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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6章 早自习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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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刚刚结束,李理的眼皮还有点想罢工,班长李航突然在座位上站起来对同学们说:“昨天说要大家带来的身份证,可以在课间操之前交给我,我就统一交给班主任。”
昨天?身份证?谁的身份证?
李理强制将有些混沌的大脑一秒开机,搜索着昨天的记忆,早自习,食堂,广播站,食堂......
何渝戳了戳迷糊着的李理的肩膀,道出了昨日那段“缺失的记忆”。
“就是昨天下午的课休时间有通知我们需要带身份证来录入个人资料,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
“是今天就必须要的吗?”
今天没能带身份证已成事实,李理只能询问在时间上是否可以等到明天。
“对。说今天一定得收起来,然后交给班主任。”
何渝还在为她忘记提醒李理而感到不好意思,昨天只顾着讨论别的事情,正事都给忘了。
不然自己和展......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李理就知道不太可能,毕竟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耽误课程的话,展涵说教肯定少不了,而且她真的能不管你“死活”,多半不会允许你请假回家。
无奈之下,李理只能想到麻烦他人,虽然自己并不是很想麻烦他。
“爸,学校突然说需要身份证,需要得有点着急,能不能麻烦你现在送到学校里?”
“是现在必须要吗?”
“是。”
沉默几秒后,他应承了下来。
虽然有点耽搁父亲开车,但这是拿到身份证最方便快捷的办法,而且就耽误一小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李理的父亲也没有出现在学校,汤晴建议李理直接再打一个电话问问,但李理不愿意,也许他也不愿意。
“你就问清楚,他有没有时间给你送身份证,如果他不能送来的话,你还有时间请一会儿假回去拿啊。”
“那下午吧,下午课上完后我打电话问,那个时候应该也来得及。”
李理拖延着时间,不知道是不想打电话,还是在给予某种期望。
教室外的光线交替,逐渐变得越来越淡,李理看着那些光线阴影,开始琢磨一会儿怎么和展涵请假,她肯定会先就忘记拿身份证的事批判自己的粗心大意。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李理掏出静音的手机,发现竟然有未接电话的提示,于是连忙解锁查看。
确实是父亲打来的电话,李理有些激动地回拨过去。
“下课了?我在教务处这栋楼旁边,来拿你的身份证吧。”
“好,我马上就来。”
教务处就在李理这栋教学楼的隔壁,下楼向前走两步就能看见。
当在教务处楼下看见那个身影时,李理内心还是充满感激和些许美好的感触,毕竟那个身影曾经也将她抱在怀中,也任由她趴在背上过。
父亲带着些笑意,从口袋里取出她的身份证递过来:“就只要这个嘛?下次记得东西要带齐。”
“嗯,知道了。”
“你们学校门口路口有点多,也不好停车,转错了一个路口,应该被扣分了,还得罚款。”李品良还是带着笑意在说话,“好了,在学校专心学习吧,我走了,还得跑车。”
那些笑意和话语已经化成了冰凌,生硬又疏离,使得李理此时无法及时理解它们的含义。
李理不明白那个远去消逝的背影说那几句话的意义,是需要自己完全独立,别再从任何事物上指望着他的帮忙,还是希望自己立马感恩戴德,将所有的处罚过错归咎到那张身份证甚至是她的头上?
或者说,最根本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李理还没有理解,自私是无底的黑洞,亲人的自私是黑洞里暗涌着无数飞沙走石。
晚自习的时候,李理总是控制不住地放空自己,她是被扎了一个大洞的口袋,此刻无法将任何事物装进来。
最后一节晚自习不会有老师授课,同学们可以自由地复习或预习,偶尔班主任会来看看,李理冒着被班主任发现的风险,再次走向教学楼顶层那里,她迫切地需要独处的安静时刻。
教学楼楼顶的昏暗灯光照着堆放在墙角的桌椅杂物,那些杂物本就是被淘汰置换了的坏物件,哪里会被人惦念,自然不需要多亮的光来守着它们。
不过没事,只要有光,哪怕微弱,至少也能给李理现在的彷徨找一个安静的去处。
只需要发呆、放空、出神一段时间,将许多情绪归置在大脑中最不容易被记起的角落,那她就还能再坚持着继续走完这一段。
她肆意地任由思绪飘荡,锁住的铁栅门将夜空割成一格又一格,秋季的夜星星不多,稀疏地散在四方。
人们讲孤独的时候,会说自己是岛,是鲸,是这浩瀚宇宙中的星球。
李理想,不明白自己算不算孤独,她不算一座孤岛,不是只有自己频道的独鲸,也没能做发光发亮的星星。
“我只觉得自己是霓虹色牌照中灭掉的一只灯珠、是摩天大楼里一扇合不上的窗、是人工草坪里最早成熟又最早衰败的一棵杂草。我会被映衬出光亮,被遗忘在角落,被时间吹干碾脆,人群都热闹而嘈杂,我只是不该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原来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时间里才最不孤独。
李理蹲坐着,对着墙面上浅淡的影子讲悄悄话,矫情又自我的时刻不多,比较适合只留给自己。
只是有脚步细碎响起,李理惊觉好像被迫分享了这个时刻。
不知道转角是谁,李理有些心惊又担忧地盯着楼梯上即将显现的身影。
如果将他出现时的模样放在更温情又适宜的场景,也许不失为一场心动而神圣的浪漫邂逅。
浅色系的卫衣总将他显得格外有神,虽然他从光亮没进这昏沉的光影中,但他依旧如此明亮,也许是因为肤色,也许是因为名字,也许因为是他。
“是你?”李理发现来的不是什么陌生人,紧张的情绪缓和了大半,同时她又想起了眼前人的委托,“对不起,我没有问出你想知道的事,你这个人情我暂时还不上了。”
“这有什么关系?其实我只是想快点了解到一些情况,也不是说就要让你一个人去移山填海,本来愿不愿意帮我也是看你自己的意愿,之前说欠人情的话你不要再放在心上,其实我就那么一说,人本身永远比任何事物重要。”周宇夏语气温软,“所以你又为什么在难过?”
周宇夏走近蹲下,递过来一包熟悉的纸巾:“如果你想说的话。”
“给我干嘛?我还没有哭。”
“又不是只能用来擦眼泪。”周宇夏开始细数起纸巾的用途,“吃饭前可以擦手,吃完饭用来擦嘴,有灰尘可以擦掉,有水渍也可以擦掉,还有像我的同学有鼻炎也总是得带着......它可以做的事和去的地方多着呢。”
“哎,我可没有鼻炎啊,我是拥有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周宇夏看着李理的目光连忙讲到。
“你文科的成绩是不是还不错?前几天语文老师在我们班有谈到过几个同学,好像就听见你的名字。”
“那你对化学,物理这些感兴趣吗?我感觉比初中学得要有意思一点儿,不过我还没对学习这件事有多大兴趣呢。”
“你觉得哪一门学科最难学啊?我对思政课总是感觉云里雾里的。”
本以为温情的安慰时刻没有到来,周宇夏一直在问着李理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如果不看他的成绩单,也许都会把他和学霸划上等号。
但李理曾经给他的校霸标签也并不算名副其实,在成绩和淘气这两个方面,他都算是中间派,但社牛且热忱讨巧的性格使得他在同学们,甚至是老师们的眼中都深得喜爱。
“那个,我腿麻了,你稍微退后一点,我先站起来。”
李理礼貌地让周宇夏先起开,对于他的提问则不予理睬。
周宇夏也不觉得厌烦,他站起来后又绅士地想着要去拉李理,但面前的同学,依旧倔强,自己撑了一下地面,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要不要擦擦手啊?”想到李理触摸了地面的手,周宇夏贴心地发问。
而李理将之前拿在手里的纸巾放进口袋里,然后轻拍了拍双手回应周宇夏。
“那你记得后面还是需要洗洗手,你看你本来就戴着眼镜了,得注意一些手部卫生,不然要是揉眼睛这些对眼睛伤害更大。”
李理此刻也将周宇夏从校霸的行列中剔除,他有点啰嗦,不会还是那种洁癖?
“处女座?”
李理突然的提问让周宇夏顿了一下:“啊?不是,天蝎。我只是比较注意基本卫生。哦,还有,我不信星座这些。”
“那你是什么星座呀?”看着又陷入片刻沉默的李理,周宇夏及时提问。
“不信你还问什么?”李理觉得这种有些跳脱的帅哥自己还是无福相识,还是快点回去算了。
看着李理似乎提脚就要走,周宇夏还是贴心补充着:“记得一会儿还是洗洗手。”
李理胡乱应了几声“嗯”便抬脚向下走去,她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走到楼顶这里来,但此刻她可以肯定的是,快点离开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