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是馋醒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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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一般都是给亡者或者神明的供奉吧？”毕竟是在床头给未婚妻搞了个牌位的纯爱战神，乙骨忧太对这类存在的熟悉度大概仅次于有亲人过世、同样成长于普通人世界的虎杖悠仁了，他想了想，恍然：“啊！宗朔先生，我想起来了，之前鬼灯先生称呼您神子殿下*1，羂索是千年前得知了您的消息？”
贺茂宗朔闻言下意识微微后仰满脸抗拒，“我可不是什么神子。而且千年前可没人知道我在哪。”他循循善诱，“你觉得千年前的人会知道马里亚纳大海沟吗？”
乙骨忧太下意识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反应过来：‘千年前的人不知道，宗朔先生也应该不知道啊！’只是不等他问出口，就听见贺茂宗朔语调懒散道，“我同神明可没关系，虽然我确实不是人类啦，嗯……”
他看见这位几乎可以说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非人类半阖着那双猩红色、撒着碎金的竖瞳，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有些微妙，他甚至能分辨出贺茂宗朔直白而坦荡的语句中似乎还有些昂扬的兴致，可是那话语的内容却让他觉得难懂又困扰：
“我是鬼哦，嗯，不是诞生自黄泉的鬼族，就是在千年前突然出现的食人鬼。”
他甚至强调了一句：“顾名思义，就是以人类为食的鬼。五条家应该有记载的吧？
“嗯、我想想，食人鬼应该在百年前已经被全部消灭了，对吗？悟。”
五条悟似是在努力回忆，没有立刻回答。但现场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贺茂宗朔轻笑着把下巴搭回左手心，右手依然拿着酒杯懒洋洋地晃，“你们应该对鬼舞辻无惨这个名字更熟悉一点，那是我家的一个远亲哦，他的祖母似乎是我曾祖父的侄女。嘛～平安时代诸多家族间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我也记不太清，毕竟人情往来也不需要我费心。”
“真、真的，假的啊？”虎杖悠仁满脸茫然，他不就是不好意思问人家隐私随口扯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吗？怎么还能炸出这种答案啊！
贺茂宗朔放下酒杯，侧身看向正好坐在他右手边的虎杖悠仁。不得不说，这个排座也挺讲究，他右手边是虎杖，左手边是新收的小徒弟菅野秋奈和乙骨，乙骨另一边是熊猫和夜蛾正道、日下部笃也，虎杖另一边是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和医生家入硝子。以他为中心，左右是他最早认识的两个学生和小徒弟，其他人人际关系一目了然。
虎杖悠仁，吃了十五根两面宿傩手指的铁胃少年，在贺茂宗朔的灵视效果下，两者截然不同的咒力简直一目了然。*2然而有意思的是，虎杖自身的咒力很大部分却来源于两面宿傩。准确来说，虎杖悠仁把两面宿傩的咒力吞噬同化，最后据为己有。
有趣。
他探出两指，点上虎杖悠仁的眉心，略有些戏谑地笑道，“想试试吗？”
“什、什么？”虎杖悠仁僵着没敢乱动心中茫然。
“嗯？阿朔有办法？”五条悟兴致勃勃。
有办法？有什么办法？围观群众和虎杖悠仁同样满脸茫然，但见五条悟出声也没动弹，一个个就像看小白鼠似地看着虎杖悠仁，搞得他更紧张了。
只是一瞬，虎杖悠仁眼前的世界就变了。那熟悉的宿舍和两张被炉拼起来的餐桌，当然还有同伴们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又陌生，带给他最大绝望的心像世界——两面宿傩的心像世界——以其领域伏魔御厨子为依托，幽暗的水潭，白骨砌成的王座，以及王座上那个人，那个世间最恐怖的特级咒灵——两面宿傩。
“哟。”两面宿傩斜靠在王座上，嘴角扯着恣意又冷酷的笑意，对闯入者懒散地打了声招呼。“原来传说居然是真的啊…
“贺茂家的神子？在这个神明不存的现在，就算身为神子，你又能做什么呢？”*3
贺茂宗朔抄起手，昂首看向高高端坐的诅咒之王，不同于几分钟前迫不及待的厌恶否定，此时他却淡笑着默认下来，“那么，被一个普通人类少年吞噬力量，压制神魂的诅咒之王，您又能做什么呢？”
起风了。
以白骨王座为中心席卷的暴风在幽暗的湖面上荡出一阵又一阵的波涛，贺茂宗朔前跨一步，将站立不稳的粉发少年挡在身后。暴风狂躁，却只微微拂起了他的衣摆，两面宿傩冷笑一声，“鬼舞辻无惨那个废物居然还能有你这样的同类？可真是让人惊讶。”
千年来，两面宿傩受肉对象当然不止虎杖悠仁一个，只是除了虎杖悠仁，都很快死掉了而已。也因此，他对能叫得出名的存在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毕竟也算是断断续续活了一千年呢。更何况，他还有个忠心不二的追随者。
食人鬼这种东西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和他的相性还不错，毕竟都吃人，□□力量也很强大。只是食人鬼见不得光，就算是最强的鬼王都会被阳光杀死，他可不喜欢受此掣肘。
至于想办法改善食人鬼的缺陷来为他提供合适的受体，里梅曾与鬼舞辻无惨合作过，可惜毫无效果。而合作了没多久，那所谓的鬼王便被一个人类剑士吓到完全装死躲藏起来，于是这条出路彻底不了了之。*4
两面宿傩确实也曾听说，曾经有过一个不怕阳光的食人鬼。这只食人鬼，更是被将剔除惧怕阳光这个弱点作为毕生追求的鬼舞辻无惨当做进化的完美模版，可惜直到被人类杀死，鬼舞辻无惨都没能摸到半点头绪。而据里梅所说，那只“完美”的食人鬼也曾为人，还是贺茂家昙花一现的天才阴阳师。
只是，不管是他作为人类咒术师活跃时，还是在化为咒灵后，也没听说过那只食人鬼在世间活跃的任何消息，更何况是被封印后只能断断续续地清醒时。久而久之，他便也以为那无惧阳光的食人鬼只是传说罢了。再加上鬼舞辻无惨的败北，于是不管是里梅还是他自己都不再关注食人鬼。
贺茂宗朔突然笑了。不是惯常挂在嘴角的那种若有似无漫不经心的轻笑，而是上唇掀起，露出比起人类更尖锐的犬齿，嘴角后扯，连牙面都隐约可见，这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野兽进攻前露出的威胁前兆。
“哈～真有意思，你，是在想将我当做你的宿体？”
两面宿傩神色微变，他可没有把那一瞬间的想法诉诸于口，读心术？
呵，读心术又怎么样，凶戾的冷笑回到诅咒之王的嘴角，千百年来拥有类似密术的人并不少，死在他手里的就有好几个。更何况他就算真说出口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早早退出舞台的老家伙而已。
“真是，失礼啊。”贺茂宗朔放下双手，歪头看向自信张扬的诅咒之王，“不过是寄宿在他人体内的败家之犬，”他似乎是真的非常困惑，“你哪来的勇气和资本如此傲慢？”
灰黑色的絮状雾团轻飘飘地从他的袖口滑落，不知不觉已在昏暗的湖面上浅浅铺了一层，此时正慢吞吞地往白骨王座上爬。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冷笑，“胆子很大啊。”
“轰”
贺茂宗朔抬手挡住了两面宿傩的突然发难，激起的气浪在他面前的湖面掀起了巨大的波涛，可他背后，虎杖悠仁所在地却连一丝波纹也无。粉毛少年眼观鼻鼻观心束手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噫！好可怕！认真的宗朔先生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嘴巴好毒啊！这不就是第二个五条老师吗！
心里在土拨鼠尖叫，面上却相当沉稳。虎杖悠仁两眼放光地看着贺茂宗朔和两面宿傩打架，还不忘在心底呐喊助威，不是不想喊出口，只是到底还没那么熟，如果是五条老师他肯定就喊出口了！
哇！在心像世界打两面宿傩诶！如果不是他打不过，他也超想自己动手的好吗！啊对！就是这里！打肚子！得手了，加一分！这后腰的一脚踹得好！打脸！快打脸！诶嘿～得手啦！超棒！
“嘛～不陪你玩啦～”贺茂宗朔笑眯起眼，那些弥漫得到处都是，却好像根本没人看见的灰黑色絮团瞬间延展开来。原来，那根本不是雾气，而是比发丝更纤细的丝线，这些看似脆弱的细丝在一瞬间就将两面宿傩层层捆缚。
“什么？！”嚣张肆意的诅咒之王终于摔了个有史以来最狠的跟头，他近乎狼狈地倒在原本并没有放在眼里的人类宿体虎杖悠仁脚边，他听见那个自称食人鬼的贺茂家阴阳师对被惊呆了的粉发少年抱怨，“真是的，你的咒力和这个两面宿傩的咒力完全混在一起了，区分开来超级麻烦的诶。”*5
贺茂宗朔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两面宿傩，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那么，就多谢款待啦～”
虎杖悠仁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沐浴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他有些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你脸上的痕迹……”伏黑惠伸手戳了戳虎杖悠仁眼下的咒纹，这对咒纹在两面宿傩出现时会化为一双眼睛，而此时，它们颜色浅淡到几乎不可见了。
“真的假的啊？看不见了？”钉崎野蔷薇伸长了脖子凑过来，“诶？真的看不见了？好像还有点印子？”
“啊！真的诶！”
“给我看看！”
贺茂宗朔让出了位置，粉发的少年被同伴包围起来，自己也举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仔细观察，半晌才突然意识到：“诶？？？我听不见两面宿傩的声音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阿朔…你这是？”五条悟观察半晌，惊道，“你根本不是以人类为食啊！你以咒灵、不，应该是咒力！你这是直接吞噬了两面宿傩的咒力？”*6
“食物”？他想起了当初羂索丢下狱门疆事吐出的另一个词，
“原来如此！你当初根本不是被我砸醒的吧？！”他语气控诉：“你这是感知到了强大的咒力被馋醒的！
“我说怎么之前你的眼神那么诡异啊！”
五条悟停顿了片刻，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控诉吓到的围观群众眼中闪烁着惊讶和八卦的目光也没好意思插话，半晌才听他幽幽道，“我的咒力好吃吗？”
贺茂宗朔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馋”什么的…咳、这也暴露得太猝不及防了吧？但转瞬之间他就恢复了淡定，干饭的事，有什么好尴尬的！理直气壮！
“挺不错，草莓蛋糕味的。”
果然不愧是甜食爱好者啊！连咒力都是甜品味的。熟悉五条悟的众人脑子里划过这个想法，回过神后都觉得有些无语。最早认识贺茂宗朔的乙骨优太和刚直面两面宿傩被揍大场面的虎杖悠仁内心都有些说不出的崩溃，一瞬间觉得滤镜都要碎掉了。这是讨论咒力口味的时候吗？！啊？！
这可能就是最强吧。疲惫。
好在很快贺茂宗朔就正常起来，贴心地解释了虎杖悠仁的情况：“虎杖君的体质很有趣，他最开始是不具备咒术师天赋的。可他却能吞噬同化他人的咒力，时间久了，或许连术式都能一并同化。简直就像是专门作为容器而生的一样。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把独属于两面宿傩的咒力基本吞噬完了。留了一点点‘种子’无法处理，大概算是灵魂核心的东西吧，这个等虎杖吃完剩下五个手指再想办法解决。”
他摆了摆手，看向一脸懵的虎杖悠仁，“解决不了也没关系，就当是你身体里沉睡了另一个灵魂，等你自己的力量成长起来你也可以完全压制他。”*7
“这…这就…”解决了？虎杖悠仁神色茫然地转头看向同伴，又看向自己的双手，什么啊…这就…这就解决了？这么长时间…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和挣扎…
“你如果一根一根慢慢来，可能完全可以全程都压制住两面宿傩的吧？”贺茂宗朔颇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不过羂索也不可能就这么让你慢慢来。”这可真是个倒霉孩子，可能连出生都是被人算计好的。这种特殊的体质，说是自然诞生…怎么可能啊！不过这就不需要说出来了。*7
得到答案安静了没几分钟的五条悟再次幽幽问道，“阿朔，那两面宿傩的咒力呢？”
没完了吗！话题不是已经转开了吗？！你的咒力口感最好！行了吧！
贺茂宗朔抽了抽嘴角，垂眼看向狱门疆：“三分熟的黑椒牛排味吧。”
“哦？”五条悟假意感慨地叹了口气，“真不容易啊，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沉睡了千年的阿朔居然这么与时俱进。
“呐、阿朔是怎么知道西餐牛排和蛋糕味道的呢？”
虽然从没有掩饰过，但被这么直白地问还真是没想到，贺茂宗朔弯起唇角眉梢，“你猜～”
你问我就要答吗？做梦呢！
盯着虎杖悠仁一脸茫然看了许久的菅野秋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勺子，“那个，你们说的，吞噬了两面宿傩的咒力……是什么意思？解决……了？”
“什么……叫解决了？”
自从安全地跑出来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到现在早就饿过头的菅野秋奈全程忙着干饭，完全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直到听到两面宿傩的名字，她才抬起了头，可惜咒术世界的很多词她都听得云里雾里，连蒙带猜地得出了答案，却不敢相信。
啊，这，就解决了？
周遭沉浸在喜悦中的咒术师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注视着这个前不久才发出雄心壮志的普通人小女孩，该说什么呢？说点什么吧？既然解决了，那普通人的孩子还是回到普通的世界中去吧，那里安全又平和，充满着阳光和欢笑，没有腥臭的鲜血和残破的尸体。说点什么吧。
说不出口……吗？
小姑娘转回身，捡起小勺子，挖了一口水果蛋糕塞进嘴里，嚼嚼嚼，啊，目标没有了吗？
菅野秋奈大人似得舒了口气，自己给自己解答，“意思是两面宿傩已经不成威胁了吗？”
“是哦～秋奈酱很聪明嘛，那么秋奈酱打算怎么办呢？你的仇人已经被解决啦～”在这种时候扮演‘坏人’角色的好像总是五条悟。
贺茂宗朔端着酒杯没有说话，明明是自己已经承认的小徒弟陷入困扰，他却好像根本不愿给予帮助。
菅野秋奈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大人都一样！连师父也是！”
莫名被指责的贺茂宗朔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却很快眉眼柔和地笑了，真的很了不起啊，明明只是一个娇宠大的小孩子。
“你们都不想要我涉足咒术师的世界！我早就看出来啦！”眉眼间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自得又娇憨，“真是的，我最开始就意识到，我是不可能亲手复仇的，”说到这里，她神色又恢复了惆怅，“相对于咒术师而言，我太弱小啦。这些需要亲自动手的事，我基本上一项都做不到，虽然承认这点真的很难过诶。”
小姑娘再次叹了口气，用小勺子戳着奶油蛋糕，“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咒术师的世界太危险，我应该好好地生活在安全的地方，人生遇到的最大危机就是切菜切到手指什么的……”
这个例子可真是生动形象，咒术师们神色微妙。
“我还以为只有爸爸妈妈会这么想。”小姑娘歪了歪头，看向这群莫名荣升父母的咒术师，“既然知道了世界的另一面，既然知道自己安全的背后还有那么多人在付出，我怎么可能真的当无事发生啊！”
最后小姑娘一锤定音，“不要再想把我往外推啦，尤其是师父！”菅野秋奈对着贺茂宗朔龇牙扮了个鬼脸，才转头看向面前这群愣住的咒术师们，“做不做得到另说嘛，总不能连尝试都不尝试一下。而且我还小呢，现在开始努力的话，到成年也有十年哦～这么长时间，我绝对会变得很厉害的！毕竟我本来就很厉害嘛～至少在普通人里～”
普通人里也有这样的人吗？而且还是个孩子。
这个世界明明没有那么无可救药啊。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第一个打破了一室沉寂，“是吗？那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作为医生，我可是最讨厌那些不珍惜自己的家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是馋醒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