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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空壳 它得到了永 ...

  •   十二声轰鸣。钟声的哀叹与宣告。据说钟与烛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啊,让我们回到正题吧。时钟宣告了沦敦午夜时分的开启。正直的公民无一例外地待在家里,而生活在沦敦的影子中的人们则更加活跃。伪星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有点怀念日光与月光啊……”塞维尔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天顶的伪星,“不过,在地海这两种东西似乎都是受到严格管制的,通过走私途径才能入手的样子……而且对于地海的人们来说似乎有致幻效果。”
      “继续调查好了。”男孩打了个哈欠,还顺带像猫一样舒展了一下躯体,“希望这两天能结束……嗯?”一道阴影。一道自镜中踏出的阴影……他歪了歪脑袋,“威尔?”他试探性地叫道。
      “是我。”小小的黑猫以难以置信地优雅跃上了男孩的肩头,“看起来,你的调查有一些成果。现在就要开始验证吗?或者你打算再查出些名字,然后一起?”
      “看起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三个名字,以及在酒馆里发生的一切?”塞维尔挑了挑眉,语气平和地说着。“当然。在血与蜜之城有无数面镜子的镜子。通过这些,我几乎能够看见地海的一切……可惜只是几乎而已,很令人遗憾。不过,美杜莎之首并没有移除镜子,而当时我恰巧在我的城中观看地海的一切,所以这自然在我的视线之内。”
      “如果是这样,你难道不应该已经握住了那些可怜的船长们了吗?他们不可能避开镜子吧,毕竟……”塞维尔顿了一下,“毕竟他们不可能知晓帕布拉吧?”
      “他们确实对帕布拉几乎一无所知,”威尔愉快地抖了抖耳朵,“然而,他们中的两人与帕布拉的某些势力有些瓜葛。蜜眼约翰,啊,真是个可怜的傻瓜。他喝了过多的囚徒之蜜,以至于他毫无疑问地落进了帕布拉某些过于危险的区域,落进了一个古老的梦境手里,蜘蛛的梦?也许吧。总之,因为受其蛊惑,他开始运送蜘蛛。”威尔摇了摇头。
      “黑心乔治,这个名字没什么意思。不过红手套总会让我想起血手女皇。这是一个位于帕布拉的,强大的家伙。热衷权力与阴谋,也许还有红宝石,玫瑰和骑士比武?嗯……我们没有太多交流,不太清楚她的具体想法,不过运送蜘蛛应该也在她的指示下。不过,按理说,蜘蛛与她的谋划应该相差甚远才是。”威尔的语调里混进了些疑惑。
      “女诗人爱丽丝,最后之旅号船长……我大概知晓她在追寻什么,不过那代价巨大。估计她接这一单应该只是单纯为了钱而已。在她面对那可悲的真相之后,我有些好奇她是否能成为我的一枚棋子?也许她能够被用来对付书页先生,或者,摧毁深寻王—放上一位新王,嗯……也许你会适合成为溺亡者的君主?”威尔仔细地凝视着塞维尔,半晌,他遗憾地叹了口气。管风琴般优美的声响在他胸腔中回荡着,“你太漂亮了,变成那种怪物还是会让人很遗憾嘛…也许,沦敦的王权吧,虽然那不值几个钱。”他满怀恶意地咆哮着,辉煌的雷鸣声自其喉中翻涌而出。“别在意,我亲爱的……我只是不喜欢我们亲爱的维多利亚女皇,叛国者女皇……我实在无法容忍自己看见她变成再起女皇,所以……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为我摧毁她吗?不必回答我,亲爱的;等到将来,在那个时刻,再告诉我答案吧。”
      “不过,虽然调查显示这运送蜘蛛的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被星光烧瞎的女人,嗯?我大概能猜到它们想制造怎样的假象:配合恰到好处的信符,蜘蛛们将与那女人融为一体—那个与悲伤蜘蛛有过承诺的女人。然后,凭借着信符的力量,一株诞生者母树正式在沦敦扎根—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悲伤蜘蛛诞下,淹没沦敦?”威尔跃下塞维尔的肩头,围绕着他踱步,“不错的想法,只是布置的有些粗糙。不如说也太随便了。一枚无聊的假饵。顺着查下去可能会发现些什么,不过,对我想看到的东西没什么帮助。你不用再继续调查这件事了,我有个新的提议给你。”
      “……为什么是我?”塞维尔安静地看着黑猫的双眼。第一次对视。这居然是第一次对视……?橙色的眸子。不,不对。那不是记忆中的橙色。那是一种回忆?一种,回忆中的,太阳的光芒吗……?那光,太美了……不……?边缘的紫色火花……?什么……?
      塞维尔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他注视着小黑猫的背影。他刚刚是背对自己的吗?他突然觉得有些疑惑。说起来,自己一次也没有和他对视过。他的眼睛……蓝色?紫色?翡色?混乱又不真实的思绪将塞维尔淹没。他摇了摇脑袋,决定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以及,这个委托的报酬?”塞维尔尝试回到正常的话题轨道上。
      “这两个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威尔的声音优雅从容,像是乐器的鸣响,“为什么是你?很简单。因为你是一具待填满的空壳—而此刻充斥其中的不过是泡影。你会是一个有趣的玩具的,亲爱的。”
      “至于这个委托的报酬?就按你给我十个名字来结算吧。两百回声,以及一件明亮的黄铜头骨。你可以去一趟威胁消除部领取这些。”
      “那么,所谓新的提议,是什么?”塞维尔对威尔的言语感到了彻底的疑惑。他选择暂时不进行深入思考,而是转向其他话题。这是第二次了吗?我是说,回避?
      “猫之王有不少王子。它们大多有着一大堆坏毛病,诸如傲慢、背信弃义、永不满足之类的。其中有一位最年轻的王子尤其恶劣。我想让你协助我捕获它,并且,当然,我会执行律法。毕竟我正是猫的律法—即使我们的国王也不能回避我的审判。当然,这是否对人类,或者猫来说是公正的,或许是另一回事。不过,律法就是律法。”猫咪转过身来,侧着脸对着男孩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另外的,我想拜托你担任我的仆人。每一位王子都有他们永远忠诚的右手,宫廷总管,皇室仆人;然而猫的律法居然没有一位仆人,这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我的城市急需一位总管为我看护—而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当然,这会是我们永恒的关系。不过,我能够赐你你想要的。我是说——永生。”
      塞维尔瞳孔骤然一缩。“那,确实是我想要的。”他的声音颤抖,又充满垂涎的意味。真的吗?或者这也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伪装?“如果只要做您忠诚的仆人就能获得永生,恐怕几乎无人会拒绝?”
      “绝大多数人不能成为我有趣的玩具。但你,我想会很有趣……我很好奇将你剥至无物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以为然地挥了挥尾巴,“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永生。我会你准备一小桶金苹果酒—实话说,这也基本上抵得上我的大半家产了,哎,毕竟我只是公爵,没什么财产。金苹果酒,谁喝了第三杯,就永远不会死—甚至能够返回地表沐浴在司命的光线下安然无恙。这就是我的开价。而对应的,你会成为我的从属物品。我不会摧毁你。不过,除此之外,我会考虑做一切事。那么,亲爱的,要交易吗?”
      “我……”塞维尔舔了舔唇角,“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有无限的接受的渴望。”
      “所以?”威尔戏谑地提问,尾巴紧紧地缠绕着男孩的脚腕。
      “是的,我愿意交易。”塞维尔没有任何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么,我们将会签订契约?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契约……”威尔咀嚼着这个词语,“是的,我们会有一个契约。一份由梦中之梦与司命之卵织造的文书,在一切现实与现实背后的国度都具有永恒的效力。届时,你的灵魂会被归还给你,而梦中之梦会缠绕着我。它会阻止摧毁你—如果我正那么做的话。而司命之卵,嗯,如果你违背契约,我可以选择让你被自己的灵魂—在你饮下金苹果酒后同样具有不朽的特质—永恒地焚烧着—直到连时间也死去的时候,折磨才会结束。毕竟,那可是永生嘛。或者,我也可以强迫你服从我的意愿,怎么样呀?”
      “无所谓,只要契约内容公正有效就好。”塞维尔打了个哈欠,“那么,让我们赶紧开始吧?”
      “总感觉之后教导你礼仪和服从要很久呢……”威尔抖了抖耳朵,“让我们开始吧,步入镜子后的国度。”他用尾巴紧紧拽着塞维尔,向镜中走去。
      像是溺水。又或者是被某种完全没有味道的恶心食物所淹没。又像是被融化的蜡包裹塑形。像是扭曲的烛火烧灼□□。像是哀叹,尘埃和奠酒人。
      塞维尔淡淡地想着。沉入镜面……
      琥珀色的光芒笼罩着一切。空气闻起来像是摇篮曲。树林间,某物的侧面斑斑点点,在那,消失了。塞维尔感受着帕布拉,这镜子后的世界。他抬起一只手观察着。皮肤泛着昔阳金色的、温暖的光。一枚羽毛划过男孩侧脸,他抬头看向天空。开始下羽毛了。
      接着,男孩看向威尔所在的位置,然后……
      塞维尔看见了一头美丽而庞大的黑狮子。只能用山岳来形容,或者说,大地本身?也许有人会称他为一切可见的大地的君主?他们会吗?他的高度似乎已经超过了数百米—也许需要以公里来考虑?总之,无论如何—他用尾巴卷起了塞维尔—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背上,接着,一阵恐怖的轰鸣在帕布拉回荡—接着,只有鲜血与更多的鲜血。
      塞维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碾碎各种各样的生物。尝试拔起根须反抗的树林被碾碎—试图躲闪的庞大蟒蛇被踩成一道血迹—诸如此类。他向后望去。血在大地上弥漫着。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甚至如同实质的血肉般能随着呼吸堵住鼻腔的时候—塞维尔看向了天空。天空是鲜红色的。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在天空的正中,裂开了一道创口。自创口向地面垂落下无尽的、深红的辉光。他微微眯起双眼。再度睁开。自己正置身于一座猩红色的城市中。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知何时,塞维尔已经被威尔放在了一旁的地上,而威尔的大小也变回了一只小猫。
      “欢迎来到血与蜜之城,受时钟与地图的背叛保护的,不存在的城市。”威尔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我们会在城堡里缔结契约。随我来吧。”塞维尔点了点头,跟着小黑猫向着城市正中心的那座猩红的城堡走去。空气中是血与蜜的气息。这座城市似乎没有其他活人,至少,没有观测到活物的迹象。男孩经过观察后做出了初步判断。但,它确实是一座城市的构造。塞维尔看见了造型优美的教堂、大量的民居、酒馆、歌剧院和钟楼灯塔等城市建筑物。
      “这座城市,只有威尔一个人吗?”塞维尔问道。
      “是呀,不过你来了我们就有两个人了嘛。不过,这个城市里我还是有制作一些小玩具,嗯,不过不是很有趣。”威尔有些苦恼地说道,“是一些雕像,不过在指挥下可以运动或者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大部分燧石雕像—大概三千多具吧,都布置在最外圈的城墙上,然后还有三千多具金属雕像和剩下的一千具燧石雕像分布在城堡外的各个位置,按照指定命令巡逻来着,毕竟如果虽然受到时钟和地图的背叛保护,但如果有人侥幸进来埋伏我就不好玩啦。”
      “听起来会很壮观。”塞维尔思考了一下场景。
      “那倒不会,因为这座城很大,所以基本上俯瞰的话,雕像们还挺小只的,没什么意思啦。”威尔挥了挥尾巴,“不过只有这么点数量也能完成有效的巡逻保卫真是让人安心啊—”
      “为什么不在城堡内设置雕像保卫呢?”塞维尔又问道。
      “嗯,因为进入城堡就基本上完全安全了嘛。只要我回到城堡里,整座城市就会字面意义上的活过来—地面、墙壁、门、空气之类的一切会吃掉我安排它们吃掉的一切,所以回到城堡就没事了。说起来,虽然整座城市都受到时钟和地图的背叛保护,但只有城堡还额外受到地海七背叛的另外五个的保护哦。”威尔用一种介于炫耀和忧郁之间的口吻回答道,“我们到了。”
      猩红的城堡。面貌优雅、森严而狰狞。适合远观。如果说长期居住的话,很难算得上舒适吧。塞维尔有点头疼地想着,接着目光转移向纯黑的大门。这种质感,看起来像是凝固的蜜?黑色的蜜……?
      “这座大门,是用黑色的蜜做的吗?”塞维尔蹲下身子捏了捏威尔的尾巴,问道。
      “没错哦。地海特产的三种蜜之一吧。第一,囚徒之蜜。基础的东西。点灯蜂采摘流亡者玫瑰,酿出将人送进帕布拉—一段时间后遣返的这种蜜。第二,狱卒之蜜。红蜜。在地海也属于危险的违禁品。用特殊的花朵逼疯点灯蜂,让它们钻进人的大脑里抽取记忆,酿出红蜜。品尝红蜜所对应的人的记忆,那人也会饱受被翻看记忆的苦痛折磨。不过,你给笑面人的血混进其他人的记忆抽取出的红蜜倒是无妨。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被窥探了一段记忆罢了,况且我不觉得他能成功。毕竟,你的内在实质上是彻底的空洞啊。”威尔嘲弄地说着,“第三,就是黑蜜,或者说鲜红蜜。它会将服用者送进死者之梦。如果不立刻服用解药,那么服用者就会被永恒地囚禁在死者的梦境里,饱受死者狂怒的折磨。”
      “好了,快进来吧。”威尔快步跃上台阶。门扉自动开启—以及其后的十数扇门扉—小黑猫一路畅通无阻,带着塞维尔来到了一座圆形的、有着血红色喷泉的大厅。
      这座建筑物是活着的。塞维尔想到。在威尔踏入之后,一切似乎都活了过来。黏稠又恐怖的视线无处不在。死亡无处不在。他静静地叹了口气。真是令人不悦的感受。
      威尔伸出前爪在喷泉中翻了好一阵子,终于捞出了一个金色的线团,“这是群猫的梦中之梦,至少是其中之一,”他有些无奈地解释着,“你的灵魂,以及金苹果酒很快就到,大概。”他挥了挥尾巴。于是天花板蠕动着分开,自上方分开的空洞的更上方,数以千计的猩红手臂向下垂落—最后,两双手臂穿过洞口,各自静静地捧着一件物品出现在塞维尔与威尔的面前。一件是塞维尔那颗苍白闪耀的灵魂。司命之卵,当然。另一件则是一个大麦芽小酒桶,上面印着苹果的图案。
      “让我们最后明确契约的内容吧?”威尔的尾巴卷起那枚苍白的司命之卵,双爪捧起金色的线团状的梦中之梦,“我赐予你金苹果酒,及其带来的永生;你归属于我,但我不能摧毁你的不朽,除此之外,我可以做一切事。群猫的梦中之梦约束着我,而你的灵魂约束着你。有任何异议请立刻提出,否则我就要开始编织文书了哦?”
      “并无异议。”塞维尔平静地点了点头。不过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小酒桶上的苹果图案不放。
      威尔将金色的线团抛起。它如尘埃般消散在空中—随后重组为枷锁与镣铐,紧紧地束缚住威尔的躯壳—随后隐去,消失不见。接着他将塞维尔的灵魂抛向空中—灵魂停滞在空中—他的尾巴尖高悬在在灵魂的上方,然后,一滴瑰丽的火种自尾尖落下,沉入苍白的灵魂之中—随后这灵魂便泛起了燃烧的光色。威尔叼起这枚灵魂。灼热的触感。他几乎想笑。然后他跃起至男孩的肩头,尾巴指了指示意其张口,随着一个漫长的吻—灵魂滑落为它原先的位置。
      塞维尔微微皱眉。吞下灵魂的一瞬间的烧灼感让人痛苦。待苦痛平息,他已知晓,契约已然成立。他能感受到自灵魂蔓延到躯壳各处的枷锁。枷锁尚未正式生效,但是业已扎根。等到饮下金苹果酒,对于威尔的忤逆就会成为绝对的不可能。这也无所谓。如果,能收获永生的话。
      塞维尔伸手取过金苹果酒,拧开瓶塞。一种丰富的、金色的液体静静地等在小桶中,空气中充斥着雨后的森林的气息,甚至还有刚挖出来的黑色泥炭的气味。男孩静静地凝视着酒液。过了许久,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颤抖着喝下了这金色的液体。一口,两口,然后,第三口……直至饮尽。男孩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味道。只是生命本身而已。他平静地叹息着。躯体中一切死亡的残酷机制被抽离。他能聆听到身体如树木般生长的变化之声。……就如同再度被诞下一般。
      威尔用欣赏又愉快的目光注视着男孩的变化。躯壳的瑕疵被修复至无物。彻底的完美,真正的不朽。他永远不会死。黑色的短发垂至耳旁,黑如鸦羽,并无瑕疵。白皙的肤色呈现出远比象牙或是瓷更优美的质感,胜过温暖的水面与流动的大理石。天极蓝的瞳孔周围泛起一圈瑰丽的金色,让人想起黎明机器那过于美丽—然而错误的光,这种金色或许没有那么美丽(真的吗?)但是,却并无错误,与天极蓝的色泽结合融洽而不突兀。至于原本已经精致如最精巧的工匠雕琢的五官则被移除了劣化的可能,并且高度提升了其机能。而原本略显瘦弱的躯体则被逐步填充,构造出了优美恰当的肌肉与线条。
      “那么,我们的契约正式生效了。”威尔若有所思地感受着缠绕于己身的梦中之梦,“让我来想想该给你准备什么头衔和具体职务……房间就和我一起睡好了,反正一人一猫一张床完全没问题的。”
      “……一切如您所愿。”塞维尔琢磨了一下口吻,语气却还是有些生硬地说道。
      “等琐事处理完了,就该着手狩猎贪婪王子了啊……”威尔挥了挥尾巴,数十只手分别握住塞维尔躯体的各部位,而另外四只手捧着自己,一起向城堡的上层移动着。
      “真是值得期待啊,各种意义上。”

      此处有虎,或者,彼处有虎……在沦敦,梦有时非常危险。他盘踞在“你”的梦里。又或者,“你”被束缚在他的梦里?“你”睁开双眼。一只庞大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老虎,足有正常老虎的两倍大小。枝形吊灯在他金色的皮毛上撒下鲜血般的光芒。
      “你”有些怯懦地向后退去,他喉咙里酝酿着不满的咆哮。“你”止步。“来吧,客人们正等待着你,与我的舞蹈。”他向前踱步,势如山倾,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雷鸣般森严可怖。客人?“你”疑惑地看着四周。在他的周围,是一堆身形修长的人形存有—但是,却显露出一种非生命的质感。他们无有面孔—在本该是面孔的地方是彻底的空白,他们穿着水晶般的长袍—点缀着几码淡绿色的天鹅绒,在无声的音乐中舞蹈着。
      这里有些不对劲。“你”思考着每一个细节。吊灯,客人,墙壁,地毯。一切都显得华贵异常,然而—如果再仔细去看,它们似乎大量的缺失细节。半成品。就像是个无所不能的孩子造出来的劣质玩具箱。
      “你”不准备激怒他。逗他开心吧。你向老虎伸出一只手,它模仿地伸出一只爪子,你们两个都低下了头,它那嘲弄的笑容只是稍稍玷污了这种效果。当“你”起身的时,音乐响起: 甜美,如树脂般稠密,淹没性的音节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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