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父亲还是母亲 ...
-
咒术界御三家同气连枝，而“御三家”绝大多数时候与“高层”也几乎算是一体。这边以加茂为首的高层们一个不落地变成了账单，那边收到账单的几家想藏消息都藏不住，彻底在整个咒术界成了个大笑话。*1
五条家成为五条悟的一言堂已有数年，自是不会和自家最大的依靠作对，此次顺利逃过一劫。损失了最大实权长老的加茂一半欢喜一半愁，而最倒霉的还是要数禅院。不过禅院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谁叫他们即使忙着内斗都不忘跑去看热闹呢？*2
总之，禅院家确实如五条悟所想成功收到了天价账单并六眼回归的消息，可禅院毕竟是御三家之一，还与五条家有旧仇，哪里愿意承认受制于五条悟？
何况，就算六眼被吹得神乎其神，他们禅院家也有与之齐名的十种影法术，要知道，上一代六眼就是死在十影法手下的*3。嗯…即使这一代的十影法跟着六眼跑了，反正不妨碍他们自满啊！
再加上五条悟已经成了罪人，那惩戒罪人同党自然是师出有名，就算五条悟来算账，他们也可以说一句，谁叫你五条悟被打为叛党了呢？*4
话虽如此，禅院家到底也没做得太过分。把人丢进试练室时，好歹也没伤得太厉害。而表面上也不忘高抬下巴，语气施舍地表示：他们已经看在真希真依姐妹俩好歹流着禅院家的血，没把人打到半死不活再丢进去了。毕竟若是能活着出这试练室，便放姐妹俩一条生路。*5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禅院真希怀里抱着一柄大刀低头靠在墙边，她已经维持了这个姿势近两个小时，与她同卵双生的妹妹正躺在治疗室昏睡。其实她已经可以进病房了，持续一个多小时的急救已经结束，家入医生也暂时离开去换下染血的手术服。
医生放心地离开了病人，就证明了至少真依此时状态稳定。而五条悟只在刚见面时说了一句，“透支得厉害”，也说明了至少真依不会死。可同样，五条悟只说了这一句，也代表了真依的情况也许很麻烦。
会有多麻烦呢？禅院真希偏头，视线似是穿透了墙壁的阻隔，精准地落在双生妹妹身上。透支。
咒术界也有一个说法，针对术式的说法。咒术师的术式就像普通人的眼睛、耳朵等器官一样，术式也是一个器官。就像眼睛负责处理光线信息、耳朵负责处理声音信息，而术式负责处理咒力信息。
眼睛透支会怎样？耳朵透支会怎样？
那么，术式呢？
禅院真希是一名咒术师，虽然她既没有咒力又没有术式，但不可否认，她是在咒术师群体里，受着咒术师教育长大的。术式透支，远比眼睛耳朵透支更严重，它就像心脏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要么衰竭而死，就像她原本以为的那样。要么，术式本身，会坏掉吧。
就像眼睛会瞎，耳朵会聋。
五条悟他们来得可以说是及时，也可以说是已经迟了。虽然因为试练室被砸破，真依的术式运转突然中断，但那时勉力透支生命构筑的咒具已初具雏形，昏迷过去的真依生命体征微弱，若不是有乙骨忧太的反转术式，等待她的或许真的只剩下妹妹冰冷的尸体了。
同卵双生。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意味着什么呢？
——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最亲近的人。
这世间绝大多数人都孤独地来到这世上，只有同胞胎不是。而同卵双生更是从胚胎开始就一直有人相伴。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奇迹也说不定。
可对于咒术师而言，比最恶毒的诅咒尤胜。
同卵双生，只要脱离母体，最后终究会成长为两个不同的个体。这两个个体会有不同的喜好，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追求…甚至等她们渐渐长大，连面容外形特征都会渐渐有所差别。
可，在咒术概念下，同卵双生被认定为一个个体。
“真依啊。”禅院真希闭目无声叹息。
她们一起来到这人世间，她们一起踏上生命的旅途，明明自诞生起她们的一切就互相缠绕密不可分，可她对妹妹的了解却没比陌生人要多少。
禅院真希想起姐妹交流会时真依难得的真情流露，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双生妹妹根本一点都不想成为咒术师，一点都不想去高专上学。
即使在禅院那个垃圾场里随波逐流，被呼来喝去，即使会被同化成垃圾，也一点都不想走出去，证明自己，让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低下头颅。
因为与尊严一同到来的，还有那与咒术师身份融为一体的痛苦和恐惧。
不想战斗，不想直面生命危险，也不想去努力奋斗，只想过简单重复的平和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这世间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都过着类似的生活——真依是被我连累了吗？我还没来得及……
禅院真希恍惚一瞬，想起妹妹在发动术式前对自己的嘱托，“毁掉一切。”毁灭…吗？
什么啊，真依你明明也在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那就醒过来啊！你难道不想亲眼看到禅院被毁掉吗？！
只让我动手算什么啊……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放下环抱的双臂，一步一步走向治疗室，她轻轻推开家入医生离开时为她留着的门，她低下头看向呼吸轻缓却平稳的妹妹，术式坏掉了的话，也许算是一件好事？活着离开试炼室的她们已经彻底脱离了禅院家，那么，想不想当咒术师，也与禅院无关了。
只是，真希想起自己进入高专前就定下的目标，成为禅院家主，似乎是不太好实现了啊。那就定个新目标吧，获得特级的实力，然后打爆禅院家把家主抢过来，再宣布禅院退出御三家彻底解散，禅院姓氏作废，不同意的，她举起自己的大刀，在刀面的反光中看向自己的双眼，不同意的，那就都杀了吧。*6
反正，那种垃圾，除了清理咒灵根本毫无存在价值。
***
咒术界高层消息灵通，那么，在咒术界经营千年，马甲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早就将咒术界渗透成筛子的羂索只会比他们消息更灵通。
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去确认情况…谁能说折戟在东京校的烂橘子中没有他的人呢？
只可惜后续各家传出来的消息并没有他最想确认的那条。那些催债账单以及附属问责信都有五条家工具人拟定，加上高专几个靠谱成年人确认，注意不把不该烂橘子知道的信息传出去。那些情报真真假假，对于羂索而言参考价值不大。反倒是刚收到的密信中，禅院家被砸暴露出来的信息量更大。
但其实，只靠那张照片上似曾相识的人影就足够他咬牙切齿了。*7
贺茂家那个阴阳师，当年那个传闻居然是真的？！那个阴阳师居然真的不是食人鬼，而是什么神子？！
“开什么玩笑！”本属于夏油杰的那张脸上满是凶戾阴冷之色，生生破坏了这幅面容自带的佛相庄严感，与其说是“佛”，不如称其“魔”。与其本名“羂索”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了。*8
羂索难得崩坏了锻炼千年的养气功夫，直接咒骂出声，“神明这种东西早就不复存在了！既然早就滚出了这个世界，就乖乖做那高台上不言不语的神像就好！
“享人间供奉，化为最丑恶的诅咒。
“该死的神子！和六眼一样聒噪不休！”
一通乱砸。
眼见成功的曙光却突然被破坏，如果那个人影真的是所谓的贺茂神子，如果五条悟真的解封…
不，前者尚且无法完全确认，但是后者，五条悟绝对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该死的五条悟！”
羂索咬住了指节勉强自己冷静下来，“狱门疆怎么会到那个人手里？海里的东西被解决掉了？
“不，不对，咒灵是不正常消失了没错，那个东西确实在海里，里梅的情报应该没问题，不行，我需要确认一下。”*9
羂索抛下一地碎渣，转头就召唤了一只飞行咒灵从窗户冲了出去，一路向当初丢下狱门疆的海域疾行。
而前脚羂索刚离开，后脚被他念叨过的里梅就找上了门。
倒不是因为五条悟，里梅并不关心羂索是要解放全人类还是毁灭全人类，也不关心五条悟是死是活。他与羂索合作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复活两面宿傩。
里梅于千年前便已追随尚且为人的两面宿傩，因做得一手好（人）肉菜，两面宿傩便默许了这个狂信徒存在。
而在已成咒灵的两面宿傩被封印前，为了达成其复活大计，他们更是订立了束缚。处于束缚一端的里梅自然能感知到另一端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宿傩受肉，他都能顺利找到自己所追随的主人，偶尔还能赶着时间给主人做一顿丰盛的肉菜的原因。
可是现在，原本另一端极其强盛的存在感突然减弱，就像宿傩并未受肉一样。好在束缚并未断裂，里梅也并不着急。
他此次来找羂索只是为了要宿傩容器的情报。作为一个神出鬼没，活了千年的独行侠，里梅的情报网等于没有，他几乎还维持着千年前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这让他与这个社会近乎脱节，不过里梅与同样存活千年的羂索早早订立过束缚，有羂索在也并不需要他亲自去经营什么情报网。
毕竟，里梅其人，除了深得宿傩看中的厨艺也就一手极其高超的冰属性咒术拿的出手了。
里梅在布满“夏油杰”残秽，几成废墟的房间里转了几圈，才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碎成几瓣的情报单。
他将碎纸拼了起来，皱着眉找到一条记录：“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五条悟携伏黑惠、乙骨忧太、宿傩容器大闹禅院家，损毁禅院家试练室并大量族内豢养的咒灵，抢走特级咒具若干……”
“哼！”里梅扯着嘴角发出嘲笑，“我说羂索怎么急成这样，原来是六眼要出来了。”他发出不屑的冷嗤，“一个六眼而已，只要宿傩大人恢复全盛时期，区区六眼…”
“嘛…”里梅压下心头的狂热，“容器明明还活着，宿傩大人怎么会…
“算了，我亲自去看看情况，要把容器引出来才行…”
里梅丢下情报单，这些可怜的纸片再次四散纷飞，而随手抛下它们的人已经嘀咕着什么离开。风里依稀传来一些轻声低喃，“嗯，羂索不是还有个儿子，叫什么九相图？就让他去把容器引出来好了。
“嗯…就用…他们共同父亲的情报好了，不是，共同的母亲？
“啧！羂索这个没节操的家伙！”*10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父亲还是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