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橘肉

16、鲸

　　像是晴天霹雳，周敬珩石化在客厅中央，温书晴这个时候怎么会来？余鲸会不会误会他和温书晴的关系？
　　只是相亲失败勉强成为朋友的关系，并没有其他不正当的关系，他连温书晴的手都没牵过！
　　到底是他心底无声的呐喊，余鲸怎么可能听得到。

　　周敬珩僵硬地走到玄关处，只见温书晴脸色不是很好看，她问余鲸：“你怎么在这里？很早就过来了吗？”

　　余鲸摆手，没做多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温书晴的问题：“不是，我昨晚住在这里了。”

　　温书晴诧异地将目光从余鲸的脸上转移到周敬珩的脸上，投出疑惑的目光，像是在询问，却又碍于没身份，什么都没有说。

　　尴尬到周敬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不过，他不能当缩头乌龟，早就应该和温书晴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误。

　　周敬珩也承认：“我昨晚和她出去吃饭，她喝了点酒，醉了。”

　　很令人遐想的一句话，成年人吃饭喝酒，酒后会做点什么，温书晴早就有了猜测，毕竟她是谈过几个对象的人，怎么会读不懂这句话的深意。

　　周敬珩没料到温书晴会考虑到那么深，他只不过是将事实诉之于口，并且想给温书晴一种暗示——我和她出去吃饭，我也愿意让她住我家里了，所以我们的关系很有可能不止是朋友。

　　三个人没人说话，一时安静得像是消了音。

　　回过神来，周敬珩这才想起要问温书晴这趟过来得原因：“你怎么来了？”

　　温书晴：“我昨天把口红落在你家里了，听你妈说你今天休息，我就过来了。”
　　顿了下，瞄向在一旁老老实实跟罚站似的余鲸，又问：“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周敬珩摇头：“不会。”
　　完了，又问：“你把口红落在哪里了？我帮你找还是你自己来？”

　　许是做人没多久，余鲸不太懂世间的人情世故，没觉得气氛有什么怪异，周敬珩没说话，她就还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当个隐形人。

　　温书晴多年的交友经验，怎么会听不出周敬珩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呢，不过是想她赶紧找到口红之后离开，怕他身边的女生误会，不希望她待太久。

　　温书晴双手跌在腹部，依旧温婉，对周敬珩说：“你帮我找找吧，我就不进去了，大概是在你客厅的沙发。”
　　她昨天吃完饭在周敬珩收拾碗筷时，在客厅补了口红。

　　周敬珩点头答应：“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

　　他转身走进了客厅，剩下拘谨的余鲸还在原地无聊地转手指。

　　暗示都这么明显了，温书晴也不想再做那个阻碍别人获得真爱的恶毒女配，是时候退出了，即便是她费尽心思也没有能得到周敬珩的青睐，可眼缘这种东西强求不来，她一眼就被周敬珩身上所散发的温润儒雅气质所吸引，而周敬珩被灵巧活泼的莺燕吸引得看不见她，这大概都是命中的安排。
　　温书晴内心做出了这个决定后，竟然觉得轻松了很多，本来昨天撞见周敬珩对余鲸紧张兮兮，她很担忧害怕，难得遇见对她胃口的男性。
　　不是她的终究是强求不来。

　　温书晴礼貌地问她：“你叫余鲸吗？”

　　被点名的余鲸愣愣地抬起头，嗯一声，给她解释：“鲸鱼的鲸。”

　　温书晴重复一遍她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名字还挺适合你的。”

　　没听懂的余鲸：“嗯？”

　　温书晴面带微笑：“你的名字很好听。”

　　余鲸这下听懂了：“谢谢。”

　　两分钟过去，周敬珩找到温书晴遗落在此的口红，掉进了沙发缝里，难怪他之前没发现。

　　找到了温书晴的口红，周敬珩还给她，温书晴道了声：“谢谢。”

　　周敬珩这才恍然觉醒，太没礼貌了，都没有请她进来喝杯水，只能亡羊补牢：“你要进来坐坐吗？”

　　这个时候再进去也没意思了，温书晴很识趣：“不了，我现在就回去了，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需要忙。”

　　周敬珩没有挽留：“那再见。”

　　温书晴：“再见。”

　　关了门后，周敬珩正想着怎么和余鲸解释，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既然余鲸是为了了解海水污染治理的情况，那就是说如果遇见的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当时认为余鲸对他是一见钟情，情有独钟，所以才会有这些后续，没曾想他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既然这样，他解释和温书晴的关系就没有了意义。
　　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这么久的纠结都没用了，人家对他没那个意思。

　　看着余鲸站在阳台前的身影，周敬珩庆幸，遇见余鲸的是他，不是别人。

　　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周敬珩百感交集，原本纠结的问题都不成问题了，压在他心里的石头成了巨鳄，令他无措。

　　余鲸蓝色的眼眸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正儿八经地问周敬珩：“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可以许愿的地方？”

　　没理解到她的意思，周敬珩问：“什么许愿？”

　　余鲸指向黑着屏幕的电视机解释：“我看有些人在那种一个大房子里，对着那些奇怪的东西闭着眼许愿。”

　　周敬珩懂她的意思，是烧香拜佛，祈求菩萨实现自己的心愿。

　　他慢慢地走近余鲸，耐着性子给她讲解：“那不叫许愿，是拜佛祈祷。”

　　余鲸：“哦。那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周敬珩：“这附近没有，在郊区那边有。怎么了？你想去？”

　　余鲸露出真诚的眼神：“嗯嗯。”

　　周敬珩不是个很标准的行动派，却想立刻马上实现她的心愿，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我现在带你过去。”

　　余鲸有些诧异：“你腾得出时间吗？”

　　周敬珩无奈，难怪余鲸在认识他之后都基本上不会频繁来找他，在她的认知里，周敬珩的工作很繁忙，可以和古代日夜批阅奏折的帝王相媲美。
　　和周旭升的猜测大相径庭，什么海王的欲擒故纵，根本不是，毫不相干，余鲸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着想，为了不打扰他的工作，纯粹想了解她的家园。

　　他苦笑：“怎么会腾不出时间，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我可以自由支配。”

　　余鲸点了点头，欣喜：“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换好鞋子，两人双双出门。

　　关门前，周敬珩在鞋柜的第二个抽屉里翻翻找找，指尖扣着一条钥匙，看起来既不像房间门钥匙，也不像办公设备的钥匙，反而更像是汽车的钥匙。

　　余鲸问：“这是什么呀？”

　　似乎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羞事，周敬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避开余鲸略显灼热的视线，“我的车钥匙。”

　　发现新大陆，余鲸：“你开车的吗？我看你经常坐公交车呀。”

　　说到这点，正是让周敬珩羞于开口的重要原因，怎么说呢，他的车技全单位的人略有耳闻。刚来这边报到时他还会开车，某次在单位聚餐时，他开车出了严重的车祸，你说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还好说，关键一车的人都为他拿不出手的车技买单，自此，周敬珩再也没有开过车出门，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

　　现在要去郊区，根本没有直达的班车，算起来可能需要转三四趟车，三四趟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坐哪辆车，哪个站转，而且附近出租车不多。
　　虽然他蹩脚的车技拿不出手，不过还是能勉强上路的吧，只要放小心点，之前他就有开车送余鲸回家的念头了，不过想到那时是晚上，夜晚开车，他不敢。
　　现在是白天，能试试。

　　先给余鲸打个预防针，避免等下她没有心理准备，周敬珩在心里组织语言，正当要开口时，听见余鲸欣喜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前两天拿到了驾照？”

　　周敬珩：“？”

　　完全误会了周敬珩的意思，余鲸从他手里取过钥匙，面带笑容地端详着这把平平无奇的钥匙，发现宝藏似的，“太好了，我正好试试手。”

　　周敬珩：“……”
　　这和他最初的意图大相径庭，不过没有必要找理由解释他差劲的车技了，已经有人替他做司机了。

　　走去地下停车场，余鲸好奇地探头探脑，眼睛骨碌地转，“哪一辆是你的车啊？”

　　周敬珩指着前面落了几层灰的白色suv，“这是我的车。”

　　理所当然是如此，但余鲸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车怎么看起来没开过。”

　　周敬珩面不改色地说：“习惯了绿色出行方式，所以少开车。”

　　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很微小的理由，他也不算撒谎吧。
　　科研人员热爱大自然，以身作则，提倡健康环保的绿色出行方式，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余鲸深信不疑。

　　余鲸坐上了驾驶位，先热一热车，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正式启动车子。

　　周敬珩心里想：还真像模像样，看起来车技好像比他好。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藏在地下车库多少时日，终于重见天日。

　　拐出小区后，车子慢慢地在加速，从时速30到时速80，再到时速110。
　　这条路限速80，这也太快了吧！

　　周敬珩砰砰的心跳，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车的门把手，来不及细看的风景在飞速倒退，他慌了，提醒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司机：“余鲸，这、这里限速一百，你开太快了。”

　　他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是100，而是80。

　　余鲸：“好，我降速。”

　　半分钟后，周敬珩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是，这里限速80。”

　　余鲸听着他说话，一下没注意闯红灯的电动车，差点撞上去。

　　吓得周敬珩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