓中午就过来了，顺便一起做了例行调查。
　　听了两人的叙述，确定了具体的案件发生条件。民警还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们两个之前认识吗？”叫做陈大川的民警，问。
　　林晓和白晓相互看了一眼，一起重重的摇了摇头。表情真挚得像在对神祷告。
　　陈大川盯着看了十秒钟，才豁然一笑。“看来真不认识。”
　　林晓好奇地问，“陈警官为何这么说？”
　　陈大川低头看着记事本，随口说道，“你们之间有一种气息，像认识很久那种朋友。”继而，感觉气氛有些诡异。又连忙解释道，“只是警察的直觉。别介意。林先生，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谁会对万宝村做出如此恶劣的暴行？”
　　“这个……”林晓歪着头。在头脑里面捋了一下自己搜索到的资料。可是，那里面似乎没什么有用的线索。“陈警官，对于万宝村，我的调查仅限于他的直属关系。未曾涉及他的人际关系。”
　　“嗯。”陈大川皱着眉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继而，合上笔记本，和同事一起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有什么其他线索可以直接联系我。我有你的联系方式，可能随时都会联系你。白晓，你也一样。”
　　说完，陈大川和他的同事就离开了。留下两个人，都在回味刚刚的那段对话。
　　白晓问，“陈警官的问题很奇怪啊。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林晓还在回想陈警官最后的那个问题。随口答道，“万宝村被人打了一顿。在我离开之后。”
　　“所以他们怀疑你没说实话？”白晓的直觉非常快，居然说到了重点。
　　林晓先是一愣，继而用怀疑的眼神看向白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明摆着吗？昨天轶哥也说了。那把刀虽然在万宝村的手里，但是不排除是后面放上去的……”
　　“白晓！你偷听我们说话？”
　　白晓自顾自的抢白被这一声怒吼打断，手舞足蹈的动作停在很滑稽的状态上。眼神定格在一个尴尬的位子上，不上不下的样子相当悲惨。
　　“你怎么能这样？”林晓最讨厌有人听墙根。他气得伤口都疼了。“下次进来，必须敲门。”
　　“哦。”白晓知错就改的快速回答道。缓慢的收回手，陪笑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怕你在休息，就轻手轻脚的推门，真没想听的。你别生气，伤口会裂的。”
　　白晓献媚的样子像极了小狗，脸扭曲成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伤了呢。
　　“哼！”林晓冷哼一声，靠上枕头。“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累了？”白晓问着，给林晓拉了拉被角。“那我晚饭的时候，再过来。医生说，你可以轻微进食。我一会给你熬点粥来。”
　　白晓外婆式的唠叨，让林晓不耐的皱了皱眉头。“你不用上班的吗？每天都来照顾我。难道欣姐给你开了工资？”
　　“呵呵。你就当我好人做到底。”白晓又憨憨的笑起来，开心都从双眼中溢满而出。
　　林晓叹了口气。拉起小毯子，遮住自己的嘴。很小声的抱怨道，“很想喝西红柿鸡蛋汤。”
　　“好。我给你做。”说着，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咳咳~呵呵~”
　　房间里面突然出现一个轻轻笑着的声音。林晓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一直坐在沙发的角落里面。
　　“林少爷，你今天似乎很开心啊~虽然我没有陈警官的直觉，但是你和白晓大概上辈子有未了的缘分吧。总觉得你们很搭也~”甄臻发出吃瓜群众喜闻乐见后的笑容，发出痴痴地窃笑。
　　林晓不用看，也知道是怎样的？毕竟从高中开始他和甄臻就是朋友。然而，无论何时何地，甄臻的存在感总是很低。更何况今天这种情况。
　　今天这种情况？！林晓对自己发出疑问。今天是什么情况？
　　天知道，他突然意识到一些不可思议的情绪在上头，烧得脸滚烫。连忙拉起毯子把自己罩住。他连续对自己说了无数个不行，不行。这是不对的。
　　可是，等到晚饭时间，看到白晓忠犬兮兮的笑容时，刚刚垒起来的纸壳就垮了。吃着香甜的米粥，林晓从下午就开始发烧的脑袋，终于支撑不住，昏沉下去。
　　没想到的是，林晓竟然一夜无梦。安稳的醒来便看到了七月最好的太阳。只是……
　　“白晓，我没事了。你该走了。”
　　刚刚还嬉笑怒骂着，一转脸，林晓就开始赶人。白晓的笑容僵在原地。然后，他看到林晓转身，把后背留给了他。瞬间他们之间立起了一道坚硬无比的墙，空气中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白晓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房间的。总之，那一刻，他感觉到胸中的温暖都消失了。一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一直萦绕着他，直到站在太阳底下。
　　望着刺眼的阳光，他眯着眼睛，却没有闭上。他任由它们刺痛自己，流下眼泪。接着汇聚成了一个决定。
　　白晓紧握双拳，轻声念叨着，“来都来了。他说什么都不能离开。嗯。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