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淮》杨Yang

6、六

　　出了年天气很快就暖起来了，他和老太太也日渐熟悉。
　　元宵节的第二天付京淮准备走了。他很早就起了床，收拾好下行李，出了房间没见着老太太，他以为她还没起，于是又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声响。
　　他站起来背着包走出去，老太太看他那样有些愣住但是没开口说话。
　　付京淮叹了口气，看着她：“我走了！”
　　“去哪儿啊？”
　　“打工。”
　　“哦……浙江？福建？广东？进厂啊？”老太太看着挺平静的，进了厨房准备早饭，是不是转过头来看他。
　　“啊。”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咱们俩以后一起过……怎么，这是看不上我老太婆啊？”
　　“不是……”不是看不上，付京淮摇着头。
　　“那就行，我说以后咱们俩一起过呢可不是才说的，哈哈哈哈，妹儿，我养你小，以后你可得养我老哈，便宜不能让你白占了！”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他，“是不是？”
　　开学的时候他拿着奶奶给的钱去交了学费，重新走进校园，一个假期不见，他还是之前那个穿着校服穿梭于教学楼之家的少年。
　　后来他问奶奶怎么知道他没处可去，奶奶说：“你见过哪个有家的娃大过年的一个人可怜兮兮的住在那破旅店里？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熟着呢！”说完见付京淮还在桌前不紧不慢的端着碗吃饭像是气急了一样，一巴掌拍在付京淮背上，“赶紧的，吃完了回学校上自习去……都快高三的人了，一天到晚懒懒散散的，一点都没以前乖！”
　　那会儿他们祖孙俩感情已经很好了，老太太是真把他当品亲孙子疼。付京淮小时候家里就他一个小孩，爸妈向来是把最好的给他，后来借住在堂叔家感受到了堂婶的排斥和不喜，又因为自己是个外人融不进去，小时候养出来的娇气全都没有，多数时候都在忍气吞声，整个人变得异常沉默。
　　和老太太在一起生活快两年，家里说不上有钱，但是老太太从来没有给过他委屈受，家庭的温暖和奶奶的纵容让他小时候的那些毛病渐渐又跑出来了。后来和闻喻谈恋爱，闻喻虽然看着冷漠但是对他却很好，付京淮像个话唠作精，在闻喻面前尽情释放自我。
　　付京淮简单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撒上切碎的小葱，又香又鲜。
　　自从知道闻喻周五要回来了，付京淮差不多就是数着日历过日子。怕周五出岔子不能按时下班，周四下班之前付京淮还特地和组长请了假。
　　组长是一个雷厉风行的非常漂亮女人，事业有成，追求者众多，但是一直对追求她的男人不屑一顾。用她的话来说，男人嘛，多的是，送上门来的有什么意思？
　　组长比付京淮大几岁，可能是看他长的不错，平日里又是个不争不抢的好脾气，平时挺照顾他。
　　付京淮在工作问题上向来规矩，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省事的下属。
　　这会儿突然听到付京淮说要请假，组长感到有些惊奇，挑了挑眉，戏谑地问他：“约会？”
　　付京淮本来觉得请假去接闻喻这个事问题不大，现在听她这么说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摇摇头，“不是……”
　　“不是？不是你害羞什么？”组长看着付京淮红彤彤的耳朵问他。
　　“就是……有事呗……”
　　组长看付京淮的耳朵有越来越红的趋势也不再逗他，大方的给他批了条子就放了人。
　　付京淮拿着请假条回到自己的位置，整个耳朵通红，像是要烧起来。
　　回家之前付京淮去了趟市场，买了些菜和肉放在冰箱里，以防万一。
　　临睡前付京淮正坐在床上刷抖音呢微信突然弹出一则消息。
　　闻喻：睡了？
　　付京淮看着闻喻的消息眼神有些呆，“没有……还没睡！”
　　闻喻：“你自己说的话别忘了！”
　　我自己说的话？我说什么了？
　　付京淮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回复闻喻。
　　闻喻看着手机一直没受到付京淮的消息有些奇怪，特意看了下网络，没问题啊。
　　闻喻：付京淮
　　京淮：在
　　闻喻：你在怎么不回我？
　　因为我忘了之前说过什么了，付京淮举着手机正准备问闻喻他之前说了什么呢突然福灵心至。
　　京淮：我没忘……我会准时过去接你的！
　　闻喻：嗯。
　　闻喻：早点睡。
　　京淮：好的，你也早点睡，晚安。
　　闻喻没再回复他。
　　第二天付京淮醒过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床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都不到，闻喻要下午才到，这中间这么长的时间要怎么办呢？
　　付京淮脑子有些空，拿着手机点开闻喻的微信头像，想问问闻喻什么时候到，但是又怕闻喻嫌他啰嗦。
　　犹豫了好半天才打出来一句话：“闻喻，你起床了吗？”
　　付京淮拿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闻喻回消息，他想大概闻喻还没醒呢，冬天天气这么冷，现在又这么早。又看了眼手机确认闻喻还是没回消息付京淮就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起床了。
　　洗澡，刮胡子……这是一件大工程，但是一系列的动作下来，付京淮看了眼挂钟也不过是九点钟，随便擦了下头发，他又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餐。
　　吃完早饭付京淮想拿手机看看闻喻有没有回复他，突然发现手机还在卧室，又急匆匆跑回卧室去拿手机。一打开手机就看到闻喻发过来的好几条消息。
　　闻喻：“起了！”
　　闻喻：“下午一点半的飞机，大概三点半到机场，你记着时间。”
　　闻喻：“？”
　　闻喻：”付京淮？”
　　靠，付京淮看了眼消息发过来的时间，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付京淮郁闷地抓了把头发，手指头快速地打字在。
　　京淮：“不好意思啊闻喻，我刚刚洗漱和吃早饭去了，手机放在卧室，所以没能及时回你，对不起！”
　　闻喻可能一直把手机放在身上，他刚刚发过去，就收到了闻喻的消息。
　　闻喻：“嗯，知道了。”
　　京淮：“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证件之类的要拿好，重要的东西别忘了。”
　　闻喻：“嗯。你以为我是你吗，早就收拾完了。”
　　京淮：“……哦，好的。时间我记住了，我会早点过去的。”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付京淮一直没等到闻喻的消息，他看着页面上的“正在输入”几个字，却一直等不到闻喻发消息过来，眉头慢慢皱起来。付京淮不知道该放下手机还是该发条消息过去。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闻喻的消息发过来了，但是看着手机上的几个字付京淮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闻喻：“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我跟你说飞机到站的时间是让你看着点时间，不要去太早了，气温这么低，去机场干等着不冷吗？”
　　付京淮：“哦，我知道了。”虽然闻喻的语气看着有些不太好，但是付京淮却觉得他就是在关心自己。他那个人一贯是这样的，虽然是关心人的话，但是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凶。
　　闻喻：“嗯。”
　　闻喻可能是忙其他事去了，没有再回消息。付京淮等了一会儿也就把手机放下了。时间还早，付京淮想着反正没事干,干脆把房子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又去附近的菜场买了各种蔬菜和一些肉，把冰箱填得满满当当的。
　　做完这些付京淮拿出手机看了下，已经快一点半了，急忙回房间去找衣服，平时看着没问题的衣服，这会儿穿在身上总觉得怪怪的。从他住的地方去机场，打车大概要一个小时，付京淮怕时间来不急，不敢再把时间浪费在选衣服上面，随便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套在外面，穿上鞋子，拿着手机和钥匙就走。