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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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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进去,电梯停在高层处,下来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周敬珩着急地连续摁了两下按钮。
等不及了,他转身跑进了隔壁的楼道,一步两个台阶,迫不及待地想见她,想对她说一声——我喜欢你。
偏暗的楼道里,只有周敬珩一个人的身影,他的视野里全都是昏暗的,只有今天发生的所有一切一幕幕在眼前鲜活且明亮地重新上演。
他害怕地抓住了余鲸的手,余鲸回握住了他,她扶着他走到长椅休息,还有她一路小跑去给他买水,喂他喝。
人生难得几回这种理智控制不住的冲动。
周敬珩一口气跑上了五楼,站在了棕色的大门前,他抬起手敲门。
气息不稳,他稍稍没有控制住力度和频率,急促的敲门声彰显来者的心情。
很快,大门打开,余鲸站在门后,一脸疑惑:“怎么了?”
周敬珩张嘴说:“我——”
喜欢你,这三个字却又死活说不出口了,微博上那个评论触不及防地冒出来——注意要循序渐进,不要一开始就亮出底牌让她知道,这样只会吓跑人家。
僵硬了半晌,周敬珩硬生生地接下去:“想上来喝杯水,有点口渴。”
余鲸只觉得有些奇怪,不是才问过了?答案是否,怎么这会儿又说口渴了。
推开门,余鲸让他进来。
迟迟没有迈出脚,周敬珩还是站在原地,看着里头的摆设,整洁的深蓝色沙发,阳台落地窗的天蓝色窗帘没有拉紧,露出一个人的身位,电视机在播放着中国传统婆媳矛盾大战的电视剧,声音有点嘈杂,并不是十分安静,这让周敬珩稍微冷静下来了。
那股莫名其妙横生的冲动逐渐减淡,对啊,现在都还太早,时机场合都不对,没有个浪漫氛围,怎么敢表白啊。
余鲸察觉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她回头,“不是说口渴吗?怎么不进来?”
周敬珩:“哦。”
站在玄关处,周敬珩想找一双拖鞋换上,余鲸看穿了他的心思,说:“没事,你直接进来,没有多一双拖鞋了。”
“哦。”周敬珩一步步走进,心里一阵窃喜,是不是从侧面反映第一个进来她家的男人是他?
余鲸找出了绿茶茶叶,煮水泡茶。
周敬珩:“不用这么麻烦了,喝杯水就行。”
似乎不是第一次泡茶,余鲸对步骤很了解,有条不紊,第一杯给他。
周敬珩细细品味,味道醇香,入喉甘甜。
喝了几杯,周敬珩一肚子的水了,可就是不太想离开,余鲸也没有下逐客令,他应该还能再多待五分钟吧?
都说一家房子的装修和装饰能看出主人的性格,余鲸的客厅没有多余的东西,很简约大方,在饭桌后的墙壁贴着一只有半面墙大的蓝鲸,它周围还有很多水珠和波浪。
很衬她。
忽然想起什么,余鲸问周敬珩:“你饿了吗?我这里还有之前没吃完的蛋挞。”
今晚被余鲸投喂了这么多,哪里还吃得下,周敬珩:“我不饿。”
顿了下,男人还是不要在女人家里逗留得太晚,周敬珩说:“那我先回去了。”
余鲸:“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门边,周敬珩看着这一扇大门,倘若此行不诉之于口,那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表明心意了。
走出去,周敬珩面对着余鲸,略显羞涩:“我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的话关好门。”
说完,他又很后悔,怎么说这些话,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道理都懂,奈何他笨嘴拙舌,不知道这个时刻应该说点什么。
余鲸微微低着头,左右手交叠,不停地抚摸手背,听见周敬珩的话才抬起头,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她说:“嗯嗯,我知道啦,你回去路上开车要小心,安全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周敬珩:“好。”
即便是依依不舍,周敬珩也得走了。
走到电梯口,身后依然没有传来响动,周敬珩回头,余鲸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站在门边,两手拘谨地贴在腹部,看向他这边。
到底是他看错了,还是因为他自身心绪导致,总觉得余鲸眼里也是有几分不舍的。
电梯门打开,周敬珩和余鲸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之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无奈又心酸地扶额,嘴里说着:“周敬珩啊,周敬珩,别太自恋了。”
走出大楼,他的白色suv旁边站着昨晚才见过的保安大叔,他有些不耐烦。
恍然想起昨晚保安大叔对他说过的话,这里不是停车位不能长时间停车,会堵塞道路,走的太快了,被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这茬。
周敬珩十分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连续说了两句对不起。
面对对方这么诚挚的道歉,保安大叔的一腔怒火灭了一半,严肃地给他警告:“不要再有下次。”
周敬珩:“好好好,一定没有下次,我保证!”
离开小区,在平直的大马路上行驶,车速适中。
没忍住,他点了音乐播放,那首余鲸特别喜欢的《大海》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一首歌,循环播放。
直到回到家。
给余鲸发了信息报平安后,周敬珩想找点事情做,这么早铁定是睡不着的,与其干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如看看书。
在书架上随意挑选了一本专业书,周敬珩坐在书桌前,余光瞥见了右手边的抽屉,猛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本他新开启用来记录余鲸兴趣爱好的本子,他将喜欢蛋挞蛋糕这几个字旁边的小括号去掉。
既然在家里有放着蛋挞,说明她是喜欢的。
经历了今天白天之后,他又可以添上一个——喜欢坐过山车,喜欢刺激。
那如果有空,有可能的话,他可以带余鲸去蹦极、跳伞。
他恐高不能玩,不过他可以陪她去。
翻到最后一页,周敬珩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从早上在游乐园的欢快,直到今晚的晚餐,还有他难得的失控和心生出的急切渴望,都一一记录下来。
花了十来分钟写完,周敬珩阖上,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以后会不会有机会呢,让余鲸看到这本笔记本。
放好本子后,周敬珩开始认真地翻阅书籍。
他看书很专注,很快就抛开一切人间繁琐和贪恋,沉浸在知识的海洋。
看着看着,周敬珩只觉得很冷,从一行行的拥挤文字中抬头,原来是旁边的窗没关上,难怪说阴风阵阵。
越发觉得夏天过去,秋季到来。
周敬珩又看了好一会儿书,也许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消停,浑身疲惫,还没到平时他睡觉的那个点,就犯困了。
收拾好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关灯睡觉。
一闭眼,就沉进梦乡。
失去意识之前,他想:今天真的是很累了。
翌日清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是他的闹铃响了。
头晕乎乎的,手脚似乎有千斤重,周敬珩抬手关掉了闹钟,本打算起床的,可是他连掀起被子起床都感到艰难。
全身像个滚烫的火球,他抬起手,手臂抵在脑门上。
他大概是发烧了。
可是今天有个实验要做,硬撑着去,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只能请假了。
周敬珩艰难地拿出手机,烧得太厉害了,眼有点花,打开微信,看到张棱的头像直接点进去摁了语音通话。
放在耳边太累人了,周敬珩直接点击外放。
很快,对面就接起来了。
不过不是张棱的声音,而是余鲸清润的嗓音:“喂?怎么了?”
周敬珩皱起眉头,怎么打给余鲸了?
张棱和余鲸的头像有点相似,都是以蓝色为主要基调,正巧有个群的信息弹上去,这才导致他误点了余鲸的微信。
迟迟不见对方说话,余鲸再问一遍:“怎么了?”
周敬珩:“没事。”
他的喉咙很干,说出口的话很低很沉,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式收音机,沙哑至极。
余鲸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怎么声音成了这样?”
他的喉咙有点痛,“我、好像有点感冒了。”
余鲸追问:“你在家里吗?”
周敬珩:“嗯。”
“那你在家里等我,我现在就过去。”余鲸二话不说,开始收拾,准备出发。
怎么就打错了呢?
周敬珩这次睁大眼睛,在看清楚是张棱的头像并且是他的名字时才摁下了语音通话。
张棱很快就接起来了,“喂?敬珩,怎么了?”
周敬珩哑着声音:“张导,我身体有些不适,今天怕是不能和你们一起做实验了。”
一听到这声音,张棱的语气都严肃起来,“那你好好在家休养,这两天都先不要来研究所了,先把身子养好。”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周敬珩的喉咙不大舒服,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昏昏沉沉的,他又再度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还是累的睁不开眼,一点自主意识都没有,但是感受到有人伸手轻抚他的额头,冰凉凉的,缓解了他的难受。
但是,这双手很快便离开了,周敬珩下意识地握住了她,嘴里嗫嚅着:“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