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全部走青

23、第21章

　　李理只能第一时间找到周宇夏，既然他之前在询问关于赵佳佳的事情，那么就一定和赵佳佳有什么关系。
　　上上次在这个教室门口是被周宇夏撞倒，上次则是因为课间操的事差点被抓住批评，这次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儿，甚至可能会成为大事。
　　“周宇夏，我有事得告诉你。”
　　周宇夏还没有反应过来，李理已经拉着他的手向那个楼梯拐角走去。
　　其实李理本来只想着拉他的手腕处，但身高的差距，使得李理一伸手刚好拉住周宇夏的手，因为着急，她也没有察觉。
　　被牵着手走的周宇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只觉得不解，手与手之间的体温又略微染红了他的耳根，他盯着前方，但没有看路，就这样一路被眼前人带到了无人的楼梯上。
　　“你问过我关于赵佳佳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理由，但现在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
　　李理看着周宇夏，她认为他是可以在这件事上帮忙的人。
　　“她现在可能遇上了麻烦，可能是大麻烦。我需要先确认，你询问关于她的情况，是不是关心她，你会不会坚定地帮助她？”
　　周宇夏被李理的话拉回了思绪，他的不解加重了，紧张感也从心底涌了上来，意识到李理将要说出的这件事可能的严重性。
　　“我会！到底是什么事？”他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李理将自己所见到的赵佳佳的遭遇告诉了周宇夏。
　　“当时她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我不知道是谁的原因，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那么做，但这种事对他（她）们来说其实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们可不可以告诉老师或者家长？”
　　周宇夏并不擅长解决这类问题，他想
　　“可以，老师会批评教育她们，也会批评赵佳佳，家长起初只会认为是同学间玩闹，或者最多是小矛盾。但也许接下来她就会经历被排挤、被孤立、被捉弄，言语的伤害甚至比行动上的更可怕。”
　　“他（她）们怎么敢？老师就不会管了吗？”
　　李理回忆起曾经在办公室听见老师在劝诫王薇，“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她）们为什么就欺负你？你做什么事了？”，“能不能和同学好好相处？”……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大家都说你是错的，那有谁还会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你的处境呢。”
　　“那我可以怎么做？”
　　“我们跟着她，学校里不方便跟，那就回家的路上跟着，赵佳佳的教室在我们楼上，我们可以在一楼大厅等着她。那个，你方便吗？”
　　周宇夏脱口而出：“我很方便，和她顺路。”
　　“行，那我就不去了，你好好跟着她。”
　　“我其实还是有点不方便，我……”周宇夏想了想，“毕竟我是男生，跟着一个女生是不是不太好？你是不是住在幸福里？我们还是会走一段相同的路呀，等到了分岔路口的时候，我们再分开走，好不好？”
　　周宇夏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人多一点的话可能更好。
　　见李理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周宇夏立马追加：“那下午放学的时候我会很快就来找你，记得等我。”
　　李理也只好默认了这个初步制定的计划。
　　只是当她和周宇夏一起出现在汤晴面前时，汤晴疑惑又好奇的面部表情过于明显。
　　“你们？一起？”
　　周宇夏倒是积极：“对啊，我们一起。”
　　而为了防止汤晴继续开启八卦模式，李理立马将自己的想法又说了一次。
　　“可是，关键是她会同意我们跟着她吗？”
　　“我们可以离她远一点，悄悄地陪着她走就是了。”
　　正当李理和汤晴两人就“跟踪”的可行性进行分析的时候，周宇夏已经在一楼楼梯口就拦截到了赵佳佳。
　　“可是，和你一起的周同学已经‘一马当先’了。”
　　李理背对着楼梯，她顺着汤晴指的方向转过头，就看见周宇夏和赵佳佳面对面站着，在交谈些什么。
　　赵佳佳有些不耐烦，她似乎在拒绝着周宇夏，但片刻后，她的不耐烦变成了无奈。
　　周宇夏就这样直接地把赵佳佳带到了李理和汤晴的面前。
　　“李理，李理的朋友。”他向赵佳佳介绍着此时发愣的两人，“那我们走吧。”
　　汤晴回过神来：“我是汤晴，商汤的汤，天气晴的那个晴。”
　　赵佳佳没有说话，只是在周宇夏说走的时候就迈开腿走了出去，三人赶忙跟在身后。
　　“我一开始是不是忘记告诉你我们应该悄悄跟着她？”
　　“你没有说啊，没事，我和她说好了，我们就安静地跟着就行。”
　　“那你现在记好了啊，关于赵佳佳的事情，别让其他人知道。她应该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些事。”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刚刚我就是说‘不让我们跟着，就把这些事告诉她家长或者老师’。”
　　李理沉默了，她真想敲周宇夏的头，夸他真是一个聪明的傻脑袋。
　　这个时候刚好走到了学生们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周宇夏打断李理的愁绪。
　　“哎，等等，我去旁边车棚取下自行车。”
　　此时汤晴看着身旁推着自行车走的少年率先发问：“你骑自行车？”
　　“对啊，这样上下学很方便，而且好玩儿，我对学校和家附近的街道已经非常熟悉了。”
　　“那上次？”，李理想起街巷里的误会。
　　“我自行车坏了的时候就也得走路回家。”
　　“那这次？”，汤晴实在是不太理解推自行车走路的这个行为。
　　“当然要和你们一起啊，人多力量大嘛，一会儿一个人的时候我再骑回去就好了。”
　　汤晴望着走在前面的长发女孩：“一会儿是不是想上演单车情缘？后座、搂腰、青春的少男少女……”
　　“我不会让别人随便坐我的自行车，家里人都没有坐过。”
　　周宇夏认真的语气让李理不得不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她和你开玩笑的，最近我们课外读物看得有点多，就随便乱编几句情节。”
　　“啊，对对对，言情小说，哦，不，课外阅读看多了。”汤晴也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而附和着，然后小声向李理告状，“一开始感觉他挺随和的啊，怎么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他就突然那么认真，整得人多尴尬呀。”
　　“他不喜欢，那我们别说就是了，本来就是关于他的事，还是以他的感受为主。”
　　然后李理转过头又和周宇夏咬耳朵：“你可不可以说话稍微柔和一点，不然那种认真的语气会容易让人以为你在生气。”
　　周宇夏只能连忙说了几句不好意思，表明自己脾性超好的，才没有发脾气。
　　四个人就这样以三角形的状态走到了分岔路口。
　　李理不忘叮嘱周宇夏：“我们就先走了，你记得跟着她。”
　　“那明天见。”周宇夏也不忘提醒李理。
　　“好好好，我们走了，明天见，你快走吧，别跟丢了。”
　　汤晴则催促着两位讲礼貌的同学各回各家。
　　看着李理和汤晴走远后，周宇夏追上赵佳佳。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吗？赵佳佳？”周宇夏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还是说，你就打算一直瞒着你表哥？表妹！”
　　“就算你是我表哥，也不代表你就可以一直管着我。”
　　“我不是在管着你，都发生那种事了，我还能视若无睹吗？万一她们还会找你的麻烦，甚至发生更严重的情况怎么办？”
　　赵佳佳不说话，她咬着牙默不作声，甜美的脸上满是倔强。
　　“还是说，你想让我告诉老师？或者我的姑妈？”
　　“不能告诉他（她）们。”
　　“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担心他（她）们制止不了这些事情吗？还是你想隐瞒什么事？”
　　“情书。”赵佳佳给出了自己的理由，一个让大部分家长和老师都视为“炸弹”的物件，“我写过一封情书，在我犹豫要不要给他的时候，那封情书就不见了。”
　　“被她们拿走的？”
　　“不知道，发现情书不见的时候我很害怕，何凌倩突然联系我，说我的情书在她那里。但她说不是她偷的，是捡的？！明明就是故意的，我和她争吵了几句。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退出迎新晚会的主持，就要把它贴在公告栏里。”
　　赵佳佳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她没有想到自己青春年少的这份暗恋竟然会被人窃取并利用。
　　“我害怕，但更难过，至少我的喜欢不应该是这样被人公之于众。可是，我也不想放弃我靠自己得到的认可和机会……”
　　“所以她就一直欺负你吗？”
　　“就那一次。刚开始我在犹豫和害怕中过了两天，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我以为她可能根本没有我那封情书。后面两次她又说如果和她见面就把情书还给我，结果她还是没有拿出来那封情书。”
　　“她应该拿不出来那封情书，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赵佳佳笃定何凌倩是在撒谎，“所以就那一次，下次我也不会再上她的当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就算了。”
　　“万一她们不肯罢休呢？”周宇夏想起李理的话，“如果她们在学校里继续欺负你怎么办？”
　　“我没有故意招惹她们，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她们有什么理由找我的麻烦？是那两个女同学太小题大作了。”
　　“她们是担心你，而且你口中的两位女同学都有名字。她们帮了你，你怎么还不乐意的样子？”
　　赵佳佳又不说话了，她无法控制自己想要逃避的念头。
　　有些人出现的时候，明明拯救了你，却又看见了你最狼狈不堪的模样，你会想要感激，还是更想要逃离？
　　“还有，那封情书，你是写给谁？”
　　虽然自己也是同龄人，能理解那份悸动的纯真与美好，但作为哥哥，又觉得至少应该掌掌眼，把关一番。
　　赵佳佳则闭口不答，趁着周宇夏晃神的功夫，抬脚向家的方向跑去。
　　可赵佳佳似乎忘记，她表哥也是住同一个方向的，而且，她表哥还有自行车可以骑。
　　“你还跑，跑得掉吗？赵佳佳！快告诉我是谁！”
　　周宇夏立马脚踩踏板，朝着赵佳佳追去，晚上的影子总是在各种光线下不停被拉长再拉长，就像很多事，不会轻易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