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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雨欲来的前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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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仍毫无斗志,每日嬉笑打闹,不过喝药却乖乖的了。炮灰们也每日软烂如泥。
日军的一发炮弹打破了炮灰团强装安逸的表面,郝兽医被这枚炮弹炸飞到了悬崖下。炮灰们,永远失去了一双在死时可以握住的手。
林双跪坐在郝兽医坟头前,摸着冰凉的土,往日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郝兽医是林双来到祭旗坡后,陪伴她最长时间的一个人。
郝兽医是她的战友,同行,老师,和长辈,林双趴在坟堆上,仿佛抱住了郝兽医,轻声道,
“郝伯伯,到了那边,你们家人能团聚了。如果,能遇到我的爸妈,帮我问他们声好。”
“郝伯伯,别担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的,郝伯伯,在路上走慢点……”
郝兽医的死叫醒了炮灰们的魂,死啦死啦也终于说出了他那个断子绝孙的办法。
在一片绝密的区域内,站着一排排士兵,林双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虞啸卿和死啦死啦走了过来,打量着这支即将打上南天门的突击队,也可以说是敢死队。
虞啸卿在队伍中走动,他停住了脚,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秀美丽的面庞。
“龙团长,我的师里没有女人吧。”
死啦死啦忙小跑过来,
“回虞师座,这是川军团的编外军医,林双。”
“让一个女人上场打仗,难道中国男人都死光了不成?”
死啦死啦恭敬地回,“谁都知道,这仗是要用人命堆起来打的,我想着,多一个人,多往前铺一米路也是好的。”
又指指林双,“这女人,是副团长林译的妹妹,犟的很,打起仗来,她游也会游过怒江去的。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虞啸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没再追究林双。
训练开始,钻汽油桶,孟烦了打头,林双在倒数第二个。
黑暗,狭窄,闭塞的空间,让林双有点眩晕,忍住想吐的冲动,林双跟着队伍爬行。
爬到一半,前边的人不知是何原因,厮打起来。林双开始缺氧,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要失去听力,凭着本能,手脚不断重复着爬行动作,终于,爬了出来。
炮灰们还在和精锐厮打着,林双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开始呕吐。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递过来一只水壶,林双接过来漱了漱口。
呕吐后林双感觉舒服了一些,抬头看见死啦死啦正贱兮兮的笑。
“受不了了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林双站了起来,回了死啦死啦一个微笑,“不要小瞧我啊,这只不过是应激情况下的生理反应而已。”
又是一轮的训练,林双熟悉了汽油桶,这次她身体适应很多,在汽油桶里努力辩着方向。
突然一个冰凉的活物划过手臂,林双下意识的抓住了它。
太熟悉的触感了,林双曾经抓了一天的这玩意,现在的她再也不会被这小东西吓到了。
“大志哥,晚上要加餐啦~”,林双朝前边喊。
前边的队伍突然又开始滋哇乱叫,死啦死啦放进来的蛇吓疯了一群人。
一轮又一轮,一天又一天的训练,死啦死啦分别投放了老鼠,臭虫,烟雾,以及在汽油桶上方爆开的手榴弹。
正如林双说的,在做好心里建设后,林双再没出现过应激反应,林双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看着队伍中唯一的女人都安之若素,男人们自然更是咬着牙的往前冲。
美军的飞机侦查说,后天是大雾天,也是他们进攻的日子,今天晚上,是最后的聚会,是一群人向死而生的狂欢之宴。
第二天,死啦死啦给大家放了假,林双阿译孟烦了一行人去了禅达城,而死啦死啦没有和他们一起。
孟烦了打趣说死啦死啦要去找他相好的,死啦死啦踹走了孟烦了。
林双其实无处可去,她和阿译在禅达寺庙烧了一炷香祈福,拜的什么佛她也不清楚,只是求个心安。
烧完香后,阿译留在了禅达城,林双则回了祭旗坡。
林双回到祭旗坡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林双诧异地看到,死啦死啦也在,他正坐在空地上,看着南天门。他应该已经坐了很久了,像一座雕塑。
林双压低脚步,偷偷走过去,距离死啦死啦还有三米的时候,死啦死啦头都没回,就发现了她。
“给你一天时间,就来这破地方啊。”
林双走过去,坐在死啦死啦旁边,“孟烦了说的没错,您真是脑袋后边也长了眼睛。”
死啦死啦凑到林双身边,嗅了嗅,“你跟那帮渣滓们味道不一样。”
林双闻了闻自己袖子,没闻到什么特殊味道。
“您在这坐着,是在担心明天的进攻吧。”,林双看着死啦死啦视线指向的南天门。
死啦死啦没法否认,此时他的脑子里,除了明天的仗还能有什么呢?
死啦死啦拿起望远镜观察,“明天以后,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在死在那。”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兽医。”,林双想着死后的场景。
死啦死啦手伸向天空做招魂状,“郝老头子,走慢点啊,等等弟兄们”
转头看着林双,“你信人有其魂吗?”
林双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严格来说,不信。活着的时候尚不知道信什么,何况去信死后的事了。”
“只是,当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开自己的时候,痛苦会把自己击溃。只能给自己编个说法,找个寄托,哄着自己活下去。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还要想办法活下去。”
死啦死啦看着林双,林双把生死看的通透,“是啊,活着的人要活下去啊!我是真怕自己带你们白白去送死。”
“没有人会白死,每个牺牲的人都是有意义的,胜利需要我们的牺牲。”,林双眼睛亮亮的。
太阳升的很高了,林双起身去做饭,她不想吃饼干和罐头,她想上海的小吃了,包了一点汤圆。
上次在众人帮助下做好的酒酿小圆子让她信心大涨,非常高估了自己的厨艺,包好的汤圆,煮熟了就成了一锅白糖芝麻糯米糊糊了。
林双也给死啦死啦盛了一碗,死啦死啦看着这一碗黑不黑白不白的液体,忽然非常想念蛇屁股。
“这是什么?”
“黑芝麻糊。”
“会死人吗?”
“我又没有放断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