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全部走青

20、第18章

　　原本还想着怎么和他，她解释自己要去图书馆，结果李理起床时并没发现那两个人的身影，本来他（她）们做什么都不会告诉她的，李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只觉得无所谓，反正就剩这么长一段罢了。
　　公交车吹进来的风已经开始带着点点凉意，天气虽然依旧和煦，但出太阳的日子已经在逐渐减少，等到下一个循环往复，它又慢慢增多。
　　总会过去的，是李理经常性安慰自己的消极性想法，好的，坏的，大多数，都总会过去的。
　　图书馆还差几分钟才开门，门口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和此时在门口一边等待的李叶秋，甚至李理相比，他（她）们是更有故事的人，是他（她）们各自世界的主人公，又是各自世界的路人甲。
　　看见李叶秋的侧影穿插在人群之中，李理有些恍惚，至少他在她的世界里，并不是路人甲，可最终那又会是什么呢？在他的世界里，自己又会被安排到哪个角色？
　　走动的人群仿佛割裂着空间，建立起屏障，毕竟此时，还是她和他，而不是“我们”。
　　当李叶秋侧头看见不远处的李理时，他连忙叫喊着她的名字，然后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当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所有事情的不确定性都会增加，所以先别想那么多，先顺其自然，李理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回应着李叶秋，朝着他走去。
　　“图书馆马上开门了，我们可以先去附近的街区慢慢逛逛，这附近的街区店铺很多开门还是很早的。”
　　“你对这附近好熟悉，经常来看书吗？”
　　“我不排斥来图书馆看书，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炫耀的意思，但我确实在学习上有一点点天赋吧。不需要过多的预习和复习，很多知识在我的脑海里很快就融会贯通，记忆力好像也不错，所以虽然我学文，但我对看书，学习其实没大多兴趣。不过正好住在附近，朋友想来，也就经常陪着来了。”
　　“嗯，这句话从全校前几名的话里说出来是有点炫耀的意思了。那都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应该需要卡纸、胶带、剪刀？”
　　“之前呢，都是稿件打印出来后裁剪好纸张的大小，用双面胶粘住每张纸的左上角，然后用一张硬一点的卡纸托个底。你别看办了这么多年晚会，其实很多细节上都一直是被忽略的，因为很多人都觉得不重要。认为反正都是给观众看，那么观众看不见的地方就不需要特别关注了，主持人呢也是负责走好流程，让大家了解每个节目是什么的形式，大概内容也就足够了。但是主持人的感受也很重要啊，一场表示欢迎的热闹晚会，每个人的感受都很重要。”
　　李叶秋说得很认真，表现出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完美”追求，这和他的性格本身就十分符合。
　　总是想要照顾到更多人的感受，所以会有更多人都想靠近他吧。
　　“那我们去买些什么？”
　　“彩带、贴纸、硬卡纸......我们去买些闪闪亮亮的漂亮装饰，喜欢贴什么就贴什么，喜欢画什么花纹就都画上，稿件直接用打孔机打孔，然后用圆环穿在装饰好的硬卡纸上。”
　　“你描述得好像小学的手工课，总能看见五彩斑斓又花里胡哨的作品。”
　　“这个叫天马行空的想象，也叫美好事物的多样性。很多人都喜欢天空铺满蓝天白云，但也几乎没人说过讨厌雨后的彩虹，对吧？”
　　“那就期待高中生一会儿绚丽多彩，闪闪发亮的手工作品啦。”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在商业街区寻找着那些卖文具和饰品的店。
　　附近的商业街都是青砖黑瓦的古色建筑，青白色的砖石墙面很适合拍照，每天都有许多人在街区墙面前合影，相机的“咔嚓”声时不时响起，不知道又是谁想要留下这值得纪念的瞬间。
　　“哎，这些好可爱。”李理发现一家店铺门前，隔着透明玻璃挂着的小玩偶挂件，有各种动物和人偶，甚至还有食物样式的，在店内微黄的灯光下格外有趣。
　　李叶秋也被吸引了过去：“好像是木头雕的。”
　　应该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李叶秋走进店内，李理也跟了上去。
　　“这些都是木雕上色的，所以也很轻便，只是因为都是手工的，所以每只就算是相同款式，模样和颜色都可能会有些差异。”店家解答着李叶秋的提问。
　　李叶秋将一只橙色的小狗挂架拿在手里把玩端详，小狗蹲坐着，眼睛乌黑，靠近两只眼睛上方各有一点白，呈倒八字，看起来它好像有点生气，亦或只是傲娇着。
　　“我喜欢这个，我要它。”
　　没有想到李叶秋会买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李理也被他有趣到，不过这些挂件确实非常有趣可爱，招人喜欢。
　　李理也想买一个，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纠结中就跟着买完单的李叶秋走了出来。
　　又逛了几家店买了一些装饰品，两人就准备走回图书馆。
　　路过上次的那家超市后，李叶秋询问李理：“你有带水杯吗？”
　　在李理摇头否认后，李叶秋走进店铺，然后带了一瓶苏打水塞进李理的手里。
　　“得多喝水。”
　　“好，谢谢。”
　　图书馆里已经有很多人，看着各类的考试书籍，也有一部分人只是单纯在阅读。
　　“不知道几楼有合适的空位，我们先去2楼看看吗？”
　　李理想要做手工类的事情，还是得尽量找一张空桌子，以免东西太零碎叨扰到旁人。
　　“哦，不用，我们直接奔向目的地，跟着我走吧。”
　　4楼的人要少一些，有好几张空的桌子，但李叶秋却径直朝着靠窗的一张桌子走去，那张桌子已经坐了一个人，桌上放着地理和历史的课本，此刻手里捧着汪曾祺的作品集看着。
　　“我来了。”李叶秋靠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话，语音的尾调明显上扬，呈现出期待已久的悦感。
　　李叶秋在他身旁落坐后，立马招呼着李理过来坐下。
　　“你也帮我制作一下好不好？这样我们还有李理三个人应该很快就做完了。”
　　身旁的少年对李叶秋点点头，给予他正向肯定的答案，然后和对面的李理对视了一下，也给予她一个礼貌温和的微笑。
　　“一秋，买些画风可爱的贴纸也就算了，你买水钻贴纸，还一堆五颜六色的，这风格走向未免有些富丽堂皇了。”
　　“嗯？”
　　“哦，是在叫我。他从小就觉得三个字的名字叫着麻烦，但又不愿意叫我小名，就总是囫囵着连起来很快地念我的名字，小时候他说话本来就不太清晰，李叶秋念快了就听起来像‘一秋’。”李叶秋向李理解释着，顺带拿过桌上的白色水杯喝口水，“不过没有念成‘一休’我已经很感谢他了。”
　　“还在动嘴，不如早点动手。”
　　林枳已经拆开物品的包装袋，将书包里的四份稿件和打孔器这些拿了出来，还带了一卷大的透明胶带和一小块硬纸板。
　　“我带了三把剪刀，我剪硬的纸板和卡纸，你和李理对稿件熟悉，就把稿件裁剪好。然后我们就开始打孔、装订、装饰、完成。”
　　他边讲话就边在用直尺和笔做着标记，纸板被分成恰到好处的四份，修长的手指捏着纸板一端，另一只握着剪刀沿着标记好的线剪开它。
　　因为低着头，所以能瞧见少年纤长的睫毛，目光专注，随着那些线段的断开而移动。
　　“我比较熟悉节目流程，李理你先把这两份的每个节目剪开分出来就行，一会儿再整理顺序。”
　　三把剪刀在纸张中上下左右，三个人都认真地盯着剪刀的走向。
　　只是李理因为有些近视的原因，看一样东西的时间久了眼睛就容易累，她得抬起头，望望其他的地方放松一下才行。
　　当她的眼睛里撞进这个熟悉的身影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或者眼镜花了。
　　她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处的睛明穴，摩挲了一下两边耳根上方，然后重新戴上看向刚刚那个方向。
　　齐肩短发女生正在书架旁检索着所需的书目，看上去已经有生气了不少。
　　“来找书看吗？”
　　程肆听见有人在身旁说话，一开始有被吓到，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然冷静地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是她在安阳这个新城市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因此她安下心来，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最近想读什么书？我最近有在看哈珀·李的《杀死一只知更鸟》。”
　　“嗯，就随便找书看看。”
　　两人互相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能在外面看见你，我很高兴。”
　　听见李理的这句话，程肆略微低头弯了一下嘴角，李理看见这个细微的变化，内心也莫名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快乐。
　　“你喜欢读诗吗？”
　　李理轻声发问，图书馆的静谧仿佛是一片早已荒芜而广阔的绿洲，听见水滴声也能泛起几圈回响，程肆只觉得轻轻的几个字就像妈妈曾经用来给她掏耳朵的棉签，温软的棉球蹭得耳朵那层薄薄的皮肤发痒。
　　“如果你愿意读诗，我很喜欢蔡仁伟，简短而明了，改天带他的诗集给你好不好？”
　　绿洲吹起了新的季风，不知吹向何处，似乎在预告新的开始，虽然只是偶尔轻柔地吹过。
　　程肆回一个好字，看着点头对着她笑的李理，她觉得可能自己也需要笑笑才算是有礼貌，然后再次弯起了嘴角。
　　“那我先和同学去做事情，早点回家。”
　　不想再过多打扰刚刚破壳的程肆，李理和她说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