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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死啦死啦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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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发饷了，不多，但这是林双来到禅达第一次自食其力获得的，不过还没捂热乎，就被死啦死啦借走了。
与此同时，死啦死啦带回了孟烦了父母寄来的信。孟烦了从信中得知父母在江对岸，自己偷偷跑去，却被当成逃兵抓了回来。
“要是死啦死啦不去救你，你真打算在那挂到死啊。”，林双正在给孟烦了换药，烦啦被当成腊肉挂了三天三夜，手腕脚腕都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小太爷福大命大，怎么也不会死在那。”，孟烦了嘴硬。
林双轻笑出声，“看着你被绑在那挂着，真丢人啊，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川军团的。”
“别介，您本来也不是我们炮灰团的。”
林双受伤用力，孟烦了疼的挣扎，“你就这么跑走了，丢下我们不管，你真舍得，你不知道死啦死啦知道了多伤心。”
“林双，胡说什么呢，我巴不得他死在那。”，死啦死啦过来叫人。
机缘巧合下，死啦死啦得知了一条过江的路线，带着十几个人，把烦了的父母接了过来，安顿在迷龙家里。
日常给孟烦了换药的一天，远远开来一辆吉普车，下来两个美国人。
“他们是谁啊？”
“American 的盟友，来教授指导的。”，孟烦了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给死啦死啦当翻译，林双也跟了上去。
阿瑟麦克鲁汉和柯林斯看到在一群兵渣子中，突然出现一个美丽清秀的姑娘，两个人都微微发愣，柯林斯灿烂地笑着，上前一步跟林双打招呼，
“ Hello, miss lady. I’m Chris , may I have your name ? ”
林双是哑巴英语，炮灰团的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向孟烦了。
“啊，他就是说，他看上你了，他想知道你叫什么。”
“林双”，林双对孟烦了的翻译将信将疑，微微低头表示感谢，然后躲到了死啦死啦身后。
自此以后，祭旗坡总算有了专业的教官。机械，队列，纪律，体能，死啦死啦的炮灰团逐渐有点正规军的意思了。
林双也终于翻出了那本语法书，有空的时候就去找老麦请教发音。
可日常的训练，连兽医都能参加，林双却不行。
林双在战壕屋里找到了死啦死啦，死啦死啦正计划渡江侦查，突然被打断，心里不爽。
“为什么我不能训练？”
“你去训练干嘛？你不会真想打仗去吧？”，死啦死啦压根没想过让一个女人去南天门送死，只想着林双在阵地照顾照顾伤员，照顾照顾他就好了。
“我是医疗兵，我当然是要去打仗。”，林双觉得死啦死啦反问的莫名其妙。
“你不是医疗兵，你就是个编外人员，瞎凑什么热闹。”
“编外人员也是川军团的编外人员。”，林双想起孟烦了给她讲他逃跑时候的笑话，模仿着他的语气，“国难当头，岂能坐视啊！”
“你们家你哥去打仗就行了，我总得给你们家留个人。”
“家都没了，留人做什么，不去打仗，难道我就不会死了吗？”，林双语气软了下来。
死啦死啦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日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林双，林双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出来的，但是死啦死啦知道。在他心里，林双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没有勇气再看一次她浑身是血的样子。
“你不怕死啊？”，死啦死啦看着她，一脸真诚地发问。
“怕不怕，人都会死的。况且你不让我参加训练，我没保命能力，才真是让我死呢！”，林双思路清晰，把握主要矛盾不松手。
“你跟孟烦了平时咋聊到一块去的，一个哭天喊地的说我要活，一个死乞白咧的要去送死。”
死啦死啦摆摆手，“行了行了，明天跟他们一起吧，多你一个不多。”
如同林双对着词典一页页看书一样，林双训练的时候也非常有耐心和认真。作为医疗兵，林双只是简单掌握了枪械的使用方法，大部分时间都在泥地上摸爬滚打，练习隐蔽与机动能力。
死啦死啦和孟烦了偶尔会失踪个三五日。在一个日常训练的下午，死啦死啦背着孟烦了回来了，孟烦了胸前大片血迹，死啦死啦胳膊和腿也血肉模糊，死啦死啦看到兽医和林双一脸焦急地奔过来，终于也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孟烦了中枪了，兽医在处理，迷龙和不辣在旁边打下手。死啦死啦伤势比较轻，身上是磨烂的，林双动作尽量轻柔地处理，死啦死啦疼的皱眉。
好在都无大碍，孟烦了昏睡三日后醒了过来，死啦死啦的伤口也在慢慢恢复。
一天白天，林双无意看到，阿译和麦师傅被师部的人秘密带走了。林双觉得不太对劲，换药的时候犹豫地告诉了死啦死啦。
没想到死啦死啦听到这事直接惊起，瞬间急火攻心，又直挺挺倒了下去，林双勉力扶住他。一刻钟后，死啦死啦醒了过来，暴怒地拉着孟烦了去了师部。
林双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去给死啦死啦熬一些安神静心的汤。
直到第二天他们一行人才回来，死啦死啦整个人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仿佛都被抽空，一言不发地回去了屋里，再没出来。
林双找到孟烦了问怎么回事，向来毒舌的孟烦了从没这么不耐烦过，
“团长大人坐月子呢！”
傍晚，林双在门外端着药踌躇，听着死啦死啦在屋里百无聊赖的嘻嘻哈哈，林双突然感觉到，那人表面自娱自乐的背后，是心底压抑着的巨大心事。
死啦死啦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林双，她不进来，他也无心叫她。一千多条人命和对胜利的渴望，在撕扯着他，他胡思乱想，他消沉堕落，他沉浸在无边的痛苦和撕裂中。
林双站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敢进去，转身走了。
死啦死啦闭门不出，炮灰团心里仿佛也生了臭虫，每日懒懒散散地不知所谓。
往后几日，每日林双都端着一碗汤药站在死啦死啦门口，她听着，感受着，死啦死啦那挣扎，孤独也绝望的情绪，最后仍是不敢进去，自己无奈把汤药喝掉，转身离开。
“滚进来——”，又一日，林双站了许久，正打算把药喝了的时候，死啦死啦看不下去，在屋里叫她。
“天天在我门口干什么，你没事做啊你”
“我很担心你，”，林双诚实地说，“我上次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没错。”，死啦死啦嬉皮笑脸，“老子好的很呢，不用打仗，吃饱喝足，神仙日子啊~”
林双看着他强装坚强，叹口气，“既然好着呢，那就把药喝了吧。”
死啦死啦小口慢品，真的像在喝咖啡，喝了两口，放下碗像小孩撒泼一样大吵大闹：
“太苦了，这药真的太苦了，太苦了……”
死啦死啦抱着头，咧着嘴哭的很难看，嘴里还在不断地重复，“太苦了，太苦了”
林双知道他在说什么苦，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死啦死啦慢慢恢复了平静。
“林双，如有一场仗，或许能赢，但是我们都会死，你去吗？”，死啦死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林双诚恳地点点头，“如果可以，我愿意与日本人一命换一命，如果不行，我愿意用自己的尸体给战友铺路去战斗。”
“你真是不惜命啊。”
林双摇头，“我比谁都惜命，只是不能这么活着，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