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橘肉

31、鲸

　　听到这句话，周敬珩如遭晴天霹雳，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察觉了，所以他在余鲸面前就没有一点秘密了是吗？
　　她不是一条鲸鱼吗？应该不怎么理解人类感情才对，难道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众人皆知，当事人也知？
　　很糗。

　　他要怎么回答，直截了当地承认还是隐藏真实想法？直接承认的话，她会走吗？从此以后躲着他。
　　周敬珩很害怕，迟迟不敢给出答案，车厢内一度失去了温度，冻僵了他的嘴，所以连微微张嘴都成了难以到达的程度。

　　余鲸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待他的回应，这时候她像个有耐心的钓鱼者。

　　终于，周敬珩鼓起勇气承认：“对，是这样的，没错，我——”
　　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睫看向余鲸，咬了咬下嘴唇说：“喜欢你。”
　　这三个字像泄气的皮球，蔫蔫的。

　　余鲸面向周敬珩斯斯文文地端坐着，她脸上浮现些许欣喜，但更多的是苦恼，两种面对被告白时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出现，这令周敬珩有有些许的不理解。

　　静谧了半晌，余鲸缓缓开口：“对不起，其实在遇见你家出现的漂亮姐姐时，我就起疑了，直到后来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慢慢发现我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本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原来一直自我蒙蔽的是他自己而已。
　　听着她这样的语气，周敬珩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前奏，难不成他第一次这么用心地追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胎死腹中”吗？他们就这样吗？

　　余鲸继续说：“我...我可能也是喜欢你的。”

　　这样的转折是周敬珩一点都没有预料到的，往往以那种语气和开头一般都是委婉拒绝，而她说的是“我也喜欢你”！跌入谷底的心情顿时如坠云端。

　　还没完，余鲸又再说道：“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还没来得及开心两秒，又沉入海底，死海。

　　对啊，人和鲸怎么能相恋呢。
　　所以这才是余鲸明知道他暗中心悦于她，却仍旧是装不知道的原因吧？

　　余鲸的脸皱成一团被蹂躏过的白纸，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周敬珩的心已经躺平了，经不起任何波澜，他听到余鲸说：“我控制不住想来找你，我知道我这样不好，可是……”

　　她的纠结，她的不安，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其实周敬珩到底为什么会纠结这么久，徘徊在追她的门外迟迟不敢动，说到底他心里也是清楚的，两人的身份，余鲸始终要回到海里的，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想窃取短暂的快乐，这就是他的想法。
　　所以，没关系的。

　　周敬珩抬手拉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带，生平第一次做出这种主动的行为，他右手附在余鲸的后脑勺处，说道：“我乐意的，我很乐意的，一直都很希望你来找我，你来了就好。”

　　余鲸吸了吸鼻子，“这样对你不公平。”
　　如果明知道我要走，还是和你纠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周敬珩：“感情里没有所谓公平，珍惜眼前。”

　　也许是情感微博刷多了，周敬珩随口一句都是温柔的情感汤，他以前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余鲸。”周敬珩忽然叫她的名字，双手擒住她纤细的胳膊，和她面对面，满眼真挚，“你在离开这里之前都要来找我，好不好？”

　　被他的真心所打动，余鲸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生活在深不见底的海洋，身边的朋友家人从一群变成伶仃的几个，直到后来只有她一只鲸，曾经她迷恋的海洋生活竟然成了煎熬，“乌烟瘴气”的环境让她被迫离开。

　　这是她来到岸上的第三年，时刻都在关注着海洋最新动态，后来她想了个法子，也就是寻一个海洋研究院的人，更方便她随时了解情况。

　　幸好，这三年内频频传来好消息，否则她要怎么办。

　　那时，她总在想快点回到她应该存在的地方，形形色色的趣玩都没能留住她的心思，可，自从遇见周敬珩，她从一而终的心思开始动摇了。
　　可是，身为一只鲸，她不能留下，无论如何都不能。

　　等待她的答案的过程是那么的煎熬，周敬珩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他屏息凝神。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余鲸顺从内心的真实想法，“好。”

　　思及此，也许是她不确定何时会离开的悲伤充斥着大脑，周敬珩很贪心：“你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在一起，我们像情侣那样相处。”
　　一时紧张，周敬珩开始语无伦次了：“就是一起出去约会，可以牵手，可以拥抱。”

　　余鲸知道情侣的定义，直白地问出口：“那你要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